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姐姐马欣去英国温切斯特大学留学的签证终于办下来了，除了她自己欢呼雀跃外，父母和马舒都对这事说不出感觉来，不知是该祝福还是劝阻。 马欣的学习状况和大部分的女孩一样，年级越往上升，成绩越往下降。 大学里除了谈恋爱和幻想外，几乎很难把自己的精力放在学习上，毕业后补习外语成了主业，一直把出国当成了主要目标。 周末在家，父母又和马舒叨唠起马欣出国留学的事情，马舒只能宽慰二老不要为姐姐担心，她早已不是三岁的小孩，而是成年人了。 妈妈还是非常的不放心，说马欣不学无术，在中国都不爱学习，换个环境就开始爱学习了？！ 这逻辑上也不对啊。 马舒这才意识到，正所谓“当事者迷，旁观者清。” 姐姐出国留学的目的是什么？ 连妈妈都能看出姐姐只是为出国而出国，那出国这件事的真正意义何在？ 何况马舒是知道姐姐是通过何种努力达成出国愿望的，她不禁为姐姐的英国之行捏了一把冷汗。 自己现在什么也帮不上，默默为她祈祷吧。 自从上次向清华大学捐赠软件仪式和研讨会活动，清华方面对校企的合作交流也有非常高的意愿。 美国总部也决定加大在中国市场宣传方面的投入，与清华合作来建立一个高水平的培训中心。 培训中心的相关设备和专业师资投入由美国总部负责，而清华在场地、基础师资力量，生源和日常管理方面提供保障。 新一期的培训课程又开始了，这次从美国总部派来的两位高级工程师都是第一次来到中国，马舒从到机场迎接开始，开始一路全程的陪同。 按照约翰的指示，安排他们入住香格里拉酒店，酒店离培训中心有一段不短的距离，开始几天，马舒都要一早打车到酒店，待他们用完早餐后，接上他们，再打车去培训中心。 马舒的英语水平非常一般，口语方面的弱点尤为明显，这也基本上是中国大学英语教学方面的通病，注重读写，忽视听说。 起初和这两位老外交流时，基本上就是连说带比划，期间也闹过几个小笑话，后来，慢慢相互熟悉后，磨合起来好了一些，但马舒明显感觉到自己在英文词汇方面的匮乏，看到一些稍微偏僻的物件，对应的英文词汇往往是一片空白。 培训课程结束后，马舒照例又是陪同他们爬长城，游颐和园，逛北海，吃北京小吃等这些传统套路，到最后的送机离开，尽量让美国的两位工程师和老板们满意，挑不出毛病。 接待工作终于完成了，这天下班前，马舒来到约翰的办公室汇报自己的工作。 听完马舒对整个接待工作和培训进程的介绍后，约翰觉得完成得不错，加之自己在两老外临别前的头一个晚上，请他们在香格里拉酒店共进了一顿正式的晚餐，席间也从侧面了解了他们对整个中国之行安排的情况，他们表示非常满意。 所以约翰基本了解这个活动的结论，起码是多方都很满意，这让他的心里踏实。 表扬马舒几句后，约翰以为她会离开办公室。 马舒没有离开，顺手在约翰的桌子上拿了一本《国际电子商情》杂志翻了起来，没有翻弄几页，假装看了起来。 约翰看她没有搭理自己，就继续忙着自己手上的事情。 过了一会儿，就听到马舒头也没抬地问了一句：“约翰，我也想去新加坡和美国接受培训。你看行吗？” “出国培训？你培训什么啊？”约翰漫不经心地问道。 “培训业务和外语能力啊。”马舒说道。 “通过这次参与和美国工程师的培训和交流，我觉得我的能力和外语水平太差了。”借着冠冕堂皇的理由，马舒解释道。 “哦，现在北京办事处，除了财务方面接受亚太总部的业务直接指导，丁玲会比较经常去新加坡接受业务培训外，市场部暂时还没有考虑去新加坡，更不要说去美国培训的安排。”约翰多少觉得有点意外地说道。 “那我不管，我觉得有必要，我受训也是为工作可以做得更好啊！”马舒抬起头，有些撒娇的语气说道。 “这个事我还真没有考虑过。我倒是在策划，如果年底我们能够顺利完成布莱恩制定的销售目标，我准备让中国公司的所有员工去美国参加总部的年会，大家可以在美国西部的旧金山、洛杉矶、圣地亚哥以及赌城拉斯维加斯等地，好好地玩玩。”约翰还是不急不慢地说道。 “年会大家都去，没什么新鲜的。我的这个出国申请原本是想在香格里拉酒店的那个晚上和你提的，看你那天晚上开始时情绪很高，到后来看见你又累了，我就心疼你，憋着没提，怕扫了你的兴致。”马舒也不快不慢地说着。