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驯服那条巨龙后的某个时间，偌大的皇家图书馆里，只有两人。 身穿华丽金色铠甲的斯芬克斯坐在桌前，身材高大的皇家禁卫军搬了另一张桌子当椅子，翘着二郎腿，环抱双臂，气定神闲、从容不迫。 她对面不透明的帷幕，在烛光的照耀下勾勒出一位女子的轮廓，她低头注视着地图，静静思考，恬静知性、优雅端庄，完全看不到丁点狂放、暴躁的形象。 两人眼前这张地图所刻画的事物，并不存在于世上任何一个角落，若说存在，那大概是指不久前那几枚刚被斯芬克斯吃掉的碎饼干——随手丢在桌上摔成碎片的几块饼干，构成了“安德鲁大陆”的板块基础，零碎作岛屿，桌面作海洋，再撒上些许香粉作森林，以此为基础用魔法迅速绘制了一份随机遍布神秘、传奇、危险与机遇的地图卷轴。 帷幕后的女子轻轻说：“原来你也会玩这个游戏。” 斯芬克斯回答说：“军务大臣刚教会我的，据说这个游戏在帝国的贵族、官僚、商贾当中很流行，我就好奇尝试了一下，还蛮有趣的。” 神秘女子说：“你身为皇家禁卫军不去守卫王宫，擅离职守，难道不怕掉脑袋吗？” 斯芬克斯哈哈大笑，说：“恕罪，恕罪！我只是看小姐在此摆弄棋子自娱自乐，形单影只，颇为孤独，便情不自禁想与您小试一手罢了。” 神秘女子的声音就像悬崖峭壁的芳花般冷漠孤高：“不要揣测我的耐心。” 《帝国风云》是一款风靡于拜占庭上流社会的战棋游戏。 玩家扮演一方势力的统治者，率领用限定点数自由定制的势力，在虚构的大陆地图上开疆扩土，以前所未见的自由、深度及真实性称霸这片土地，撰写属于自己的全新历史，建立横跨世纪的伟大势力——据说在《帝国风云》玩家圈的声望还会影响到帝国官员的内部考评，很多人相信一名精通《帝国风云》的玩家也能一定程度反应其治国理政的水平。 之所以说风靡于上流社会，首先自然是要有丰富的知识储备才能理解游戏中的各种规则、数值。 其次是除了那些养尊处优、闲得发慌的上流人士，每天要为生计劳碌奔波的老百姓显然没心思为那无数大大小小、价格不菲的战棋小人填写满满数十页的数值表格，然后还要将它们摆在地图上用尺子丈量到毫米，投掷好几枚骰子再代入各种繁琐的公式浪费大半天才推进一回合。 对正常人而言，这是个极其繁琐无聊的游戏，但对于斯芬克斯她们这样的存在，《帝国风云》则完全不一样了。 她们不需要纸笔，不需要写满数据公式的小本本，更不需要为了下一回合像个傻子一样拿着卷尺、骰子丈量半天——因为她们本身就是擅长魔法的智者、行走在人间的图书馆。 在两人的思绪与魔法中，一场无形、浩瀚的宏大竞争在逐渐酝酿。 两人很快设计好了自己的英雄统治者。 斯芬克斯制定了一名驰骋草原、实力强悍的草原女骑手。 神秘女子则制定了一名知书达理、身手不俗的帝国女贵族。 确定了各自的统治者后，双方开始制作各自的势力。 斯芬克斯部落自带“野蛮”文化，她在此基础上选择了“游牧”理念，拥有减少骑兵维护费用、提高部队冲锋加成，且麾下帐汗部族能随大军举族行动的特殊机制。 神秘女子的帝国家族自带“帝国”文化，她选择了“支配”理念，使得她能更快速高效地控制新领地、以民心浮动为代价更高效地榨取税收、招募士兵。 等到配置兵表时，斯芬克斯看见对方毫不犹豫地将一张“神圣巨龙”卡牌放弃，随机从卡堆里抽取了另一张。 斯芬克斯问道：“你把龙丢了？我刚上手时，那些教我规则的人都很喜欢这个兵种，按照他们的说法，‘只要想办法让巨龙出现在战场上，这盘游戏的结局就注定了’。” 神秘女子的语气不以为然：“愚蠢的庸人只会对所谓的巨龙顶礼膜拜，反而看不到脚下的地面。” 斯芬克斯指尖的魔法令桌上的牌组自行洗牌，她轻笑说：“英雄所见略同，家里有两分闲钱养着玩也就罢了，与其耗费钱粮豢养那么大一头牛逼哄哄的大蜥蜴讨不自在，还不如把他阉了下酒喝。” 两人开局都没有去选什么顶级魔兽、神圣巨龙之类的战略优势，不约而同选择了提升部队整体实力，以及一支优秀的骑兵部队。 