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九章

炼魂场地就布置在城郊的火器厂旧址，这里曾经生产火药和大炮，由内务府管辖。洋务运动失败后，就闲置了。 道教高人选址的时候，挑中了这块地方，说它是极阳之地，又受火药温养多年，至刚至阳，最适合炼制体魄无敌的无双战魂。 于是就在这里秘密修建了祭坛，刻画阵法，十三股势力参与其中，各展所学，建造出无双战魂的炼制法阵。 为了这个阵法，为了摸索出无双战魂的炼制手段，无数高人呕心沥血，在将近半个世纪的摸索、尝试中，终于刻画出这个旷古绝今的阵法。 李启云站在祭坛边，望着中央池子里躺着的女孩，她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穿着月白色的旗袍，妆容精致，画了眉，抿了红纸，多漂亮啊，他女儿就是这么漂亮。 她要早点学着画眉打扮，名声再差也有大把大把的公子哥抢着要娶她过门吧。 和他家闺女相比，什么公主郡主，除了出身好些，哪里都不比不上他的姌儿。 想着想着，李启云眼眶湿润了。 “再过半个时辰，吉时就到了。”有人在他身后说。 国之利器，造化神功。 炼制无双战魂这样的存在，便如天子祭天一般，是神圣的，关乎一国命运的，岂能草率，自然得挑选良辰吉日。 说话的是个白发白须，垂垂老矣的老者，也是炼魂计划的主导者之一：三元散人。 炼魂计划启动之初，主导此事的是三元散人的师父，他从旁协助、学习。 半个世纪过去了，他从师父手里接过了这个任务，一生都在致力于研究炼魂阵法。 可以说炼魂阵法的问世，三元散人一脉有一半的功劳。 “炼魂计划，真的没有问题？”李启云没有回头，沉声问道。 “你也是参与者之一，当年还曾跟着你父亲一起琢磨过阵法。”三元散人声音里有着老人独有的嘶哑，“一眨眼，你已四十不惑，而我更是到七十古来稀，整整两代人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李启云有些恍惚，当年父亲为了李家再次崛起，参与进无双战魂的炼制计划，作为炼器世家，李家自然是有那个资格的。 身为继承人，他也得跟着父亲一起参与研究。 只是那时从未想过，进入此阵的，那个名叫无双战魂的终极造物，竟会是他的女儿。 “我从未担心过计划失败，我担心的是无双战魂真的是我们想要的吗？她是什么样的存在，还能否称之为人？” “不是人，是神。” “神是人能驾驭的？” 这个问题，让三元散人沉默了，良久后，他叹息道：“回头，看看下面的人。” 李启云依言转头，下方是十三股势力的代表，总共数百人聚集于此，黑压压的人头，前来观礼。 他们在等待无双战魂诞生，等待见证历史性的时刻。 刀架在脖子上了，不成也得成……三元散人轻声道：“若是无法驾驭，那就封印。不过我觉得都是你杞人忧天罢了。” 吉时已到。 那些刻画在祭坛风吹日晒崭新依旧的符文缓缓亮起，磅礴的天地灵力向着祭坛中央汇聚，灵力被阵法“洗礼”成一个个符箓，慢慢爬上女孩的身体，直至浑身包裹。 感受到强大的灵力灌输，她苏醒了，这些灌入体内的灵力被她转化成纯粹的气机，境界以一种不快不慢的速度攀升。 但没有止境，在长达一个多时辰的耐心、焦虑等待后，祭坛下方的血裔们忽然意识到这个令人惊喜的情况。 那股慢慢壮大，直至让他们心惊胆战的气机，没有达到瓶颈，还在提升。 灵力在为她洗经伐髓，从内而外的改变体质，让她脱离肉体凡胎。 “何其强大的力量……李大人，你生了个好女儿，生了个好女儿啊。” 