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上次在香格里拉酒店相处的时候，你都做了些什么？”马舒提醒道。 “我做了些什么？我还真的有些忘记了。”虽然约翰知道马舒是在暗示自己，他还是装作不知道，故意要调侃她。 “你还真的忘了？”马舒惊讶道。 “啊，我真的想不起来了。”约翰微微地笑着，平静地回答道。 看到约翰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马舒绕到了约翰的身后，卷起杂志，假装砸他的后背，“你是真健忘，还是假健忘啊！讨厌。”马舒撒娇道。 “忘了，忘了。”看到马舒对自己装嗲、撒娇的表现，约翰觉得挺好玩的，就继续耍她一下。 “好，你这个没良心的，以后再也不和你玩了。”马舒好像真的有点被逗急了。 见到马舒拿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亲近关系来给自己上眼药，约翰就知道，马舒对于自己设计出国的事是志在必得。 语气上是求着约翰，实质上是要约翰必须帮自己办成。 因为她知道，这事如果办成了，如果许芸知道了，她或许会被气得背过气去。 女人的心，有时好歹毒。 约翰虽然想不到那么多，但他也知道这事是在自己的把控范畴，既然要开这个先例，让自己想清楚再办，就对马舒说道：“这件事看起来是要破个例的，你让我好好想一想。如果办不成，你不会怪我吧？” “我相信，你不会给我怪你的机会。”马舒狡猾地，一语双关道。 “你这么相信我？”约翰故意调侃道，此时约翰意识到马舒是做事非常有头脑的人，想要达成她想做的事，她的计谋和手段都够。 还好她是个女人，若是自己的竞争对手，或许还真的不好对付。 “我当然相信你了，你是大老板啊！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喔！”马舒满意地说着，合上了杂志，把它放回了原来的位置，然后像风一样飘然离开。 第二天下午，约翰就和马丁单独开了一个仅局限于他俩之间的小规模会议，内容涵盖布莱恩来中国视察后的要求落实，销售情况的分析与汇总，技术支持与合作的情况，财务状况的分析与把控等事项。 会议进行的时间实在不短，讨论完所有议题后，约翰抛出了一个提议：“最近成都和西安的客户组团去新加坡和美国培训，考虑到这次去的人数比较多，而且以后这类培训的人员会越来越多，我建议是这次的行程让马舒也参与进去，整个过程有我们自己的人随从，客户有困难或问题容易沟通，我们在第一时间可以掌握情况。你觉得呢？”约翰向马丁询问道。 马丁是个谦谦君子，做事往往给对方留面子，加之约翰的建议听起来合情合理，没有犹豫就表示认同，说道：“我觉得可以，没有问题。”马舒去新加坡、美国培训之事在约翰精心地拿捏策划之下，看似不经意地就搞定了。 第一时间约翰就把同意派她去新加坡和美国培训的消息电话通知了马舒，马舒听了当然非常高兴，不过她并不觉得意外，因为她知道约翰是有能力帮她运作这件事的。 约翰假装透露自己在当中做了多少工作，甚至和布莱恩沟通等等，算是在马舒面前讨个好。 马舒在电话中表示感谢，给他一个邀功的机会。 好不容易赶上这拨出国的机会，马舒赶紧准备自己的私人护照，去赶办新加坡和美国的签证，因为亚太总部在新加坡，公司的总部在美国，所以这两个签证的办理应该完全没有问题。 同时，她也开始想丁玲咨询预支一些美元现金的手续方面事宜。 很快，马舒要到新加坡和美国培训的事在北京办事处里就传开了，绝大部分的同事都没有觉得惊讶。 丁玲是完全没觉得这是个事，袁泓觉得这对马舒是个好机会，可以来一个公费旅游，许芸完全没想到马舒可以在自己之前拿到这样的出国机会，她很有些不服，确实自己在生闷气，但她了解马丁的脾气秉性，不敢去找马丁兴师问罪，只能找机会向马丁去侧面了解，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许芸现在明白了一点，好像马舒在公司混得比自己并不差，虽然她都没去想是什么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