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自从系统绑定了沈姣，还是头一次见她这么心虚怕人。
它原以为这宿主天不怕地不怕，结果今天却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忍不住幸灾乐祸地调侃：【宿主，你在怕什么？】
冰冷的电子音里带着不解的滋滋声，显然无法理解她为何对亲哥产生如此强烈的应激反应。
沈姣瘫在冰凉的床上，仿佛泄了气的皮球，虚弱地嘟囔：“他要是查我手机怎么办？看到我跟四个男人每天聊天，还和陆珩讨论腹肌照……我哥肯定会活剐了我！”
她总是忍不住把沈聿白和自己现实中的表哥对照——长得有几分相似，气场更是如出一辙。
反正，若是现实里的表哥知道她在这里胡搞八搞，怕是当场就能一巴掌拍死她。
他一向最反感她过早谈恋爱，觉得那会耽误学习。
系统思索片刻，觉得高中生早恋确实不妥，于是选择闭嘴。
求生欲压倒一切。整个周末，沈姣立刻放弃了出游计划，无缝切换到哥控模式。
她就像条突然找到了锚点的小船，整天围着沈郁洲转。
他去书房处理公事，她就抱着厚厚的课本窝在沙发角，装模作样地翻书。
装累了，去楼下拿个果盘，看她哥在办公，但还要端着果盘凑过去，一边吃一边用“哥，这草莓好甜，你尝尝”的乖巧腔调硬要投喂。
她观察着沈郁洲。那张脸依旧冷峻，说话寥寥，气场强大到让人屏息。但似乎——没有她最初想象的那么杀气腾腾？
也许是习惯了这种低温环境？
沈姣发现，只要她表现得足够乖巧，沈郁洲对她那些小心翼翼、带着讨好意味的靠近和打扰，基本采取默许态度，不拒绝，也不驱赶。
这让沈姣胆子渐渐大了点。
“哥，你这次回来能待多久呀？”一日晚餐后，他坐在客厅单人沙发上处理邮件，她顺理成章地蹭过去，把他膝上的空位当成专属宝座，半个身子贴上去，抱着他的胳膊当暖手宝——沈郁洲的体温偏低，夏天贴着格外舒服。
敲键盘的动作停了片刻，他从屏幕上移开视线，烟灰色的眸子落在那颗靠在臂弯里的毛茸茸脑袋上，少女的发顶有淡淡的馨香，身体的温度透过薄薄的丝质家居服传递过来。
他对上那双写满“快告诉我嘛”的杏眼，眼底万年冰原似乎出现了一道细不可察的裂隙。
“短期内不回总部。”声音低沉依旧，却少了几分寒意，“会待到……”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沈姣瞬间亮起的、充满希望的眼睛，唇角似乎极轻地上扬，“……你放暑假。”
“真的？！太棒了！哥你最好了！”沈姣瞬间心花怒放。
她像只偷到小鱼干的猫，笑得谄媚又甜蜜，兴奋地摇了摇他的胳膊——暑假！
只要撑到暑假，那时她哥肯定又要忙到飞，她就能恢复家里山大王的地位了。
沈姣心头大石落地，恃宠而骄的劲又回来了。
隔天早餐桌上。
窗外阳光正好，露台外精心养护的玫瑰开得正盛。
沈姣面前摆着精心准备的早餐，她却没急着吃，而是拿起手机，对着那盘摆盘考究的煎蛋火腿和新鲜莓果咔嚓咔嚓连拍好几张，还特意调整了角度，把旁边骨瓷杯里澄澈的橙汁也拍了进去。
“吃饭也要拍照？”沈郁洲淡声问道，他正慢条斯理地用银匙搅着咖啡，目光没抬，却显然看到了她的小动作。
沈姣手一抖，差点掉了手机，立刻笑着解释：“摄影课作业。老师要求每日打卡，记录美好生活瞬间，是不是很漂亮？”嘴上说得一本正经，还装模作样地给她哥看了看她拍好的照片。
沈郁洲的目光在她的笑脸上停留了一秒，那镜片后的眼神深邃难辨，最终只是淡淡应了声“嗯”，仿佛接受了她的借口。
她暗暗松了口气——蒙混过关。
接下来的日子，生活似乎回归诡异的平静。
她每天按时上学放学，晚餐必定和沈郁洲一起吃，沈郁洲在餐桌上安静得近乎刻板，却也不反对沈姣叽叽喳喳的吵闹，她仿佛总是有说不完的话，学校里的，学校外的。
或许是真的习以为常，或许是她体内那点被宠坏的娇气占了上风。
沈姣也彻底适应了亲哥那股低气压，甚至把对方当成了天然抱枕。
她会一边看着无聊的综艺，一边自然而然地把脑袋枕在沈郁洲硬邦邦的大腿上；或者整个人缩在他旁边的沙发扶手上，像只没骨头的猫一样靠着他的肩膀，手还时不时拽着他的手臂布料把玩。
沈郁洲无论看书、处理邮件还是闭目养神，从不拒绝沈姣的骚扰，只是在她贴上来的那一瞬会轻微僵硬，然后恢复如常，任由她在自己这块人形冰山上汲取凉气。
这份纵容，让她越来越肆无忌惮。
只有在不远处侍立的老管家，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里，偶尔会闪过一抹极其复杂、欲言又止的光芒。
他沉默地看着自家那位娇养长大的小小姐，毫无芥蒂地贴着她那位名义上的“哥哥”，姿态亲昵熟稔，比一般人家的兄妹更要亲近几分，甚至有时已经超过了兄妹该有的界限。
但老管家清楚，沈郁洲根本不是老爷夫人的亲骨肉，而是从襁褓里就抱回来精心培养的养子，并且在小姐出生后，老爷夫人言语间就流露出过要将这从小就能看出性情沉稳的养子作为小姐未来归宿的意思。
只是小姐自己，一直被蒙在鼓里，或者说，是天真到从未朝那方面想过。
老管家在心中轻轻喟叹一声。
毕竟小姐并不知道，他们不是亲兄妹。
可少爷他又是什么意思。
他又不像小姐，还是个孩子。
光看这架势，小姐这般依恋亲近，而大少爷那虽沉默却也不曾拒绝的纵容……
他就明白了少爷对此事的态度。
只是小姐这孩子……她自己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她能分得清对少爷的感情到底是什么吗？
算了这也不是他一个管家该操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