这一刻，七十古来稀的老人兴奋的宛如孩童，手舞足蹈。 以老人的眼光，自然能看得出来，她在吞噬灵力化为己用，才造就此番几乎没有止境的提升。 李姌开始咳血，身体表皮的符文崩散，身躯多处出现不同程度的崩溃，这是肉身无法再承受力量。 “快，快呈上龙珠。”三元散人高呼。 龙珠被置于铺设红布的托盘上，由三元散人的弟子亲自呈上。 三元散人操纵龙珠滑入李姌嘴里，符文和身体的崩溃立刻停止，继而缓缓恢复。 龙珠与她无比契合，当日李如风融合龙珠时，时断时续，李姌与龙珠却是瞬间水乳交融。 龙珠是坚不可摧的至宝，它与李姌合体，不分彼此，这便是无双战魂体魄举世无双的根基。 强化异能在理论上没有极限，但哪怕是至宝龙珠，它是有极限的。 “龙珠成就了她，同时也是一道枷锁。李大人，最后一步该由你来了。”三元散人语气激动。 李启云默然，划破手腕，洒下猩红的血液。 三元散人念念有词，在龙珠中施展咒文。 “世上一切皆可断，唯血缘天生斩不断。她若出任何意外，便由你亲手封印她。”三元散人说。 此日，正午时分。 史上第一尊无双战魂诞生。 道佛两教的古籍中记载：光绪26年，农历子庚年，战魂出世，天地色变。 无双战魂代表着个人武力的巅峰，往后不知，但往前四百年，从未出过一尊极道巅峰的高手。 哪怕当年大清长江屠龙，最最巅峰的时代，也不曾出过这样的人间巅峰。 …… 8月14日，凌晨，天色青冥，距离朝阳升起还有一段时间，联军却像是见着了肥肉的饿狼，一刻都不愿再等，向京城发起总攻。 康瑟尔·默瑞遥望着这座沉睡的古都，它是大清的国都，是四亿人心目中的圣地。 可它太老了，老的就像垂死的病虎，猎人们围住了他，打算从它身上割掉更多值钱的东西，虎皮、虎骨、虎牙……都是好东西。 身为默瑞家族的领袖，他有义务为家族攫取更多的利益。 尽管家族在两次鸦片战争中赚取了足够多的利益。 但那不足以满足家族的胃口，相反，正因为这块蛋糕美味，现在不止日不落帝国，西方列强也加入其中，掀起瓜分大清的热潮。 比如大清北方的邻居就很有敏锐的嗅觉和独到的眼光，在亚罗号战争（第二次鸦片战争）中，直接划走大清15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那可是日不落帝国总国土面积将尽七倍的广袤土地。 而这次的联军剿灭义和团的战役中，沙俄除了积极响应之外，还在上月中旬制造海兰泡大屠杀，把居住在海兰泡城的数千名中国人屠杀殆尽。 几日后，又将江东六十四屯居民万余人赶至黑龙江边屠杀，剩下的被赶入黑龙江淹死，只有极少人泅水得生。 想到这里，康瑟尔看着来自沙俄的血裔势力首领，肯尼克·安德森，挑衅道：“肯尼克，敢不敢再赌一次？” 进攻前夕，几国的血裔统领聚在一起，商量着怎么狙击大清的血裔，以及如何瓜分这座城市。 他们有的是军队的首领，有的单纯只是血裔势力的首领，随着国家的军队出征。主要职责是对付大清的血裔，兵对兵，将对将。 大清的军队是一群乌合之众，没有丝毫士气可言。倒是血裔颇为悍勇，舍生忘死。 肯尼克·安德森挑眉：“怎么赌。” 联军之间并不是一团和气，他们为了瓜分这个腐朽的国家而来，本身就是竞争者。 康瑟尔说：“老规矩，看谁杀的血裔多，一个人头五百英镑。” 肯尼克冷哼一声：“好。侦查员说，京城里聚集了十万的……勤王大军，对，好像是叫勤王。我能杀到你倾家荡产。” “勤王？” “就是贵族们来帮助国王的兵。” “都是一群乌合之众，大概率上他们不敢动手。” 其他各国的血裔统领笑了起来。 