帝国初始疆域虽然庞大，但根基却腐朽不堪，各地民心不稳、即将民变，在帝国最富饶的省份腐败也高达80%，几乎无法有效收税供养军队。 大草原贫瘠荒芜，光靠部落产业根本无法供养太多部队，且草原上游荡着各种敌对势力、危险怪物，由于游牧部落的举族迁徙机制，稍有不慎就会直接灭族。 斯芬克斯直接招募了一支较大的部队，使国库维持在一个收不抵支、快要见底的状态。 斯芬克斯漫不经心地问道：“你知道‘海天使阿妮艾斯’的传说吗？我看这座城里有许多居民都在信奉她。” 神秘女子说：“这不过是个古老的传说罢了。” 斯芬克斯说：“古老的传说并不稀奇，但海天使的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我了解了一下，她是最近新兴的，不是民间自发兴起，而是有组织的宗教，还很擅长隐藏自身的存在……我怀疑这个信仰背后有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神秘女子说：“那你还不赶紧去调查整治一番，何必在此陪我游戏，大逆不道的‘篡权龙主’。” 斯芬克斯擡头，问：“你刚才叫我什么？” “‘篡权龙主’，军务大臣在教你玩《帝国风云》的时候，难道没说他们背后都在用这个称呼叫你么，你身为皇家禁卫军的亲卫队长，不但不晓得安分守己，反而独揽大权，擅篡皇威，更别提你还在大庭广众下，对与先帝签订契约的巨龙索加赫尔塞，干出那等惊世骇俗的事迹……” 神秘女子漫不经心地说着，女贵族在她的意志下残忍而高效地镇压着遍布帝国的异教徒、反叛贵族，她兴许会一时忍让，大发慈悲免除偏远地区的赋税，然而下一刻就会变本加厉地将赋税增加到极致，激起一场轰轰烈烈的大反叛——然后用她刚好赶到的帝国大军将其碾碎、镇压，用反叛者的死亡提升女贵族与麾下军团的经验值，所有俘虏都贩卖为奴，幸存者将继续战战兢兢地缴纳极度沉重的赋税。 “哈哈哈～～这个称呼真有趣……不过你说我独揽大权、擅篡皇威，这倒是误解我了，归根到底，若不是理应处置事物的人不去做自己应做的事情，我也没必要去替人家干多余的工作，是个人都想安逸偷闲呐，我这个‘篡权龙主’难道不是人，不想去做喜欢的事情，非要自讨苦吃处理一大堆让人头大的政务文件吗？” 斯芬克斯的草原女骑手率领部落连战连捷，将周边的敌对部落、野生怪物一扫而空、以战养战，草原女骑手的个人武力愈发强大，麾下部落日益壮大，很快众多敌对部落都臣服在了她的汗帐下，野兽怪物的特色战利品为英雄与部族提供了多种加成。 当帝国女贵族谋权篡位登基女皇，腐朽不堪的古老帝国已在女皇陛下的铁血手段中重获新生。 驰骋天下的草原女骑手横扫群敌，统一整个大草原的部族时，挡在她面前的敌人，就仅剩下铁血女皇新生的帝国了。 帝国军队护甲精良、擅长防守，不但有强大的火炮，还有最精锐的禁卫骑士团。 游牧部落擅长进攻，她们的战士衣衫褴褛，却悍不畏死，而且数量庞大的骑兵部队耐力优良、不易疲劳。 誓血为盟、加冕汗王，草原女骑手的游牧大军从东方席卷而来，不断掳掠着帝国富饶的疆土，古老帝国的铁血女皇也终于集结完毕、御驾亲征，两位王者各率大军，即将在“安德鲁大陆”开展一场史诗的终极决战。 侦查、袭扰、试探、伏击、优势火力、突袭后方、包围、反包围…… 两人智慧交锋的结果，将在这场战役中见分晓—— “你的指挥能力令我印象深刻……”斯芬克斯绞尽脑汁、满头大汗，对她们这样的存在而言，这场《帝国风云》中的战斗与指挥现实的千军万马无异，“你是我见过最出色的将军之一……” 两人的大军士气高昂，火炮撕裂着士兵的血肉，骑枪与马刀撕裂着人体，生灵的大量死亡将安德鲁大陆变成了地狱的绘图，可对各自统治者必胜的坚定信念，使得双方战士几乎战斗至一兵一卒，每个军团编制直到仅剩个位数才不甘逃窜。 神秘女子的语气逐渐透出一股与生俱来的高傲与自信：“你难道还见过跟我一样优秀的将领吗？” 