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许芸现在完全明白自己在公司的处境了。
在没有证据确定张燕和约翰之间的关系前，许芸希望那是一种不存在或者是臆想的假象。
亲眼见识后，才知道人家一个是大老板，一个是财务主管，只要人家两人愿意，整个公司都可以搬回家去。
自己一个小职员算什么，这要和张燕斗，不是以卵击石，自取灭亡吗？！
回想以前和张燕在公司里斗心眼，像小孩子过家家似的，自己实在太幼稚了。
想到此，不免倒吸了一口凉气。
如果要想在公司能继续混下去，许芸必须重新看清形势，找对自己的位置，实在不行，就只能先当缩头乌龟，不要轻易乱来。
马舒被迪克炒鱿鱼，丢掉工作有一段时间了，开始的时候是有些失落，不习惯，但很快就释怀了。
台资企业并不是她的最高目标，因为台资企业较之欧美企业在大陆充其量不过就是二流的企业，有些管理差的台资企业甚至不如大陆的正规国企，加之迪克这个流氓，实在是没有什么可留恋的。
这天，李力约马舒晚上去大华影院看电影，一方面是自己担心马舒憋坏了，情绪不好，出来散散心，另一方面，恋爱中的男女，虽然俗套，看电影还算是一个说得过去的选择吧，谈恋爱也需要一定的形式啊。
考虑到李力从东边的朝阳往北边的海淀赶路，路途本身比较遥远，加之路上会堵车，马舒决定去逛当代商城，顺便在里面多逛一逛，消磨一些时间，以免李力往这边来时也不至于火急火燎。
傍晚的商城，人流并不算多。
马舒从一楼的化妆柜台开始漫无目的地逛着，转遍一楼，乘着自动扶梯上了二楼。
二楼的品牌店虽然没有太多新款的衣服，还是随意溜达着。
没有任何收获，也不知道自己想买点什么，顺着扶梯，继续往三楼走。
到了三楼，环视了周围，宝姿装卖店的LOGO映入了她的眼帘，这个牌子的职业套装是自己喜欢的，自己也有几套该牌子不同款式的套装。
看看时间尚早，就去逛逛宝姿店。
宝姿店里的客人也不是很多，放眼看去，多为职业女性，马舒下意识地从左边的区域逛起，到尽头是试衣区。
偶然中，她看见一对年轻男女在对着镜子比划衣服，其中那位男士看起来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见过，但没有想起来是谁，既然想不起来，就当做不认识，继续往前逛。
不知不觉中，把宝姿店大致逛完了，啥也没想买。
在门口，与刚才的那对年轻男女正好碰一照面，那位男士看见马舒，愣了一下，叫道：“马舒，”
“嗯，你是？”马舒有些不好意思地答道，或许是由于自己心不在焉地逛着，脑子就没有转着，“你不记得我了，我是李力的小学同学高辉啊，我们以前见过一面的。”高辉继续介绍到。
提到李力，马舒就完全想起来了。“噢，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刚才确实没想起来，对不起，对不起啊。”马舒赶忙道歉道。
“没关系，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太太冯颖，这位是李力的女友马舒。”高辉介绍着，两位女士互相致意，握了握手，“我记得李力说过你上班的公司就在这附近，对吗？”高辉随意地问道。
“我……，我以前是在这边上的写字楼，不过，前段时间辞职了。”马舒没想到高辉会问道自己的工作，说话有点结巴。
“那你现在在哪上班？”高辉有些随意地问道，以为她跳槽到别的地方去了。
“噢，没有，我现在还没找到下家，在家呆着呢。”马舒如实回答道。
“哦，是吗？！我最近刚从我的一个好朋友那得知，他们那里最近在招人，是个美资电子软件公司的北京办事处，不知道你有兴趣否？你可以和李力商量商量，如果有兴趣的话，我可以让我的朋友帮你投份简历。”高辉热情地介绍道。
一听说是美资公司，这是马舒喜欢的，但她的脸上不能太明显地表现出来，就连忙说：“高辉，先谢谢你哦！我和李力商量一下，回头给你回话。对了，李力一会儿就到这来，我们说好在着碰面的。我先到了，在这里等他。一会儿等他到了，我们一起找个地方坐坐，吃个饭，聊聊天吧。”
