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电梯打开，苏峰率先出去，叶紫嫣落后半拍，悄悄拉了我一把。等妻子出去后，才说“她情绪有点不稳定，多照顾下她！” 我点头表示明白，此刻我装的很镇定，内心其实和妻子一样忐忑。叶紫嫣说完追上苏峰，故意与我保持距离，她突然变了个性子，不在当着妻子的面表现出对我很有占有欲。我知道她的用意，没有在理会，追上前面的妻子。 妻子神情有点恍惚，走路都分不清方向。我提醒她车停在那边时，她回过神来，居然还对我说了声谢谢。客套产生的陌生感，让我有点不适，无法接话，我们之间的距离，被这句话无形的扩大了很多。 苏峰上车前，跟我和妻子挥手再见，用手势比划有事电话联系。我勉强笑着点头，他们夫妇率先开车离开。 妻子的反应，让我原本就紧张的心，更加凌乱。她拉了几次车门都没拉开，还是我在里面帮她打开，才顺利进来。开车回家的路上，她一直躲避我的视线望着窗外，避免与我有任何接触。 气氛很凝结，我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起初本想问她昨晚过的怎么样，又觉得不妥，不敢问出口。想到很多关心的话，可到喉咙又被咽了回去。 情绪能相互感染，妻子的情绪也感染我，让我的心纠葛起来。车内气氛变得压抑，我好几次想打开音乐，驱散这种让我难受的氛围，但我可能是害怕，任何举动都会造成比现在更糟的局面，最后都没有勇气去按那个开关。 直到回到家，我们也一句话都没说。进门换下高跟鞋时，她站立不稳差点摔倒，幸好我在旁边及时扶住。 这算我们经过昨晚后，有了第一次身体接触。但妻子的反应，却让我有点始料未及，她刚站稳，就触电般的挣脱我的手，像是怕与我碰触。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就匆匆小跑回卧室，关上了房门。看着空空的手心，我开始怀疑昨晚的决定是否正确，会不会适得其反，彻底把我们的关系，推到无法挽回的境地。 我随后走回卧室，却发现门从里面反锁了。在门口站了几分钟，思考是叫门，还是用钥匙打开。 最终拍了拍门，轻声喊道：“芸涓！”这是我对妻子的昵称。等了几秒没回应，我又提高音量喊了两声，依旧如此。 我确定她听到了，只是不愿回应，面对她的反应，我放弃了用钥匙开门的想法。站在门口说“我就在客厅，如果饿了，或是有什么需要就叫我。” 等了会，还是没回应，我只能灰溜溜到坐沙发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家里冷清的让我有点害怕，我打开电视机，怕吵到她把音量调小，却怎么也看不进去。 我心绪凌乱，望着窗外，回忆着以前与妻子开心的日子。我努力想找出我们的感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化，可想了很久，怎么要找不到。我们的生活总是很平淡，没什么大波澜，所以根本无从寻起。 脑中的景象走马灯一样浮现，慢慢想到近来发生的一切，那个夜晚第一次遇到叶紫嫣，她留给我的种种记忆，以及昨晚疯狂的情景。 这时，我不自主的想到妻子和苏峰，进入那间房后，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妻子当时是无奈，还是快乐？还是像我与叶紫嫣一样疯狂？这些想法困扰着我，此刻也可能同样困扰着妻子！ 眼前突然浮现起一个让我心疼的眼神，那是妻子被苏峰牵进门时，认命似的绝望眼神。不知当时是酒精的缘故，还是叶紫嫣的关系，或是为了我们的爱？婚姻？也或许是觉得错过那次，就再也没有机会。太多的情绪，让我没能坚定的拉住她，救下她。 妻子是在恨我吗？还是有别的原因？想到这儿，我再也坐不住了。起身跑回卧室门口，敲门喊道：“芸涓！芸涓…快开门！” 敲门声渐渐急促，喊声也越来越大，屋内却死寂般，依然没有回应。我突然有些害怕她会承受不了压力，或是害怕面对我，干出什么傻事。 我不再犹豫，不假思索的掏出钥匙，打开房门，冲了进去。房门被大力推开，撞击到墙上，发出声巨响。 我没心思理会门有没有坏，冲到屋里，边四处寻找，边急促的大喊妻子的名字。四周都不见人影，我的心揪成一团，直接撞开厕所门，里面依旧空空如也。虽然没找到人，但也没见到让我恐惧的血迹斑斑，她无力躺在血泊中的画面。 我又冲回外面，仔细寻找，终于看到床上，被子下有一小团突起。不仔细看根本看不清，加上太着急，刚才没有发现。 这让我松了口气，揪在一起的心，也放松了一些。心头还涌起点怒意，气为何我叫了半天，她都不回应，让我白白着急。但当看到那团被子下的身影时，所有的气都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满心怜惜，有种失而复得的感觉，让我倍加珍惜。 我慢慢靠近，坐在床边。不知是不想见我，还是不敢面对我，被子下毫无动静，我犹豫了半刻，还是决定看看她，悬着心，颤抖着手一点点掀开被子。 当看到被子下的身影时，我的心忍不住一阵抽搐。她环抱臂膀，双腿缩到胸前，全身紧缩成一团。看着她的身影，我像是能感觉到，她一个人睡在一个虚无，黑暗，无边无际的世界，哪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气味，什么都没有，只有她静静的躺在那里，无依无靠。 我越来越怀疑，当初的决定是否正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