斯芬克斯笑说：“当然有了，目前为止有两个，其中一个是我，而且我要指正一点，我的军略在你之上。” “哼。”帷幕后的神秘女子传来一声对自吹自擂不屑的冷哼，“那第二个呢？” “第二个人的军略水平其实要逊色你一点，不过考虑到一些场外加分项，我愿意让她和你平起平坐。” 神秘女子久违地被勾起一阵好胜心，问：“是谁？” “她是一个叫安东尼娅的奴隶。”斯芬克斯嘴角勾起一道玩味的弧度，指尖舞动的魔法令地图上的棋子向对方王之所在推进，“‘将军’。” 当新生帝国的铁血女皇被斯芬克斯的女汗王正面突击，强而有力的手臂将女皇陛下只手揽在腰侧生擒俘获时，压垮帝国大军士气的最后一根稻草终于落下，尸横遍野的战场终于落下了唯一胜者的尾音。 神秘女子竭力维持着不在这个蛮横专断的权臣面前失态。 她说：“不过是个生来的奴隶罢了。” 斯芬克斯摇头失笑道：“我可不敢豢养她那样的奴隶呀，威尼斯陷落的那天我就在场，你能想象看似柔弱无力、一无所有的少女，却有着用复仇之火焚尽敌人的力量吗？更不用提她的义母也是个天生的奴隶，我想这一点作为拜占庭人的你们应该深有体会。” 这场决战虽然战败了，但游戏还没有结束。 胜败乃兵家常事，在这场扮演诸神的游戏中，她们代表的是整个国家文明的神明意志，失去一个统治者无非是再换一个而已。 她马上扶持了女皇的妹妹继任大统，虽然属性不如她拥有更多经验值的姐姐，但继位守成绰绰有余，妹妹果断废除了姐姐的王位，任其匡扶帝国的姐姐自生自灭。 斯芬克斯虽然胜利，却只是惨胜，由于举族迁徙的游牧机制，众多臣服于她的部族彻底消亡在了那片战场上，她的势力元气大伤。 而帝国犹存，只要耗费钱粮，就能继续组建庞大的军团。 斯芬克斯欣赏着自己的战利品，把玩着象征帝国女皇、有着少女窈窕外形的精致战棋，仿佛没听到帷幕后神秘女子逐渐沉重难耐的呼吸。 “所以相比天生的奴隶，我更喜欢后天的奴隶。天生的奴隶一无所有，因此当她们的欲望被激发时，不得到铁链、枷锁以外的一切是不会罢休的。但后天的奴隶则不一样，她们早已拥有自己的矜持、血统与骄傲，哪怕地位已与天生的奴隶没有差异，她们也会存在小小的错觉，以为自己有高人一等的资格……而我就喜欢调戏这样的小可爱～～” 斯芬克斯的游牧部落虽然损失惨重，但她们此战最大的收获便是帝国的铁血女皇，昔日以一己之力统一帝国、以勃勃野心篡位登基的女皇陛下，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沦为野蛮人的阶下囚。 养尊处优的女皇陛下将迎来她宏图霸业的帝王人生终末，曾经高高在上的女皇陛下在女汗王的金帐中作为低贱女奴日夜笙歌，在面对个人武力、魅力属性极其强大的生死仇敌日夜羞辱下，仍然无法遏制数值为负的好感度节节攀升。 各种通过猎杀强大魔兽怪物得来的稀有材料被制作成风格狂放暴露的装饰品，取代昔日华丽的帝国服饰强制穿戴在她身上削弱她的意志力。 而当她亲妹妹废除自己帝位登基的消息传来后，多重打击的复合叠加，刚好将精神强大的女皇陛下意志力彻底归零，对帝国不再有任何忠诚。 在女汗王的言传身教下，前女皇的文化属性“帝国”被强制转化为“野蛮”。 任谁也想不到，如今这个赤裸着双足戴着兽牙足环，美丽胴体被纹上部落的神秘符文，打扮妖艳暴露的蛮族女巫，竟然是昔日统治帝国的铁血女皇，当神秘女子精心设计，拥有多个强力特技、高经验、高属性的女英雄拜倒在女汗王的战裙下，毫无二心地谄媚舔舐昔日仇敌的美足时，也就意味着前女皇的彻底叛变投降，倒戈为了斯芬克斯的战棋之一。 “你！” 帷幕后的神秘女子被斯芬克斯用卑鄙手段强夺自己角色的行为激怒了。 斯芬克斯笑了笑，说：“怎么，游戏还没结束呢，这么快就要投降了？” 神秘女子羞愤地颤抖着，这不是一般的羞辱，正如《帝国风云》对普通玩家只是拿着骰子和卷尺反复丈量的繁琐游戏，但以两人的智慧深度与魔法造诣，斯芬克斯的所作所为，就如同在她脑海里亲自对她大肆侵犯、羞辱、凌虐。 