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自从办完国内业务的收尾工作，并得到布莱恩的认可之后，约翰就回新西兰休假去了。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听到约翰回到国内工作的任何音讯。 俗话说，人走茶凉。 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基本上就把约翰淡忘了，当然，这当中还是有几个人惦记他的，马舒一定算是其中的一个。 如果从客观层面去分析，马舒把宝押在约翰身上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作为业内知名度最高的三家美国顶级公司之一的中国区总经理，约翰的个人阅历和职位高度毋庸置疑，以常人的逻辑，像他们这类的高端人士在丢了一份工作以后，应该很快就可以找到下一份类似职位的工作，理由是他们完美的个人履历和职场经验。 在这点上，马舒也是这样理解的；虽然约翰一直没有回到国内，马舒所猜想的是约翰在给自己和家庭放一个长假，假期过后自然就会重返职场，到那时，约翰会捎带脚儿就把自己带上了。 殊不知，越高端的职位，空缺的几率就越小，更何况是行业体量不大的电子设计产业里寻找就业机会。 在这个方面，是马舒完全无法想象和所能理解到的，所以约翰的迟迟不归和没有消息是让马舒不能理解的。 拖了很长的一段时间，该找下家的，都找得差不多了，该走的，也基本上都走光了。 马舒的心情开始变得着急，甚至焦躁了起来。 约翰看来是真的指望不上了，赶紧立足于自己，自谋出路吧。 先前马丁管理的工程师团队中，有近一半的中等和下游水平的工程师们都到了后来成立的台湾公司北京办事处；究其原因，一方面台湾公司就在挖他们，跳槽以后的待遇都有上扬，另一方面，跳槽的时候除了主要谈待遇以外，几乎不用再做技术方面的面试，每个人基本上一到岗后马上就能开展工作。 反正到哪里都是工作，靠技术吃饭，很多工程师没有想太多。 工程师中有一个名叫欧阳武德的人，他除了和普通工程师想的一样以外，还多了一份心眼。 自从得知布莱恩的代理权行将不保的时候，他就明白了这样的打工方式绝对不是长久之计。 所以有一次和马舒在办公室的小厨房聊天时，聊到了自己想尽快成立公司，自己做的想法。 当然，在布莱恩的中国机构解体之际，欧阳武德完全不具备自己自立门户的实力和能力，所以在当下就毅然决然地来到了台湾公司北京办事处，但这次他突然觉得自己下一步的职业计划变得清晰了，那就是一边打工，一边尽快成立自己的科技公司。 欧阳武德的脑子聪明，思维活跃。 在条件不具备时，他慢慢地在谋划着，伺机而动，总的节奏是该快时就块，快不起来就先放下，但他在工作的过程中已经开始抽时间梳理自己的市场资源，看看哪些人脉可以为自己所用，同时他也曾经拜托马舒给自己一些以前累积的客户信息。 台湾公司北京办事处的办公地点距离布莱恩所选的中国公司北京写字楼也就是两站公交车的路程，不远也不算近。 处于工作的一些交接阶段，两边的人是来来往往，看起来挺忙碌的，不同的人，心里装着不同的主意和个人规划。 这天，按照约定，借着给欧阳武德带一些客户信息的机会，马舒先到欧阳武德的新办公室参观了一圈，然后，她让欧阳武德在楼下的一家咖啡厅请她喝咖啡，除了带给他一些所感兴趣的东西之外，马舒也急着想从侧面，好好了解一下台湾公司北京办事处的具体情况，为自己的最后一条出路，尽快摸清状况。 在和欧阳武德交谈的过程中，马舒忽然意识到通过这次公司业务和结构关系变故后，给欧阳武德所带来的明显变化。 在她眼前的欧阳武德与其说是一名工程师，倒不如说他更像是一名准销售，从他的眼神里，更多看到的是那种主动出击，要把握自己命运的强烈眼神。 这多少有些出乎马舒的意外。 马舒主动地请欧阳武德给自己的下一步工作出路提些建议。 开始的时候，欧阳武德不愿多说，一方面，自己和马舒并不算很熟悉，所以觉得没有义务去瞎说，因为他不知道她是真心想听自己的建议，还是随便说说。 