第九章

“桐桐，听话。”商阙的神情依旧温和。 他说着长辈对年幼的小辈说的话，语气很平常，没有故作威严，反而带着点无奈的包容。 但被包容的季桐只觉得荒谬。她甚至不知道他们的对话是怎么突然变成这样的。 “商先生，非常感谢您的欣赏，但是我、我不想……”季桐没有说自己不想什么，不过在此刻的语境和气氛下，不想什么昭然若揭。 再次被拒绝的商阙也没有表现出一点恼怒来，他神情中的无奈和纵容甚至更清晰了一两分。 “我不是品行这么恶劣的人。” 商阙的手已经收了回去，他把被沾湿的手帕重新叠好放进口袋，温声说：“你年纪还小，现在谈未来也还太早，只谈当下，你应该知道我不会害你。” 季桐摸不准商阙的意思，终于肯抬头看向他，想从他的神情中看出点什么来。 商阙也在看着她。 这还是季桐在知道商阙就是她在游戏中攻略失败的苦情男配后，第一次仔细的打量他。 从二维变成三维也没有改变他在游戏中吸引季桐的部分，他依旧是漂亮的、温和的，但他也是强势的和不容拒绝的。 “在你成年之前我不会碰你。”商阙把话讲得更明白，“马上是九月份，你的生日在四月份，还有七个月的时间。” 七个月，说长也长，说短也短。季桐不由想她要是八月末出生的就好了。 季桐抿着唇不说话，还稚嫩的面容上带着苦大仇深的老成表情。 商阙觉得可爱，但还是克制住用手碰季桐脸颊的念头，他的手指捏了捏，扔出钩子吊住季桐。 “如果在这七个月里我改变主意，或是你让我改变主意，我们就不会有更近一步的关系，我只是你的学长、或是长辈，我给予你的帮助也不会要求你偿还。” 商阙看着季桐的表情重新变得生动起来，心里也在微微发痒发烫，“不用对我这么抗拒，我不想当强奸犯。” 季桐的心情大起大落，完全没注意到商阙说的是他不想，而不是不能或是不会。 “真的？”季桐已经踩进了商阙为她布置的陷阱里。 商阙笑着点头，“当然，你要是不放心，我可以和你签书面的协议。” 季桐想想还是摇头拒绝了，这种协议大概率签了也没有法律效益，而且以他们悬殊的身份差距，就算签了协议也没法约束商阙。 在游戏设定中，商阙是老套但极其受欢迎的红三代人设，上面有一个哥哥，下面有一个弟弟，哥哥从政，弟弟从军，而他从商。 商阙随的是母姓。他出生后不久他父母就离婚了，他母亲带走了他，没几年却选择远嫁国外，几番周折后，商阙重新回到他父亲身边生活。 但是当时他父亲也已经再婚，他同父异母的弟弟刚出生，商阙的继母很和善，但总归没法和亲生母亲一样。 小时候管教商阙最多的反而是年长他九岁的哥哥，他哥哥承担着近乎父亲的长辈角色，直到商阙高中毕业，去他母亲所在的国家读本硕。 他母亲当然也是根正苗红的红二代，但在他母亲执意远嫁国外后，商阙的外祖家几乎和他母亲断了联系，连带着商阙和他哥哥也受到冷落。 商阙去国外读书的选择中，他母亲只占极小一部分的原因，而他也和他对张晓红说的一样，靠全奖和兼职养活自己。 只不过商阙说的兼职是指在金融市场玩期货。 和股票、基金相比，期货高风险高收益，可以在一天内一本万利，也可以在一天内倾家荡产，而商阙当然是前者。 他二十四岁回国时，已经靠自己赚到了一个小目标。 在游戏中这只是一句为了凸显商阙财力的小细节，但在这个在季桐看来已经和现实无异的世界里，能合乎逻辑的达成这个目标，商阙的能力只会比游戏中更加可怕。 只不过在不知内情的人看来，商阙只是个普通的投资人，名下有几家大大小小的投资公司，规模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而知道内情的人不仅能看到明面上的投资公司，还能看到商阙用层层复杂的关系持有的数十家体量极大的企业的股份，每一家的股份都足够商阙参加他们的股东大会。 不过这还不是商阙手上最重要的资源。最重要的依旧还是他外祖的姓氏，和他祖父的姓氏。 商阙的身份很微妙，他是个商人，但同样也是两家最看重的小辈之一。 场面上有些关系两家长辈不好出面斡旋，而商阙的身份则注定他没有这么多顾虑，他刚回国两年，却已经在圈内成为公认的不能得罪的人之一。 但这些在游戏设定中对季桐来说都有些遥远的话，放到现实中更是虚浮到让季桐连想象都想象不出来。 角色设定玛丽苏的不讲逻辑，而现在轻描淡写的几行文字变成了真实存在的人和阶级，变成了季桐拼尽全力也无法撼动的秩序和压迫。 季桐不是没想过破罐子破摔，但她又没法忘记远在小县城的季建国和张晓红。 即使她现在知道自己只是在一个游戏构成的世界里，她也没法再把季桐的父母当作一串数据。 他们是活生生的人，他们倾注在她身上的爱是真的，她对他们的爱也是真的。 季桐不敢赌如果她拒绝商阙把人得罪死了，商阙会不会拿她父母要挟她。 以季桐打了十几次商阙支线对他的认识，他其实是个可以为了达到目的没有底线的人。 这种白切黑的性格在二维时很带感，但在三维里只让季桐觉得可怕和恐怖。 至于季桐为什么不顺势接受天菜的求爱，答案也很简单，和商阙在一起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游戏开始时商阙已经是个丧妻的单身爸爸，他的妻子死于难产，而他的孩子出生时商阙28岁。 商阙今年26，明年她18、商阙27，而怀孕需要十个月，季桐不知道剧情的力量会不会强大到让这个孩子必须出生。 如果这个孩子一定会出生，要么她会在几个月后面临被小三的困境，要么她会成为这个难产死去的可怜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