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

黄蓉满身血污，找到了城头上的黄药师、郭靖和杨过、周伯通。 “这麽打下去，都只有死路一条”黄蓉哀求道：“还是采纳齐天的建议，大家向襄阳撤退吧。” “撤退？”黄药师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儿，攥紧拳头，狠狠砸在了城墙上：“那老夫打赌，岂不要输给此人了？这如何能行？” 黄蓉与杨过面面相觑。 这个节骨眼了，怎麽还在乎打赌？ 黄蓉苦苦哀求道：“齐天乃是我的徒儿，又是我的女婿，与您也是亲戚，怎麽会嘲讽爹爹？我们还是先退走为妙。” 黄药师彷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摇头苦笑道：“那小子，用言语将我逼住，我岂能退回去，任由他冷嘲热讽？” 他目视郭靖道：“大丈夫，死又何惧？” 郭靖虎目含泪，上前点头道：“为国死战！死不足惜！” 这对死心眼的翁婿，居然在这里达成了空前一致。 黄蓉大急，跺脚道：“你们两人疯了？明明知道是死路一条，还如此顽固？” 她话音未落，只听得一声巨响。 蒙古大炮再次发威，又一次进攻开始了。 黄药师带着郭靖、杨过、周伯通等人上阵，继续厮杀。 大炮刚刚停歇，便听得城外鼓角雷鸣，蒙古大军来攻。黄药师、郭靖与黄蓉登城望去，只见蒙古兵漫山遍野，不见尽头。蒙古大军曾数次南下，但军容之盛，兵力之强，却以此次为最。幸好郭靖久在蒙古军中，熟知蒙古兵攻城的诸般方略，早已有备，又在大胜关准备半年之久，不论敌军如何用弓箭、用火器、用垒石、用云梯攻城，守城的宋兵居高临下，一一破解。直战到日落西山，蒙古军已损折了一万余人马，但兀自前仆後继，奋勇抢攻。 多亏这次守卫大胜关，人人知道此关一破，无人得以幸存，因此人人奋起守城。一时关上杀声震动天地，空中羽箭来去，有似飞蝗。 看着大胜关上，依旧抵抗坚强，蒙哥禁不住怒气勃发，回头看向耶律楚材道：“有何妙计？” 耶律楚材嘿嘿微笑道：“大汗，我们已经赢定了！只要挑灯夜战，一鼓作气，将这大胜关拿下。大宋只有这大胜关2万人是硬骨头，拿下此地，就可一马平川，直接打到临安了。” 蒙哥哈哈大笑：“想那蒙古皇后和黄蓉，此时正在城内，瑟瑟发抖吧。给我传令下去，连夜攻城，务必要在一日一夜之内，攻下此城！” 黄药师帅军督战，但见蒙古兵的屍体在城下渐渐堆高，後续队伍仍如怒涛狂涌，践踏着屍体攻城。大汗左右的传令官骑着快马奔驰来去，调兵向前。暮色苍茫之中，城内城外点起了万千火把，照耀得如同白昼。 郭靖、杨过、周伯通等人，各自守卫一处，拼死战斗，将蒙古大军杀退了一波又一波。 其时夜已三更，皓月当空，明星闪烁，照临下土，天上云淡风轻，一片平和，地面上却是三十余万人在舍死忘生的恶战。 但人力终究有时而穷。 蒙古的大炮，突然一炮命中了周伯通所在的地方。 周伯通闷哼一声，踉踉跄跄倒在地上。 黄蓉奔过去。 周伯通苦笑道：“老顽童，今日终於把命送在这里了。小黄蓉来日见到段皇爷，就说老顽童对他不起。” 他闭上了眼睛，死去了。 黄蓉潸然泪下。 不多时，她突然听到了一声闷哼。 杨过杀死了一名万夫长，却被一只冷箭，洞穿了胸膛。 他伤势极重，已经数次被退下来。 战场上，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纵然你是绝世高手，也休想挡得住这如此凶悍的攻势。 黄蓉急忙上去，帮助杨过疗伤。 杨过苦笑道：“一切，正如师傅所言，我们守不住此地了。还是早点劝老东邪和郭伯父，撤退为妙。” 他顿时昏厥了过去。 黄蓉茫然四顾。 城墙上，本来只剩下了7,000多丐帮弟子和义士。 但经过了一夜的厮杀後，此时守城的义士，已经寥寥无几。 到处都是插满箭羽的屍体，被蒙古人的火炮和箭雨，杀伤了绝大部分。 黄蓉忍不住哭泣起来。 郭靖降龙十八掌一掌击毙了两名爬上来的蒙古千夫长，却被一名金帐武士的长矛，刺穿了大腿。 他一掌将对方打得脑浆迸裂，却也坚持不住，跪在了地上。 黄蓉又奔过去，扶住丈夫。 郭靖苦笑道：“还是齐兄弟说的对啊。蒙古人人多炮利，此地不是我们能坚持的。可惜，已经太晚了，兄弟们都死伤惨重，几乎无人生还。” 他终於坚持不住，昏厥了过去。 黄蓉泪眼婆娑，扶住丈夫，不知该如何是好。 黄药师面色苍白，行屍走肉吧走了过来。 他身上早已沾满了血污，用弹指神通和碧海潮生曲，不知杀了多少蒙古鞑子，但可惜个人的力量，在如此几十万人级数的大会战中，早已被忽略掉了。 看到女婿、杨过生死不知，周伯通殒命与此，黄药师长叹一声，深深看了一眼黄蓉道：“爹爹来挡住蒙古兵，你速速带着靖儿杨过走吧。” 黄蓉泪崩，一把抱住黄药师，泣不成声道：“我怎麽能让爹爹死在此处，要死一起死！” 黄药师老泪纵横道：“我乃是赵括马谡，祸害了这麽多豪杰义士，害得大家惨死沙场，却依旧守不住此地，还有什麽脸面活在世上？” 突然，黄蓉停止了啼哭。 她猛然想起了一个人影！ 那个邪气无比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