眼光真是独到啊，一国之都被围，全国各地4亿人口，一共只来了十万勤王大军，而这些所谓的勤王大军，直到京城被攻破，也没有一兵一卒动手，眼睁睁的看着国都被洗劫，城中百姓被屠杀。 各地的勤王大军中，只有甘军在奋勇作战，保卫京城。 “如果能再碰到上次那种英勇战斗的血裔，咱们再来赌一场，两千英镑取人头。”肯尼克不服气的说。 “没问题。” 上回在津市，遇到一个很了不得的高手，在清兵溃散败逃的情况下，死战不退，身陷重围仍杀了他们十几名血裔，最后被群狼战术，一刀刀生生磨死，最后是康瑟尔捡漏，一刀斩飞他的人头，还得肯尼克输了两千英镑。 这年头，两千英镑够普通人在日不落帝国的首都买一栋不错的房子，过上富足的生活。当然对他们来说，这是小钱。 “我也加入。” 说话的是来自岛国的樱井小次郎。 本次的联军中，最强大的血裔组织首领都在这里了，日不落帝国的默瑞家族，法国的卡佩家族，沙俄的安德森家族，岛国的樱井家族，米国的格林家族，德国的卡舒布家族。 正说着，布里斯·卡佩忽然出声示警：“小心，他们出来了。” 远处的城墙上，不知何时出现了许多人影，他们站在城墙上，无声的眺望着联军阵容里的血裔团体。 同类的气息很好辩解，目光一对上，便知不是普通人。 “他们刚下来吗。”雷恩·卡舒布冷笑一声。 自然是不敢的，就如他们也不敢擅自进城，怕被包饺子。得依靠大军徐徐推进，联手攻城。 所以普通人的力量，其实很大。 这时，一位旗袍女子在血裔们的簇拥下登上城墙。 清晨时分，那一双猩红的瞳孔，隔着数百米都让各国的血裔们心里一寒，不由自主的炸毛了。 “轰隆隆！” 仿佛受到炮击一般，城墙坍塌了一部分，其实是那个女子一脚踏崩了小半片城墙。 她御空飞行，宛如流星划过天际，向着肯尼克等人飞来。 “砰！”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樱井小次郎，他抬起一柄从大沽口军械库缴来的毛瑟步枪，果断的开火。 哪怕是如今世界上最先进的步枪，也不可能对强大的血裔造成伤害，除非对方不躲不避任由你命中要害，且不是肉体强悍型。 不过樱井家的特殊异能可以在子弹中附加自己的精神力攻击，使得普通子弹也能对血裔造成巨大的精神创伤，甚至当场元神湮灭。 子弹擦出尖锐的啸声，射向女子的眉心。 “叮！” 黎明前的昏暗中，火星闪了一下，那是子弹在她眉心撞出的火星，像是打在了钢铁上。 “砰砰砰！” 一颗颗子弹射出去，这些被赋予了精神穿透伤害的子弹，足以让普通的血裔神智混乱，可是子弹没法造成伤害便罢了，附带的精神力竟然也如泥牛入海。 “大清还有这样的高手？”樱井小次郎惊愕的大叫。 这个国家已经走到了末路，不但体制腐败，民生凋敝，就连血裔界也陷入低谷。始终觊觎前东家的岛国，最清楚大清的现状了。 这是樱井小次郎的最后一句话，女子从天而降，一掌拍在他的头顶。 血雾炸开，在众血裔目瞪口呆的注视中，樱井小次郎炸的身躯支离破碎，便如那些被大炮轰死的清兵。 大清血裔界何时出了这号人物？ “李如风是谁杀的。”无双战魂悬在半空，冷冷的俯视一众血裔领袖。 “你又是什么人。”康瑟尔·默瑞眯着眼，握住腰间的长剑，“慈禧竟有如此骨气？不怕我日不落帝国的军队血洗大清吗。” 这个时代，别说他这样的血裔首领，就算是洋人里普通的军官，也敢指着慈禧的鼻子骂。 这是洋人无法无天的时代。 大清在他们眼里，是揍了一遍又一遍的小老弟，这次联军进攻北京，两个目的：剿灭义和团；揍小老弟。 “无所谓了。”她淡淡道：“尔等听着，犯我大清，杀我子民，尔等所过之处，浮尸遍野，民不聊生。