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八章

蟠龙湖。 此湖浩瀚广阔，有五百里，周围遍布各类村庄，还有名气颇大的酒楼，例如‘蟠龙楼’、‘玉龙楼’等等…… 蟠龙楼高十余丈，从楼顶望去，可以看到蟠龙湖烟波浩渺之景。 此时正值傍晚，夕阳西下，湖水一片赤红。 渔舟唱晚，夜泊归航。 方夕提着一只酒葫芦，斜斜靠在栏杆之上，欣赏着湖泊景色。 虽然早已是长生者，但也要及时行乐。 毕竟修仙并不是要将自己修炼成断情绝性的石头。 “公子！” 衣袂飘飞，梅长空不知何时站到方夕身后。 “说！” 方夕灌了一口青竹酒，随意道。 “蟠龙湖附近的名山大川，有‘汇龙河’、‘三关山’、‘伏龙山’……都已有主，特别是‘伏龙山’，乃是‘洞玄观’山门所在，伏龙山神也是洞玄观祖师……传闻其祖师曾经协助本朝开国，后来受封，成就伏龙山神，庇护道脉长存……” 梅长空条理清晰，将蟠龙湖附近的情况一一道来。 在神道世界之中，名山大川还没有山神的可能，着实太低了。 哪怕是一些小山、甚至一口古井，都搞不好有毛神在争夺！ 因此想要成神，必然会与某一方产生冲突。 如今就看冲突的对象是谁了。 “另外，公子要打探的徐家已经有了眉目……徐家一直以来，都对黑云山之地很感兴趣，之前更是通过换地，换到不少山上田产……” 梅长空又道。 “平原的上田，换山地下田？”方夕一听就笑了：“这是志不在此啊。” “确实……”梅长空也笑了：“老奴动用一些手段，才知道黑云山神在二十年前因罪被罚，如今山神之位算是无主……” 这种消息，对于平民百姓而言乃是绝密，不过只要花费一点手段，便可以打听清楚。 并且，黑云山之上的利益十分值得觊觎。 一些宗族大户，纵然祖先有灵，又有功名在身，也只是‘家神’。 若能踏出这一步，成为黑云山神，格局一下就打开了。 此乃百世之基，哪怕为此打出狗脑子，都是正常。 “如此看来，这附近几家，只怕要红眼……” 方夕哈哈一笑。 “公子洞若烛火，确实如此……当年黑云山神被罚之后，附近几家大户，比如张家、王家、徐家便纷纷在黑云山置地，为此甚至还有械斗死人的，其心简直路人皆知，当然，对外还是说黑云山风水好，都准备搬迁祖坟过去……” 梅长空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此种手段，也是谋求神职的一个办法。 先占据地盘，造成既定事实，然后暗中散布香火，继而谋求道廷承认与册封，真正凝聚神职。 这就属于先上车、后补票了。 只是如此操作，若本身在官府关系不够硬，就有被打成‘邪神淫祠’的可能。 不过徐家乃是正牌进士出身，有着道箓在，同年与座师的关系网盘根错节，最有可能将此事办成，因此最是出死力，也在竞争中占据上风。 但如今，方夕来了…… 就在方夕准备先去黑云山考察一番之时，一位贵公子模样的青年走了过来：“这位兄台请了……在下徐云浪，见兄台一人独酌，未免无趣，不若一起去吟诗作对如何？” “不去！” 方夕懒得搭理，又灌了一口葫芦中的美酒。 徐云浪见此，脸上却浮现出一丝难堪之色，暗自瞪了自家一名老长随一眼。 这老长随乃是他家养的江湖术士，并无什么法术，只修炼了一门灵目。 根据方才这老仆所言，这位公子身上装酒的葫芦与美酒不是凡品，带着点点灵韵。 正是极好的‘祭酒’之选，若拿去酬神，当能令神灵大悦。 ‘如今家族祭祀，我渐渐都被排斥到外围……若能寻得上好供品，老祖心中留名，日后飞黄腾达，只在顷刻……’ 一念至此，徐云浪面色又变得温和，加重语气：“我乃徐家之人，包厢之中也有不少本地年轻俊彦，兄台就不想结识一二？” “不想。” 方夕很明显是要把天聊死的节奏。 徐云浪顿时下不来台，后面的仆役更是一个个摩拳擦掌，大有主辱臣死的味道，只等少爷一声令下，就上前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方夕如此，徐云浪却心中一寒，问道：“不知兄台出身何家？” “你也不用问我背景，看看这个就是……” 方夕还真懒得装逼打脸，手掌结出一个道印，一枚符箓虚影便就此出现。 