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四章

荆奕作为一位金丹嫡子，又生活在修士聚集的洞府区，很少在钢筋水泥的赛博城市中生活，因此对于社会阴暗了解不够。 比如……他就不知道，在虚拟网之下，还有一片‘暗网’存在。 方夕丢了张火华的眼镜终端，拿起他在黑市中购买的不记名端口头盔，戴在自己头上。 继而，他的神识宛若触碰到什么，化为一尾鱼儿，在无数虚拟网络中遨游，继而轻轻一跃，到了一片深渊之中。 “欢迎来到极乐空间！” 一个机械声音在方夕耳边响起。 此时的他，已经化为一个戴着青色面具的斗篷人。 不远处的霓虹灯五光十色，街舞酒吧中传来打击感十足的重金属音乐。 一名名半赤身躯、或者干脆全赤的男男女女从身边走过，毫不顾忌地打情骂俏着。 其中就有几只人外娘，长着狐狸的尾巴或者猫耳朵……一个个烟视媚行。 不远处，还有一位身材火辣的豹女，正围绕着钢管热舞…… 若方夕不是有事在身，必然会过去跟她们好好聊聊天。 ‘大型云虚拟意识上传系统——极乐空间……在这里，你甚至不知道对面的狐女是一个人还是一条狗……其实如果你遇到的是狗，你应该感到幸运，因为对方也有可能是AI……’ ‘嗯，若没有练成神识，在这里很容易混淆，分不清现实与虚拟的界限……这在外面好像还是一种专门的病，叫做‘极乐综合精神症’……’ ‘寻找感官刺激，只是极乐空间最基础的功能……在这里，每时每刻都有数不清的黑市交易与犯罪……方仙道宫都不管的么？还是管不过来了？’ 方夕随手从旁边路过的酒侍托盘上拿起一杯宛若彩虹般的酒水，直接浇在面具之上。 刺啦！ 他的面具左右分开，各自生长出锋利的牙齿，从中伸出一条奇长无比的舌头，将美酒连同酒杯都一卷而入。 酸、甜、苦、辣……各种滋味在口腔之中飞快转过，继而就化为一个字！ “爽！” 方夕再次张口，一团火焰从中喷了出来。 “面具裂脸怪……这张火华选了什么模板啊……什么，居然还有魔族模板，哦，那没事了……” 方夕一路向前，偶尔还白嫖一些美酒美食，忽然转入一条满是肮脏下水管道的小巷。 走到底部之后，左侧出现一个隐蔽的月亮符号。 他轻轻敲击几下，震动声以奇异的韵律传播开去。 一面墙壁飞快打开，现出一名嘴唇上满是钉子的黑色皮甲大汉：“愿黑夜庇护伱……” “愿暗月降临……”方夕沙哑着声音回答。 “进来吧！” 大汉让开身子，方夕走入其中，只见四周立即虚化，无数绿色的数据流涌出，形成另外一条通道。 等到他走到尽头，就来到一座教堂。 一轮黑色的月亮悬挂于正中，作为某种徽记。 两侧的祷告长椅上稀稀落落坐着一些黑袍人，有的正在低声交谈着什么…… 望着这些人，方夕突然有种回到家的感觉。 ‘都是魔修……这味太正了！’ ‘嗯，暗月教为了避免被一锅端，张火华的身份只有他的上线知晓……理论上而言，只要干掉这个上线，再干掉所有教徒的管理者——‘暗月教主’，应该就没有泄密的可能了……’ 方夕暗自想着，没有多久，便见到来了一个红袍修士。 他鼻梁高挺，眼眸蔚蓝，手中还抓着一枚暗月挂坠：“我的孩子，你来了……” “教士，我来了。” 方夕冷着脸回答，跟着这位加载传教士模板的上线来到一处告解室内。 告解室从外界看十分狭小，但进入之后，却发现里面的空间宛若一处宫殿，布置得无比奢华。 “在这里，我们的谈话都经过双重加密……可以保证不会被方仙道宫的虚拟网卫士监听……” 教士随意躺在沙发上，姿态悠闲而惬意：“不过在此之前……血祭血魔、骨献骨魔。” 教士神情一肃，双手结出一个奇怪的法印。 “仙灵苦弱，天魔飞升！” 方夕同样结出法印，脸色很是不好看。 因为在说出口号之后，宛若开启了某个秘钥，让这教士沿着自己的网络漏洞，开启了房间内的摄像头，看到了他如今所在的位置与周围情况…… “说吧，为什么要这么做，你要知道，我这么做是承担暴露风险的，你不知道方仙大学的防火墙多厉害么？” 方夕神色难看地道。 “唉……因为最近有几个修士，冒充我们的人，骗走了《暗月魔功》的核心数据，教主大人正发怒呢……严查一下也是在所难免……” 教士解释道。 “我又不修炼魔功。”方夕继续抱怨，将张火华的性格伪装得惟妙惟肖。 那种接受魔气改造，转修魔功的修士，基本不可能通过九州界的安检门，因此大多在野外厮混，只能算是配合月魔降临的炮灰。 