“不用了，吃饭的事下回再约。晚上我们也有活动，麻烦你帮我们给李力带个好。”高辉推辞道。
看人家今天自有安排，马舒就不再坚持了，就应声道：“好，那我们下次再约。谢谢你，高辉！”
说完，他们就此别过……
晚上和李力看完电影后，马舒才想起在当代商城宝姿店碰见高辉和冯颖他们小两口的事，也提到了高辉愿意帮她介绍工作的事情。
一直以来，李力的嘴上没说，他其实一直在为没说找工作的事犯愁，问也不是，不问也不是，总而言之是怕触动马舒敏感的神经，惹得她不高兴。
今天接着高辉的口，提高这事，李力就借力打力，劝马舒说如果她愿意，可以发一份简历给高辉，让他帮忙转投试试，高辉办事比较靠谱，咱们投一试试，没机会，咱们也没有啥损失。
看到李力也支持自己找工作，马舒心里暗喜。
马丁最近从广州回到了北京，广州办事处的筹备工作也紧锣密鼓地开展了。
和上海办事处的实施方案基本相同，几乎是把上海的模式复制到广州，大的方面没有问题，总体统筹还是由张燕负责。
虽然一直以来张燕都不屑与许芸争斗，但许芸不这么认为，因为她是把张燕当对手或敌人斗的。
现在许芸终于明白了，自己是斗不过张燕了，所以自那以后，张燕在公司内做任何事她都不再挑战了，尽管有时心里也有些不服和无奈，但没辙啊。
性格上，张燕和许芸是完全不同的，张燕做事本身就比较低调，不会有“得志便猖狂”的心态，如果换成许芸，她就有可能早就搂不住了，到处强势，显摆。
现在，许芸也开始选择低调，暗暗地寻找结盟的伙伴。
知道了张燕和约翰的关系，许芸明显开始注意保持，甚至拉大自己和约翰的距离，和约翰的相处也变得更加小心谨慎。
她多少还担心张燕是否会在约翰面前说自己的坏话，让约翰给自己小鞋穿。
当然，她完全不了解，也不知道张燕是不屑这么做的。
有意识地，当有一些需要老板签字或批准的事情出现后，许芸开始更多地去找马丁批复。
马丁是技术背景出身的工程师，说话温和，比较绅士。
马丁比约翰年长三岁，但两个人做事的风格却是大不相同。
公司的员工越来越多了，一些人闲来无事时也开始内部的八卦。
张燕和约翰的关系绝对可以算得上是最猛的料之一，但张燕却不敢爆，因为那天撞见在约翰办公室张燕和约翰在一起亲热的人只有她一个，如果许芸瞎说，那就死定了。
许芸必须管住自己的嘴，她开始留意关于两位老板，特别是马丁的隐私或八卦。
公司的销售和工程师们经常有机会与老板们出差，特别是一些所谓的大客户或大的招投标采购项目的公关和准备工作时，所以这些员工带来的信息多半有些靠谱。
约翰与马丁虽然是不同国籍的香港人，但脾气秉性有很大不同。
约翰的社会活动能力很强，做人滑头，太太很漂亮，有一个五岁的可爱儿子；马丁很斯文绅士，性格内敛，技术高手，不太愿意与人打交道，太太比他大六岁，膝下无子。
马丁有花粉过敏症和轻微的哮喘。
私下偷偷地分析了约翰与马丁的性格和脾气后，许芸决定靠向马丁，向他展开攻势，希望有朝一日，马丁可以保护自己。
当然，起始之初的马丁是全然不知的。
许芸必须努力为自己去找一些可以借力的地方，甚至是关键时候的救命稻草。
许芸开始改变策略。
每当她外出办完事回公司，只要时间许可，她就买一些冷饮和零食回来，除了给员工分发，也特地往两位老板的办公室跑，主要目的还是给自己创造在马丁面前晃悠的机会。
偶尔发现马丁自己独自在的办公室时，许芸也会进去主动地和他搭讪几句。
当然，她的这些公司日常费用都开了发票，在找马丁签字报销时，她发现马丁根本就不查看自己的单据，张燕也从未给自己的报销找麻烦，这让许芸心安了不少。
以前到马丁的办公室谈事时，许芸总是非常拘谨，生怕说错什么，谈完事马上离开。
现在她改变了做法，有事没事就往马丁的办公室跑，一有机会主动帮马丁沏咖啡，帮着整理老板桌。
马丁没有多想，员工自愿帮老板做点事，也无可厚非。
不知不觉地，许芸与马丁相处的机会越来越多，时间也越来越长了，她甚至有时敢去调侃马丁的普通话发音不标准，偶尔也和他开开玩笑，虽然这些都是许芸有意而为之，但没让马丁觉得反感，这让许芸的内心有了一丝小小的得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