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小镇火光蔓延，滚滚黑烟萦绕而起，献祭仪式正在进行，即便没有身临其境，也能想象正在进行的血腥屠杀。 “该死，献祭已经开始了。” 维罗妮卡银牙紧咬，对着滑道大喊一声：“死亡行者在小镇，我们扑空了，你们两个赶紧找出口爬上来，我先赶过去救人，车子留给你们。”说完，维罗妮卡深吸一口气，攥紧拳头猛地打向前方。 随着一声轰隆巨响，碎石粉末四下崩飞，尘埃弥漫之中，城堡的一处外墙被拆了个大窟窿。 维罗妮卡抱着莫妮卡纵身一跃，五米高处落下，落地时溅起大片泥水。 她脚下生风，以极快的速度冲向卡福诺小镇，几个呼吸后，身影被橡木林掩盖。 高空中，月亮似是又下降了一段距离，变得比之前更加巨大，坑坑洼洼的表面浮起一抹跳动的橘红，似是有火光正在狂舞。 ———— 滑道最下方，韦恩双手撑着硬邦邦的肌肉坐起，下坠时撞了一下墙，脑瓜子嗡嗡的。 通道两侧亮起光火，一路指引，直到通道尽头的拐角。 韦恩发现自己正坐在威廉身上，后者四仰八叉，居高临下还能看到威廉脸上的娇羞。 你脸红个泡泡茶壶！ 韦恩被秀得头皮发麻，骂骂咧咧站了起来，闭目想了想维罗妮卡的身材脸蛋，总算驱散了威廉带给他的心理阴影。 没等韦恩转身向上爬，便听到了维罗妮卡的声音，他脑瓜子还有点懵，没听清对方说什么，只知道轰隆一声巨响，滑道被堵死了。 韦恩试了两次，倾斜的滑道难以借力，每次试着推开石头，都会因为反作用力滑下来。 他没好气对威廉说道：“愣着干什么，帮忙啊！”威廉连连点头，站在韦恩身后，摩拳擦掌准备推屁股，见韦恩一脸阴沉，憨厚挠了下头：“如果你觉得难为情，我可以在前面，换你来推我。”麻烦有点常识，你一个二百多斤的大金毛，我推得动吗？ 不对，伱这个诡计多端的1，休想拿屁股摸我的手！ 韦恩放弃了原路返回的想法，皱眉道：“威廉，维罗妮卡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楚，你听到了吗？” “她说献祭已经开始了，死亡行者在小镇，她先走，让我们赶紧过去。”威廉深深吸气：“韦恩，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救人要紧，这一趟我们恐怕无法解开诅咒。”韦恩点点头，事有轻重缓急，应该的，接着吐槽道：“我知道她急着救人，但顺手救下我们两个耽误不了多少时间，这下好了，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了。” “没关系，抄了死亡行者的老巢，免得他还有其他计划。”威廉并不担心维罗妮卡，龙血后裔物理输出强大，只要维罗妮卡愿意，照面就能把死亡行者打成照片。 反之，生擒则比较麻烦。 “话是这么说不错，但我……” 韦恩欲言又止，如果这是恐怖片，分头行动是大忌。 “有我保护，你不会有事的。”威廉拍了拍胸脯，凹了一个健美造型。 韦恩脸色更黑，大晚上的，城堡空无一人，他叫破喉咙也没用。 他捡起地上的碎石，投石问路扔向前方，几次试探确认没有触发机关，蛊惑威廉走在前面。 “维罗妮卡说了，死亡行者在小镇，我们很安全……”威廉嘀嘀咕咕，在前面走一步探一步，韦恩过于谨慎，害他跟着有点慌了。 “小心点不会有错。” 韦恩叮嘱一声，超自然感应没有异样提示，表明城堡内很安全，至少目前很安全。 两人沿着火把道路前进，几次转弯过后，韦恩嗅到了酒水的气味，他对着威廉招招手，两人走进地堡仓库，寻找趁手的家伙。 或许是城堡内部只有这一个仓库，酒水和一些生活用品堆放在一起，韦恩没有找到撬棍，威廉只找到了一个手电筒。 用处不大，他们身上就有手电筒。 好消息是，韦恩过滤空气中的气味，确认城堡里除了他们只有一个活人，扫墓的人是麦克，每年都会返回卡福诺小镇。 “这家伙干嘛每年都要回来一趟，就为了扫墓吗？”韦恩自言自语，根据空气中的气味指路，很快便找到了离开通道的出口。 机关启动石门，二人来到城堡高处的平台，四四方方十分宽阔，正对着城堡大门，显然在建造时考虑到了军事用途。 夜幕，无星，巨型月亮俯瞰大地，让每一个仰望者倍感压抑。 平台中央的杂草被清理一空，黑色墨水勾画倒三角符号，一蓬蓬黑烟缭绕，扭曲至半空化作一根根无序晃动的黑色手臂。 