张火华勉强算高级潜伏人员，不修炼魔功，但被种下隐秘的禁劾加以控制。 而暗月教中真正厉害的角色，据说另有秘法，将本身魔气隐藏得丝毫不露，在九州界中都有明面身份，搞不好还是某个大人物。 “查到是什么人了么？” 方夕又追问一句。 “查到了，是空青院那帮疯子，说是要研究什么魔功转化，在保留神通的同时，将魔功改成吸纳灵气修炼的方式……这、这就是想白嫖啊！” 教士气得破口大骂，但也可能是在羡慕。 魔族的正经功法，自然是汲取魔气修炼的。 但方夕想到南荒修炼界的人族魔修，跟自己一样都是汲取灵气，显然他们修炼的都是改造过后的功法。 不管有没有改得乱七八糟、面目全非……但至少是能修行的，还保留了不少魔道的秘术神通！ ‘这思路没问题……果然修士都是一群白嫖怪，既想着获得魔功威力强大、进步神速的好处，又不想受魔族钳制……’ ‘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全都要……教士如此，该不会是在羡慕嫉妒吧？因为他得不到……’ 方夕心里有些好笑地想着。 “对了，你上次要走那些木马病毒，说是要培养新人，怎么样？找到目标没有？” 教士没有多提关于空青院的事，语气一转地问道。 “已经找到几个合适目标，正需要支援……” 方夕神色一肃。 其实他这次来，倒不是为了灭口，跟空青院目标一样，也是为了白嫖暗月教团的资源来着…… “哦，何种支援？”教士开口询问，心中已经有了一些不太妙的预感。 “灵根优化液，至少两个标准份！” 方夕开口：“这样的话，我有把握再拉一位方仙大学的优秀学生，进入我们的阵营……” “灵根优化液？！这可是管制物资啊，不太好搞……并且现在许多厂家都不兴生产这个，因为耗费太多，提升太小，已经被方仙道宫列为‘高能耗低产出’产业，不仅没有补贴，反而还要课以重税……如今也就一些私人实验室还在偶尔搞一搞了……” 教士有些怀疑地看向方夕。 方夕却凛然无惧地跟他对视：“你知道的……我早就是上品灵根了，‘灵根优化液’最多只能将没有资质的凡人提升成为下品灵根，或者精纯下品与中品灵根，对我已经没有用了……如果不是方仙大学的天之骄子都不需要使用此种灵液，学分兑换表里面也没有，我又何必找你？” “说得倒也有理，此种优化液黑市之上总有流通的，我会代你关注，发现便拿下……” 教士想了想，最终还是同意下来。 …… “不错……现在就等着暗月教团送货上门了。” 飞仙阁洞府中。 五百平的面积，已经足够方夕享受生活了。 自从与教团联系，获得支持之后，他就开始每天按时上课、之后泡网络图书馆，进入了一个勤奋大学生的生活模式。 对于方夕而言，要追上张火华的学习进度，并且超越，都不是什么难事。 但要将九州界的修仙文明完全理解，并取其精华，成为自己的东西，就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情了。 ‘唉……现代科学细分学科，已经到了一个人的精力根本无法学全的地步。’ ‘如今这修仙科技，哪怕对于一位元婴修士而言，想要全面掌握都十分困难啊……’ 方夕手中拿着一卷古书籍，在校园的林荫之下散步。 这种悠闲与惬意，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而在他手上的书籍，赫然是《论AI强智能的演化与变迁》！ 原本，方夕还是想研究元神法器，以及天地元气图谱方向，顺带读个研究生或者博士什么的。 但这段时间以来，通过略微涉猎之后，他就无奈发现，自己精力有限，想要将之学全并且深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修士善假于物！ ‘我脑子不够，可以借一个脑子使使……’ ‘据说现在有一些改造人，可以往脑袋里不断加载芯片与处理器……我倒是不用这样，只要制造出一个属于我的人工智能，然后让它去学习，不是就可以坐享其成了么？’ 方夕默默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同时想好了对方的名字——‘太一’！ ‘日后搭载人工智能的法器，就叫做——太一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