另一方面，他好像也隐约听到过她和老板约翰的关系不错，应该不愁没有下家，别是她瞎闹，拿自己寻开心，所以懒得搭理。 想到这，欧阳武德就准备糊弄她。 于是告诉马舒说，我们目前的行业体量太小了，发展的空间不大，而且竞争激烈，建议她去别的行业找发展机会，还说，自己的情况和她的不同，他是被专业所学给限制住了，没有好办法可以让自己解脱。 显然，这不是马舒期待的结果。 她明白欧阳武德自己所采取的“骑驴找马”策略是有效和可行的，从马舒内心深处，她也是这么想的，希望先骑着驴，找到马，然后一步一步地可以找到越来越大、更大的马。 但现在的情况是自己马上要从驴背上掉下来了，在地上找要马就会更加困难了，所以，她不能允许出现自己失业在家的结局。 她虽然不能马上和欧阳武德明说她愿意和他以后一起联手，但她已经认同这是职场打工人士可以选择的一条转型之路。 自己想说的话不能从自己的嘴里说，这是个策略的问题，所以她想挤得欧阳武德，有些话要让他从他的嘴里主动说出来。 “欧阳武德，你是不是觉得我不适合在这个行业混下去啊？”马舒问道。 “没有啊，谁说的啊？！你千万别误会我的意思。”欧阳武德回答道。 “你前面不是建议我转行吗？！”马舒不依不饶地反问道。 “你看，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想说的是，如果你关注体量更大的行业，或许机会会更多一些，但我并没有说，你一定要转行的啊！”欧阳武德连忙解释道。 “噢，你要是这么说，那还差不多。”马舒给了欧阳武德一个台阶下。 “我问你，如果我也转到你们现在的这边来，你觉得我的发展机会有没有？”马舒接着问道。 “你这问的是真的，还是假的？我听说丁玲现在在一家美国网络公司的中国公司，发展得非常顺利，我还以为你也会朝着那个方向去努力呢！”欧阳武德说道。 “我也听说了丁玲的近况了，我和人家没法比，人家的能力和专业在那摆着呢，咱可比不了她。”马舒承认着，“到这边来，是我近期比较明确的想法，今天正好也是想听听你的建议。”马舒继续说道。 “你确定这是你的真实想法？”欧阳武德又多问了一遍。 “当然是啊，这种事有拿来开玩笑的吗？”马舒反问道。 “你到这边来，工作的上手以及同事之间的关系都没有问题，所以，我觉得你会很轻松。如果你有兴趣，还可以帮我收集更多的市场信息，甚至可以帮助筹划我前面提到的那个公司。”欧阳武德轻松地说道。 “真的，还是假的？！你不会拿我开涮吧！”听到欧阳武德把自己非常想听的话终于说出来了，马舒想赶紧和他再核实、确认一下。 “这哪能有什么假的，你这是怎么啦？！我和你说的就是真的事啊！你如果能帮我，大家也算都比较了解，彼此可以互相照顾一下。我不知道你觉得这事靠不靠谱？”欧阳武德反问道。 “听你这么说，我觉得还是真的靠谱。”马舒点头说道。 “现在这份工作应该就是我打工的最后一份工作，如果我从这里离开，下一步就是自己创业了。最近这次的工作变故，虽然我不是老板，啥也不是，但我实在是觉得折腾够了，看不到希望和未来。”欧阳武德继续叨咕道。 “如果这是你的真实想法，我倒是真的愿意到这边来。以后与你合作，是算给你打工，还是合伙啊？”马舒比较关切地问道。 她急于想有机会明确合作关系，因为她知道这点至关重要。 “合伙吧，一开始我可能也没有工资发给你。不过，这事不着急，到时你等你来到这边后，可以一边工作，一边慢慢地考虑着。”欧阳武德回答道。 “那好吧，我好好考虑考虑。如果我到这边来以后，你可不要耍我噢！”马舒强调着。 “不会，我耍你干嘛？！这事我已经和你说得够清楚的了，你放心好了。”欧阳武德应承道。 该聊的话题都聊了，马舒心里踏实了不少。 眼看天色不早了，马舒就和欧阳武德分手了。 不过，她今天收获不少，算是吃到了一颗定心丸，因为她确信欧阳武德不会像约翰那样不靠谱，耍弄自己，自己的心里确实踏实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