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第二天清晨，沈姣在柔软的大床上伸了个懒腰，只觉得神清气爽，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昨晚睡得格外沉，格外香甜，连梦都没做一个。 她完全不知道，在她无知无觉的睡梦中，自己如同砧板上的鱼肉，被她的哥哥用下流、变态的方式丈量过她全身的尺寸。 她哼着不成调的歌下楼，和沈郁洲一起用早餐时，甚至还心情颇好地多喝了一碗燕窝粥。 “哥，我去学校啦！”她拎起书包，脚步轻快。 “姣姣，”沈郁洲放下手中的咖啡杯，声音平静无波，却像一道无形的绳索，瞬间绊住了她的脚步。“你有时间吗，我想和你聊一聊。” 沈姣的心猛地一沉，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做的那些事……果然被发现了。 她僵硬地转过身，望向端坐在主位上的男人。 晨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为他轮廓分明的侧脸镀上一层冷硬的金边。 他穿着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领带一丝不苟，金丝眼镜后的眼神沉静如水，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禁欲、矜持、掌控一切的强大气场。 而她像个等待审判的犯人，磨磨蹭蹭地挪到哥哥对面的椅子坐下，双手紧张地绞着书包带，头埋得低低的，根本不敢看沈郁洲的眼睛。 完了完了，肯定是那些小号撩骚的事情暴露了。呃……其实她也没做什么，不就是把同样的消息发给了四个男人吗，哈哈，这有什么。 肯定是原身做的错事被发现了，连累到了她的头上。 哥哥会不会很生气，生气到……冻结她的卡？ 卡被冻结了之后她没钱给江砚池买水了，应该也就不用送水了吧。 沈姣胡思乱想着。 如果系统在此时知道了她的想法，大概只会说：【少女，你太天真了。没钱？你还可以用保温杯在家里接水送过去。】 “别紧张。”沈郁洲的声音出乎意料地温和，像一条不着痕迹的丝线，轻轻缠住她的神经，甚至还带着一丝安抚。 他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了两下，“只是想聊聊你在学校的事。听说……你最近在尝试谈恋爱？” 沈姣猛地抬头，杏眼睁圆，血色瞬间涌上耳尖和脸颊——完了！他真的知道了！ “哥……我……”她张了张嘴，想辩解，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在沈郁洲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目光下，任何谎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青春期的小女孩，对异性产生好奇，想体验一下恋爱的感觉，很正常。”沈郁洲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甚至还带着一丝理解，“不必觉得难为情。” 沈姣愣住了——这和她想象中的狂风骤雨完全不一样。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皮，偷瞄过去，发现他脸上真的没有半分怒气，只有一种近乎平静的包容。 “只是——”沈郁洲话锋一转，镜片后的目光似乎锐利了一瞬，“我听说，你好像……同时接触了不止一个对象？而且，似乎……进展都不太顺利？” 沈姣脸上的热度蹭地蹿高，恨不得原地蒸发。连这个他都知道了？！ “我……我……”她脑子一片混乱，总不能承认自己在做系统任务？ 那太荒谬了！ 她只能她只好硬着头皮，声音细得像蚊子，“……是……同时……四个……” “哦？”沈郁洲挑了挑眉，表情看不出喜怒，“都喜欢？” “不是！”沈姣立刻摇头，摇得像拨浪鼓，“不是喜欢！就是……就是……”她急中生智，脱口而出，“就是因为他们是我们学校公认的四大男神啊！追到谁都有面子嘛！我就……就试试看……” 说完，她心虚地低下头，觉得自己这个理由简直蠢透了。 沈郁洲沉默了几秒。沈姣感觉那沉默像巨石一样压在她胸口。就在她以为要挨训时，却听到一声极轻的、带着一丝了然和纵容的轻笑。 “呵。”沈郁洲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小女生的虚荣心，很正常。” 沈姣：“……” 她哥是不是有些太溺爱孩子了。 这……这就过关了？ “不过，”沈郁洲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循循善诱的温和，“姣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同时追了四个，却一个都没成功？是不是……方法不太对？” 沈姣茫然地眨眨眼。