一直习惯主动的神秘女子，第一次如此接近奴隶地受到凌辱、侵犯，她在帷幕后竭力掩饰自己的失态，礼裙内裤中的小穴竟然有些湿润，她扭捏不止，躁动不安，咬了咬牙，重新坐定，她愤恨地看着帷幕对面斯芬克斯得意洋洋的高大身影，她发誓在将其彻底击垮后，一定要让她为刚才的冒犯付出代价。 游戏继续进行，铁血女皇的亲妹妹继任大统，在她的励精图治下，帝国很快又拉出一只只庞大的军团，然而缺乏前任女皇的才干，在各地征募的部队移动力不足，仍在缓慢集结。 斯芬克斯驯服了神秘女子的前任女皇，竟然将她的属性、技能据为己有，以双倍的效率令严重受损的游牧部落快速发展壮大。 她并没有选择和平发展，因为时间不在她那里，无论她们属性再怎么优秀，帝国的庞大一定能先耗尽她们。 当斯芬克斯的部队整军备战，恢复到一定数量时，斯芬克斯的女汗王将前女皇彻底打磨为百依百顺的肉便器，然后与前女皇开展百日大婚，借用私宠肉便器的帝位宣称，向帝国发起了“重建联合统治”的战争！ 现在帷幕后逇神秘女子要同时面临拥有双倍顶级属性的统治者的全面战争，而且联合统治的强力宣称使得忠于前女皇的臣子都开始动摇，甚至有倒戈向前女皇、如今女可汗的私宠足奴肉便器，而身心臣服的前女皇又绝对忠诚于女汗王，借着帝国大军调动迟缓的空档，由女汗王与前女皇两位高属性英雄率领的大军所向披靡，连战连捷，直接打入了帝都，在内应开启城门后，帝国的负隅顽抗彻底结束。 姐妹女皇在文武百官见证下向斯芬克斯的大可汗全裸土下座的形式俯首称臣，她们华丽的帝袍、皇冠被叠放整齐放在身旁，被调教服了的女皇姐姐按着不情愿的女皇妹妹的脑袋，两人一齐亲吻、吸吮女可汗赤裸在外的美足，共认其为至高无上的的永恒主宰，两共治女皇皆是她的私宠爱奴，帝国从此为斯芬克斯游牧部落的女奴之国，人才济济的帝国麾下那些属性优秀、特质出色的女将军、女神官、女大臣、女贵族通通被打上烙印，在一片娇吟中众雌畜从人格、身份上沦为斯芬克斯大可汗的部落女奴…… “呜哦哦哦喔喔❤～～～！？” 脑海、智慧被彻底击垮的神秘女子发出无助悲鸣，再也坐立不稳，瘫趴在桌上娇喘连连，羞怒娇嗔。 “你你你……你无耻，你下流，你卑鄙——！” “哈哈哈，我就当做是夸奖了。”斯芬克斯徜徉大笑，起身离开，“我这把玩得很开心，下次有机会再来一场愉快的对决吧。” “你还想有下次！？我、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她好想宰了斯芬克斯，双腿发软的她根本无法动弹，用脑过度仍被其以这种方式击败，导致从她脑袋至全身上下都蔓延着无法言喻的奇妙快感，当斯芬克斯走掉后她也没能从中恢复过来，还不小心在挣扎中推倒了帷幕，露出了神秘女子的真容。 一位有着几缕紫色挑染、雪白及臀长发，冷漠赤瞳燃烧着怒火，俏脸染上羞涩绯红，正咬牙切齿的尊贵女子，正是拜占庭帝国的第一皇女达德拉殿下。 被斯芬克斯在棋局中狠狠羞辱的达德拉，生气得想当场毁掉这个棋局。 除了这些名誉上的羞辱，斯芬克斯的附庸条件很宽厚，她只要求定期缴纳只有象征意义的少量奇珍异宝、帝国特产，以及让姐妹女皇定期来访部落主奴同乐，至于税收、人力、土地这些文明最根本的东西她分文不取。 达德拉殿下看着不堪入目的糜烂棋局，不知为何，心里有了股奇怪的感觉，这是她第一次被人堂堂正正、毫不留情地彻底击败。 就仿佛她内心期盼着，真的像自己设计的女皇姐妹一样，朝不可抗衡的斯芬克斯屈膝投降、日夜笙歌…… 不，不对，我是为了要保存这份冒犯的罪证…… 达德拉殿下的俏脸愈发羞红，咬了咬牙，决定保存今天这份棋局的副本。 “可恶的斯芬克斯，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要让你后悔今天的所作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