这符箓之上，有莫名道力一闪。 “竟然是有道籍在身的大人，在下失礼了，这就告辞……大人在本楼一应消遣，都记在在下账上……” 徐云浪面色一变，立即后退。 一行人转入拐角，进入某个包厢，那老长随就吓得跪了：“老奴该死，早该想到有灵酒之人，来头必然不小，那是九品‘太上道廷都功职箓’，那人说不定有进士功名在身。” 若只是童子灵官箓，这位徐大公子还不怎么畏惧。 但九品道箓，已经名录道籍，身具功名，不仅本身麻烦，背后的同年与座师更是一张巨大的关系网。 徐家不可能为了他这么一个偏房公子就开罪此等人物。 他胸中一口闷气，简直恨不得将这个让他丢人现眼的老奴打死，但想到还要用此人，不由挤出一丝笑容：“这也怪不得你……日后还得薛老你出力……” …… “这道箓，还挺好用的。” 方夕抿了一口青竹酒，暗自一笑。 道廷治世，怕是还没人想到，有人竟然敢伪造道箓吧？ 这道箓，自然是陷空岛的成果，利用神祇之力，从八品的太上道廷北斗秘箓中分裂而来。 这也是方夕观摩那位县令为诸多童生授箓过程而得来的灵感。 只可惜，只能自上往下。 比如八品道箓，其中可以分裂出九品的道箓，以及不入流的童子箓。 但想要向上突破，化为七品的‘太上道廷盟威秘箓’，依旧不可能。 按照最新进展，神职同样可以分裂，向下扩张，只要神力足够便可，却难以向上晋升。 神品的桎梏，仍然存在。 不过，此种分裂之法，倒是令方夕觉得颇为有趣，于是便制作了一张‘太上道廷都功职箓’，用来伪装身份。 其实此道箓有形无实，更不可能名录道籍，因此就是一本假证。 除此之外，还给那条倒霉的井龙王换了一张‘太上童子灵官箓’，避免被追踪。 此时，这条倒霉泥鳅，还在自己的魔幡法器之中呢。 之所以留下井龙王，除了觉得对方十分倒霉之外，同时还是牵制甘玉的一个小手段。 毕竟此世的因果之法则，堪称不可思议。 甘玉绝对欠了这条井龙王一个巨大的因果。 日后若想此人倒霉，放出井龙王绝对可以收到奇效。 当然，这主要还是为了参悟因果。 方夕对于因果法则，同样十分感兴趣…… …… 黑云山。 此山连绵百里，乃是连云山支脉，向东与蟠龙湖接壤。 方夕带着梅长空，在黑云山周围逛了逛，发现的确是个不错的地方。 堪称山清水秀，灵机盎然。 相比于山民努力开垦出的那一点薄田，此山大部分地区还是未曾开发过的蛮荒之地。 其中野猪野狼出没，更有一些山精妖怪，对于普通凡人而言，就是一处禁地。 不知何时，从黑云山深处，忽然就涌出一层迷雾。 这迷雾不断扩张，继而笼罩住一座山头。 不过在山间有雾是正常情况，在此人迹罕至之地，纵然樵夫猎户看到了也不以为意。 除非深深陷入其中，发现难以走出之后，才会感到惶恐。 阵法笼罩的山峰，一处山腹洞窟之内。 “就是此处吧……” 遁光一闪，方夕便来到洞窟之中。 这洞窟并无通道与外界连接，除非精通土遁之术，否则难以进入。 方夕一番视察下来，还算比较满意，当即手掌一翻，‘山岳珠’浮现而出。 此珠乃是七阶黑市之主核心所在，能轻易祭炼为身外化身。 并且，还有无穷妙用，必定能天生掌握几个与大地、山岳有关的天赋神通。 在此神道世界，不知会结出何等果实？ 他想了想，盘膝而坐，双手掐诀。 伴随着魔功运转，方夕脸色蓦然浮现出一丝痛苦之色。 继而，一缕漆黑的魔魂，便没入山岳珠之中。 只是一闪，山岳珠就宛若海绵一般，将这一丝神魂汲取而入，周身土黄光芒爆闪。 波！ 山岳珠落入大地，立即与地脉相合。 方夕神识一扫，隐隐约约之间，就似乎看到一条地龙。 这地龙类似土黄大蟒，但头顶长出两个鼓包，乃是这‘黑云山’地气所化。 此时，山岳珠一闪即逝地没入地龙口中，宛若一枚龙珠。 其内部开始缓缓融化，隐约呈现出一枚胚胎之形。 “身外化身……成了。” 方夕闭上双眼。 虽然此时那一丝神魂分身的感应还十分模糊，但的确有些不同寻常的感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