方法？舔狗还需要方法？不就是发消息发照片吗？ “你平时是怎么和他们相处的？”沈郁洲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姿态放松，像一个准备倾听妹妹心事的好哥哥。 “就是在网上聊聊天，发发照片什么的……”沈姣含糊地应着，说到后面就变得理直气壮起来，“我平日里还要上课，下课了就回家，也没有时间和他们多接触啊，我的时间不都用来陪哥哥了嘛。” “这样啊……”沈郁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露出一个温和的、带着点无奈的笑容，“姣姣，网络聊天和现实相处差别很大。而且，男人……有时候心思也挺难猜的。” 他顿了顿，看着沈姣懵懂的眼睛，用一种极其自然、仿佛只是随口一提的语气说道：“这样吧，你把你平时给他们发的那些消息，也给我发一份看看？” “以后，你就把我也当作你的一个追求对象，给他们发了些什么，就给我也发一份同样的。” “啊？！”沈姣彻底傻眼了。 给……给他发一份？！ 那她那些“早安”、“晚安”、“今天天气真好”的群发舔狗语录……岂不是要暴露在亲哥面前？！ 太羞耻了吧！ “别紧张，”沈郁洲仿佛看穿了她的窘迫，声音放得更柔和，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魔力，“哥哥虽然也没谈过恋爱，但也是个男人，总归比你更了解男人的想法一些。你这么久都没进展，说不定是方法错了，毕竟我们姣姣这么可爱，谁会不喜欢我们姣姣呢。干脆让我帮你看看，提点建议？” 他看着沈姣犹豫不决的样子，又补充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亲昵和可靠：“我是你亲哥，难道还会笑话你不成？” 沈姣的心在疯狂摇摆。 好像倒也不是不行，但她又不是真的要追那些人，干嘛要她哥帮她参考，有必要吗？ 她脑中灵光一闪—— 【系统！系统！快出来！】 【我舔我亲哥能不能算任务进度，这可是他主动要求的。】 系统：…… 【可以。】 得到系统回应的沈姣一边觉得这个系统果然很变态，一边又在心中窃喜。 她果然是个天才，舔亲哥就能完成任务也太爽了。 简直是天降馅饼！不用风吹日晒去球场，不用绞尽脑汁想文案，在家躺着就能舔？！ 而且这可是她亲哥！他肯定不会觉得奇怪，说不定还觉得是妹妹在撒娇。 嘻嘻，任务进度岂不是要起飞。 “好！”她立刻笑逐颜开，“哥，你太好了！我马上发！” 她埋头飞快翻手机，把那些模板式的舔狗语录一条条贴过去，哪怕是让她哥看到那些她在网络上复制的段子，也值了。 沈郁洲看着妹妹瞬间多云转晴、甚至有点过于兴奋的脸，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幽芒。他不动声色地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 “对了哥，”沈姣顺口一提，“其实我给这四个人发的消息都差不多，一般都是群发的，比较省事。” “我毕竟还要学习，没那么多时间聊天。”她马上就给自己诡异的行为找到了一个合理的借口。 沈郁洲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群发？一模一样？ 他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和残留的、因江砚驰而起的暴戾阴霾，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果然。 他的姣姣…… 还是一个小孩子呢。 根本不懂什么是追求。 她只是在玩一个……有点笨拙、有点虚荣、还有点偷懒的……收集游戏。 那些男人，包括那个该死的野种，在她眼里，大概都只是需要打卡的NPC？ 沈郁洲无意间猜到了事情的真相。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极致宠溺和绝对掌控的安心感，如同温热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沈郁洲的心房。 那紧绷的下颌线条，在无人察觉的瞬间，柔和了那么一丝丝。 手机提示音接连响起。 沈郁洲垂眸，看着屏幕上那一条条带着刻意讨好语气、内容却千篇一律、毫无灵魂的消息。 烟灰色的眼底，冰层彻底融化，只剩下一种近乎餍足的、深不见底的温柔。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对面正埋头苦干、一脸完成任务般满足的妹妹，唇角勾起一个极其完美、极其温和的弧度。 “姣姣，”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兄长特有的宠溺，“方法确实需要改进。” “不过没关系……” “哥哥……” “会好好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