我，无双战魂，判你们死罪！” 轰！ 回应她的是一发从远处射来的炮弹，准头极好，正中半空中的无双战魂。那是西方列强里的血裔反应过来了，远程支援他们的首领。 更多的血裔纷纷抽出炼金武器，朝着无双战魂气势汹汹的杀来。 洋枪洋炮帮助西方列强殖民全世界，但这些对普通人无往不利的武器，对血裔的杀伤力却有限，越强大的血裔，越不怕火器。 二战之前的世界，血裔依旧活跃在战场上。 火药在无双战魂身上炸开，与此同时，布里斯·卡佩无声无息的出现在无双战魂身后，手里两把弧度优美的军刀交错挥砍，势要斩下她的头颅。 对付血裔，还是炼金武器最有效，能轻而易举的杀伤敌人。 肯尼克·安德森肌肉膨胀，撑起外衣，像一颗冲天而起的炮弹 而在两人出手前，格林家族的领袖已经弹起响指，引爆她身边的空气。 叮！ 两把军刀斩在无双战魂后颈，斩出耀眼的火星。 怎么可能…… 布里斯·卡佩号称战场上的死神，顶尖的杀手，只要被他盯上的人，就算保护的再严密也能杀给你看。 卡佩王朝的发家史很有趣，最初是个刺客，卡佩家族的血裔是那种双手拎着两把刺刀，就敢在千军万马中取敌将首级的超级刺客。 不断的立功，不断的杀敌，不断的发展势力，做强做大，最后统一法国，建立卡佩王朝。 刺客的发家史说出去不好听，有辱卡佩家族的名声，明面上，就开始金盆洗手，绝口不提当年先祖的刺客生涯。 但暗地里，依然有训练家族血裔的传统，把好苗子培养成顶级刺客，为卡佩王朝服务。 布里斯·卡佩是这一代数一数二的刺客，他杀人无数，却从未见过肉身如此变态的敌人，变态到他的刀甚至都砍不出白痕。 杀手界流传着一句话：任何一次失败，都可能是生命的终结。 布里斯·卡佩的杀手生涯在这里迎来终结，他即将为自己的失败付出生命的代价。 无双战魂不回头，单臂掐住他的喉咙，掌心气机如洪水宣泄，“噗……”血肉就宛如被大水冲刷而去的污渍，只剩一截连着头颅的脊椎骨被她握在手心。 同时，无双战魂旋身侧踢，把炮弹般射来的肯尼克·安德森的头颅踢飞出去，无头尸体坠落，颈部血泉喷涌。 脊椎骨化作长毛投掷出去，格林家族的领袖头颅西瓜般炸开。 四招，秒杀了沙俄、英、美、日四国血裔组织领袖。 全场鸦雀无声，剩余血裔领袖遍体身寒，巨大的恐惧在心里炸开。 城墙上，远远观战的大清血裔们在短暂的沉寂后，爆发出惊天动力的欢呼声。 或老泪纵横，或相拥欢呼，或捶胸顿足，各自抒发激动的情绪。 成了，炼魂计划成了。 在清廷生死存亡之际，在京城孤立无援之时，在举国上下士气低迷无心抗争的危难时刻，他们终于炼出无双战魂，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 此时，城头聚集的血裔越来越多，不单是参与炼魂计划的血裔势力，还有各路勤王大军中的血裔势力，义和团中的血裔高手，纷纷前来围观传说中的无双战魂。 曾几何时，让他们束手无策的境外血裔，在无双战魂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而就在大清血裔们喜极而泣之时，无双战魂已经斩杀了所有首领，转而开始屠杀那些血裔，如狼入羊群，势不可挡。 没人是她一击之敌，在无双战魂的伟力之下，普通血裔和顶尖S级没有区别，一招而已。 杀光他们，杀光他们…… 姌儿，杀光他们…… 父亲痛彻心扉的声音，大哥首级至今未曾找到尸体，一幕幕在脑海里浮现，最后统统沉寂，归为一个念头： 杀光所有人，杀光就好，我就是为杀戮而成。 双眸愈发赤红，一股冰凉的戾气从心底泛起，无双战魂在杀戮中渐渐失控。 