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一章

吃完早饭，李羡鱼和他的后宫团们跑了趟商场，上一次回父母家还是四月份，眼下九月中旬，足有半年时间没回家。 李羡鱼喜欢无拘无束的生活，并不爱跟养父母住在一起，偶尔在社交平台和哪个大姐姐王八看绿豆，看上眼了，要是和养父母住一起，妈妈就要问：去哪里呀，晚上几点回来呀！ 要是整晚不回来，她还得打电话来问。 李羡鱼总不能说，妈，有个小姐姐对我的长度很有兴趣，而我对她的深度也挺好奇，我出去一晚，明早就回来…… 再后来就继承了祖奶奶，踏入血裔界，知道了自己身世和糟糕的环境，更不愿意回家了。 血裔界有底线的人不少，没底线的人更多，尽管宝泽会派人暗中保护养父母，但李羡鱼依然担心连累他们。 在这样的背景下，他与养父母越疏远，他们反而越安全。 向公司申请了一辆商务车，三无开车，李羡鱼坐在副驾驶位置，车后是祖奶奶翠花和华阳，翠花以猫的形态趴在华阳的大腿上，懒洋洋的眯着眼。 今天回家的目的不是带后宫团见家长，本来没打算带三无和翠花的，但翠花听后，化出原形，跳到李羡鱼脸上，用锋利的爪子教会他什么叫不抛弃不放弃，于是她和三无也一起被带来了。 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 “小妈，我那个养父是我生父的至交好友，能把唯一的独苗托付给他，想必关系非同一般。”李羡鱼从兜里掏出皮夹子，再从皮夹子里掏出一个旧钱包，打开旧钱包：“您见过这个男人吗？” 华阳定睛一看，摇头：“没见过。” 李羡鱼不甘心：“您不是我爸的相……相爱一生的人吗。” 闻言，华阳露出甜蜜缅怀的神色，柔声道：“可我们那会儿就是偷偷摸摸的在一起，白云观不提倡婚嫁，我摸不准师尊的意思，所以一直没敢公开和你爸的关系。” 她看了眼祖奶奶：“再说，你爸走南闯北，与我这种常年隐居深山的人不同，他认识的兄弟、朋友太多太多。” 祖奶奶点头：“你爸确实很野，全国各地到处乱跑，他还跟着乐队跑南海流浪过呢。那会儿都还没三沙群岛。叫西沙中沙什么的。” “您也去了？”李羡鱼问。 “我没去啊，我在沪市待的好好的，谁要陪他浪迹天涯。”祖奶奶翻了个白眼，“后来钱花光了，我就抢了银行。你爸刚从海南回来，就会道佛协会的人堵在火车站，一问才知道，他被通缉了。哦，对了，就是这样他才认识了佛头，成了两华寺的弟子。” “您也太过分了吧……”李羡鱼嘀咕。 “别以为我不知道他心里揣什么念头，我是看着他长大的。”祖奶奶哼哼道：“就是觉得翅膀硬了，想摆脱我自己高飞呗，想让我一个人活不下去，自己回到黑水灵珠里等他下一代呗。因为他从十八岁以后，早上就没有一柱擎天过。” 李羡鱼一个斜眼：“你怎么知道他早上没一柱擎天。” 祖奶奶嗤笑一声：“他自己说的，除了你之后，我的每一代曾孙都无欲无求，再美的女人他们也无动于衷。” 华阳点点头，掩嘴而笑：“他和我说过李家的祖传肾亏，但我是道门弟子，本就不重欲。” 李羡鱼猜测道：“是不是就是因为您是道门弟子，他才愿意和你好，免得将来绿光跑到他头上。” 华阳瞪了他一眼。 “哎呀，话题都歪了。”李羡鱼巧妙的转移话题：“祖奶奶也不认识我这位养父，您也不认识，我不得不产生某些不太好的联想。” “即便是拜把子的好兄弟，如果没有能力保护我，生父会把我交给他？他是不是应该把我交给佛头更保险。他死后，祖奶奶自封，万神宫的风波就过去了，那时候把我交给佛头抚养才是最好的选择吧。佛头可能会因为种种原因，不与“正道”翻脸，但他绝对不会让我一个襁褓里的孩子遭受迫害，这是一个佛门高僧的底线。” 后宫们陷入深思。 华阳想了想，“你也知道自己是襁褓里的孩子，那些觊觎宝物的人再怎么贪婪，也不至于和你一个婴儿计较，毕竟你什么都不知道。当时没人知道宝物是什么，自然也不清楚双重觉醒，谁都不觉得你身上会有宝物。那么，把你交给好兄弟抚养，让你脱离血裔，也没什么毛病啊。” 雷霆战姬表示认可：“把你交给两华寺，万一佛头教出一个四大皆空的小和尚怎么办，那李家真正的绝后了。你生父未必没考虑到这个。” “不对，要保护我的话，最好的办法还是送到两华寺抚养，这样才最安全，交给一个普通人，是不是太儿戏了。”李羡鱼摇头。 “有什么儿戏的，你又不是目标，你只是一个遗孤，再说，我自封前说过，二十年后如果没有见到李家传人，我就血洗血裔界。”祖奶奶道。 “可是，可是……”李羡鱼抓耳挠腮，一阵捉急。 “你终于连养父母都开始怀疑了吗。”祖奶奶幽幽道。 李羡鱼呆呆的看着她，脸慢慢苍白了下去，他默默回过身去，努力把自己蜷缩在座位上，像一条失去精气神的野狗。 连心无旁骛开车的三无都忍不住侧头看了他一眼。 车内众人面面相觑片刻，翠花从华阳的膝盖上跳开，爬到最后排的空椅上，掏出手机，几秒后，后宫团们都收到一条信息：“你的状态有点不对劲。” 翠花把她们拉入了聊群。 