手臂大小不一，有成年人有孩童，有男也有女，大大小小的手掌伸向天空，似是要将月亮拽下来一般。 糟心的画面让韦恩心头涌起一股戾气，破坏的欲望被一点点放大，缓缓消磨着冷静的理性，速度很慢，但已经引起了他的不适。 威廉已有同样的感受，微眯双目，眸中爆开一缕耀眼光芒，魔力引动之下，太阳的光辉撒遍平台。 他整个人沐浴在光明之中，强悍的躯体和坚毅的表情让他看起来不可战胜。 但韦恩察觉到了不妙，在威廉驱散死亡仪式的瞬间，许久未曾异动的超自然感应发出了剧烈警示。 一条黑色手臂从黑雾中游离而出，化作一个浑身漆黑的怪物。 人形。 体表宛如黑色毒蛇纠缠游走，每一处都在扭曲，在眼睛和嘴巴的位置，灰色空腔无底洞一般螺旋下沉。 这怪物比威廉高出一个头，没有脖颈，躯干四肢上一秒粗壮如壮汉，下一秒纤细如树枝，没有稳定不变的体型。 威廉此刻已经变成了小光人，周身腾起白色蒸汽，滚滚热浪压迫黑色怪物哀嚎不止。 没有大战三百回合的纠缠，威廉一拳将怪物砸成碎片，而后双手举起一团光晕，径直推向扭动的触手丛。 黑色触手一拥而下，将威廉整个包裹其中。 如同黄油遇到了热刀，尖叫声此起彼伏，令人耳膜刺痛牙龈酸涩，距离最近的韦恩眼前恍惚，头晕目眩险些站立不稳。 等他回过神，耳鸣犹在，腹中翻浆倒海，一个低头，什么都没吐出来。 光明战胜了黑暗，威廉成功打断了仪式，他身上的光芒飞速衰弱，扔出腰包里的罐头，用最后一点魔力激发小道具，疯狂生长的绿植淹没倒三角符号，杜绝了仪式重启的可能。 魔法小道具由维罗妮卡制作，威廉虽无法使用自然女神的力量，但因三女神的同盟关系，他的魔力可以激发自然教徒制作的魔法道具。 飞速生长的藤蔓扎根砖石地面，撑开一个高耸的鼓包，威廉魔力耗尽，精力也损耗不轻，脚下打滑直接摔了下去。 嘭！ “韦恩，好无情，我以为你会接住我。”威廉委屈道。 “想什么呢，你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韦恩表示无能为力，他倒是想，但他怕被砸死。 他上前扶起威廉，两人顺着城堡石阶来到花园位置，远远的，看到了一个影子飘在墓碑上空。 韦恩明知道对方伤不到自己，路过的时候还是有些打怵。 她要是突然吓唬我怎么办？ 威廉解答了这一疑惑，路过的时候猛地冲鬼影大吼一声，将怂货阿飘吓得缩回地下。 趁鬼不备，吓鬼一跳！ 韦恩表示学到了，下次他也试试，威廉洋洋得意道：“看把他们惯得，之前是怕惊动了死亡行者，否则我堂堂太阳女神的信徒，岂会被几个幽灵吓坏了。”不用解释了，怕鬼不丢人。 威廉言之有理，但韦恩看到了最真实的他们，魔法师可以轻松消灭阿飘，和魔法师怕阿飘是两个概念，二者并不冲突。 两人一步一个脚印离开庄园，踩着泥泞找到蓝色轿车，韦恩启动车辆，打开大灯直奔卡福诺小镇。 火光还在蔓延，贼老天却不给面子停下了暴雨。 这次不用担心打草惊蛇，韦恩以最快的速度过弯，轮胎打滑，飘出一段距离，吓得威廉发出了威廉尖叫。 很快，蓝色轿车停在小镇前方，韦恩心脏狂跳不止，超自然感应前所未有地发出警报。 危险！ 随处都是致命危险！ “等一下，情况不对……” 韦恩喊住了埋头向前冲的威廉，他深深嗅了一口空气，头皮发麻道：“我们来晚了，这里没有活人的气味，全部是腐败的臭味……”腐败到仿佛已经死了很久很久，刚刚才被挖出来。 “我怎么没闻到？”威廉不明所以。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急速向二人飞奔而来，是维罗妮卡，身后是烈焰燃烧的小镇，以及一个个肢体扭曲，行动僵硬古怪的影子。 维罗妮卡脸上全是灰尘，她招呼韦恩和威廉赶紧上车，自己坐上驾驶座，发动汽车就要离开。 “等一下，莫妮卡在哪？”威廉急忙问道。 “别废话，快上车，没时间解释了。” 维罗妮卡焦急催促，但威廉的神色越发冷漠，他暴力拉开驾驶座车门，拳锋荡开一圈淡淡光芒，对着维罗妮卡的小脸狠狠砸了过去。 只听咔嚓一声，维罗妮卡脖颈折断，半张脸被打碎，鲜活的皮囊下，是干枯紧缩的黑灰色肌肉以及发黄易脆的骨骼。 “维罗妮卡可不会丢下莫妮卡，休想骗我。” 威廉将假冒者拖下车，韦恩从后备箱取出撬棍，一人一根，乒铃乓啷一阵敲打，成功将易碎的假货拆成了零件。 不远处，一大批易碎品缓缓靠近，高空的圆月似乎又下降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