她杀光了视野里所有的血裔，然而嗜血的渴望没有减退，反而愈发的强烈。像是打开了地狱的门，饥渴无数年的凶兽爬出来了。 “咦……怎么回事，她在看我们。” “嘶，好可怕的眼神。” “杀啊，怎么不继续杀，还有那么多洋人。” 当城头上的大清血裔发现奇怪时，无双战魂泛着猩光的眸子已经锁定了他们。 她似乎对普通人不感兴趣，却对血裔展现出极强的攻击性。 无双战魂杀回了城头，霎时间，残肢断臂乱飞，生命像是稻子一样，一茬茬的被收割。 “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攻击我们？” “天呐，你们炼出了什么怪物……啊！！” “恶魔，她是恶魔……” 在后来的道佛两教古籍里，有清晰的记载：庚子年，八月十四日，无双战魂突然失控，屠杀血裔数百人，血染城头，无一生还。 彼时，联军上千名血裔死伤殆尽。 后人翻阅这段记载时，根本无法想象场面是怎样的血腥残忍。 …… 当李启云接到消息赶至城头，人已经死光了，李姌在城墙上寂然而立，脚下伏尸遍地，浑身浴血。 通知他的人正是炼魂计划的主导之一，三元散人，他闯入李府时，李启云正在祭奠嫡子。 老人心脏已经被摘走了，从城外到李府，十几里路，很难想象他是怎么挺过来的，大概支撑着老人身体的是后悔，是责任，亦或者是其他的情绪。 “无双战魂……失控了。”老人临死前，紧紧拽住李启云的手，老泪纵横：“你说的没错，那不是凡人该拥有的力量，更不是凡人能掌控的力量。” “怎么回事，老爷子您说清楚，怎么就失控。”李启云哀嚎一声：“我的女儿……” 老人只知道无双战魂突然失控，嗜血成性，分不清是阵法的问题，无双战魂本身的问题，龙珠的问题。亦或者三者兼有。 说不清楚，要是说得清楚，就不会没有防备了。 亘古绝今，无双战魂！ 古来第一个，可能连设计她的那些前辈们，自己都未必能搞清楚无双战魂到底是什么东西。 “封印她，一定要封印她……否则她还会杀更多的人。” 两代人的努力，炼出一尊无双战魂，本该是救国救民。岂料炼出来的是一尊天大的祸害。 老人死不瞑目。 “姌儿……” 李启云登上城头，看见的是一张煞气和杀气凝满眉目的脸。 话刚出口，喉咙就被铁钳般的手掐住，只需要稍稍一用力，便可以拧断他的脖子。 “爹，我控制不住，我控制不住……” 在这时刻，她似乎以极大的意志压制了杀戮的欲念，看着父亲，她眼里滚落泪水。 爹，我控制不住！ 这句话像一把利箭洞穿了李启云早已千穿百孔的心。 他知道自己将永远失去这个女儿。 “是爹对不起你，是爹错了。我已经让你管家带你嫂子去了一个安全的地方。” 他附耳说了个地址。 “事到如今，爹不求别的，只有两件事，求姌儿答应我。” 两件事： 一：活下去。 二：保住李家最后的香火。 这是父亲最后的嘱托。 八月十四日，无双战魂封印，龙珠下落不明。 十六日，联军占领京城，慈禧出逃。 联军烧杀掠夺，屠戮京师百姓十几万，男女老少一律格杀勿论。 国子监督酒王懿荣不愿受辱，全家投井自尽。 同治皇后父亲，户部尚书崇绮的妻子女儿被拘押到天坛，遭联军数十人轮奸，归来后全家自尽。 1901年，9月7日，李鸿章代表清政府与各国签订《辛丑条约》。 同年十月，李家盗取龙珠，私炼战魂，满门抄斩，夷三族。 中国自此彻底沦为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拉开了五千年历史里最屈辱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