祖奶奶：“早就不对劲了，我刚见到他时，比现在活泼多了，没现在这么阴沉。” 华阳招了招手，三无兜里的手机飞出来，落在她手心，她也加入聊群：“其实史莱姆一直在潜移默化的影响他的心智。” 雷霆战姬：“昨晚开会的时候，他绝对猜到了什么。或者有什么不好的联想，所以连养父母都开始怀疑了。” 她挺同情李羡鱼。 华阳等人沉默，昨晚的会议，雷霆战姬私底下告诉她们了。 宝泽的猜测没错，万妖盟的确得到了李无相的遗物，它是如何得到的？这是个谜。 万妖盟的皇找到了李无相藏起来的宝贝，还是李无相死前交给她的。关于这一点，李羡鱼怕是有什么猜测吧。所以他连养父母都怀疑上了。 祖奶奶的话，无疑刺痛了他。 华阳：“难怪他昨晚精神波动很大，半夜回房间一直没睡。我还以为是被祖奶奶打了一顿，心里不痛快。” 雷霆战姬：“祖奶奶，你昨晚打他干嘛。” 祖奶奶：“我……别问了，已经被河蟹吃了，就当没发生过吧。” 华阳：“他需要发泄，最近憋了不少的负面情绪。” 祖奶奶：“怎么发泄？” 华阳：“@雷霆战姬” 雷霆战姬：“……干嘛，关我什么事。” 妈蛋，把我当什么了。 华阳：“@翠花” 翠花炸毛：“去去去，关我什么事。” 华阳道：“那就去做任务吧，杀戮对他来说也是一种发泄方式，我知道的，他想杀人。” 祖奶奶：“不用这么麻烦，看我的。” 她忽然撅起小嘴，用力一吸。前排副驾驶位传来李羡鱼痛苦的闷哼声。 他扭过头来，满脸疲惫：“祖奶奶……你特么吸我干嘛。” 华阳：“……” 雷霆战姬：“……” 翠花：“……” 祖奶奶红光满面：“他会进入很长一段时间的贤者时间。” 中午11点，商务车驶入小区，小区里的车位很富足，有车的大部分都开车上班去了。 这片小区地段很不错，现在房价卖到65000一平，只是年代有点久了，九十年代建成的小区，居民楼最高八楼，没有电梯。 李羡鱼读初中的时候，沪市正好大规模的拆迁，城市变化日新月异，那会儿很多老小区都流传着：再熬几年，政府就来拆迁啦！ 这个都市传说一直维持十来年，十来年里，浦东那些原本乡下泥腿子住的地儿，纷纷拆迁，变成拥有好几套房的富户。 而他们这批原本的“城里”人，十来年过去，还是住在老小区。 上大学后，熟读中国经济发展史和城市经济建设，李羡鱼总结出一个规律，不管哪个地儿，政府的建设、拆迁，永远不会从市中心开始。 都是专挑比较偏僻，边缘的位置。 一来拆迁成本低，二来开发价值高。 …… 3楼，308室。 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客厅里正播着财政新闻。 “老婆，苹果股票暴跌啊，我单位好多同事都大赚了一笔，早知道我跟着他们做空了，海外的账户空着也是空着。”养父扼腕叹息的声音。 “你这些年炒股输了多少钱，前几年那么大的牛市，女儿炒股赚了几十万，你呢，你把儿子那套老房子卖的几十万给亏进去了。他要知道，非跟你拼命。”厨房里传来养母的声音。 李无相给儿子留了套房子，养父毕竟是混国企的，眼光有，自作主张给卖了，买了套新房，新房买完还富余三四十万。 现在新房都涨的比老房子高了，这波投资血赚。 “我那不是被套住了嘛，谁能想到后期大雪崩啊。政府也是卑鄙无耻的很，大盘都崩成这样了，还一个劲儿的在新闻里发布利好消息。”养父哼哼唧唧的说。 “你这个党员，一点思想觉悟都没有。”养母骂道。 “我就是思想觉悟太高，坚信不疑，才亏的底儿掉。”养父反驳。 养父今儿正好休假在家，本想出去在棋牌室混一天，早上听说儿子要带女同学回家，心里一动，就留在家里。 他心说放荡不羁的养子总算浪子回头，愿意好好谈一场恋爱了。 养子会长成一个花里胡哨的人形自走炮，他是要负责任的，小时候总是在养子面前吹牛皮：想当年，老子左青龙右白虎，左手搂着徐汇林青霞，右手抱着静安王祖贤。 身后一批唯他马首是瞻小弟。 混迹在各大舞厅中，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后来见到了你妈这条无依无靠的小扁舟，不忍心看她葬身大海，于是给了她一片温暖的港湾。 于是长大后的养子就像脱缰似的野狗，在左边一个徐汇林青霞和右边一个静安王祖贤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房间开过不少，女朋友却一个都没有。 但转念一想，他也没辜负老兄弟的嘱托，儿子确实长大成材了啊，就这份“阅历”，不知道超过多少同龄人。 “咚咚咚！” 敲门声传来。 “咸鱼回来了，”养父瞅了眼斜侧面无表情的冰山女儿，“给你弟开门去。” 长的愈发祸国殃民的冰山女儿，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 “得，我自己去。”养父穿上拖鞋，走向玄关，打开门。 门口的场景让他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