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燕瑜跟随着闻霄向西边的丛林走去，一路穿过繁密的树林，来到了一处水潭边，近潭边有段下坡路，石块很多，她开始借着竹杖慢慢向下前行。 闻霄转身看她，见她放慢了脚步，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拄着向前，他快步走上前，向她伸出了手。 燕瑜犹豫了一下，想将左手拿着的竹杖换到右手，闻霄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 “路太滑了。”他低声说道，没有回头与她对视，带着她向下走。 她脚上伤口其实已痊愈，只是身体的气力还有些使不上罢了，看他如此自然地握着她，力道还挺大，她噙笑着走近他。 来到潭岸上，闻霄四处打量了一下，找到一处有大石块的地方，拉着他上前，让她坐在石块上，然后将背上的竹筐拿下，靠放在地上，弯腰挽起裤脚。 在燕瑜疑惑的眼神中，他从框里拿出木制的简易鱼叉和一个小竹篓，对着她说。 “你坐这，我去捕鱼。” 燕瑜坐在岸边，看着他仔细看了眼潭水流势，慢慢踩入水中，低头观察潭面，渐渐向下游淌去。在远处潭中仔细搜寻鱼儿，伴随着水花声传来。 她微微扬起唇角，抬头观赏着四处风景，几缕头发被风吹得抚在她脸庞，她抬手捋到耳后，摸到脑后的几股小辫子，不由地又摸了摸发上绑着的发带，这是今晨闻霄为她绑上的，花纹很别致，应该是他绣的图。 低头望着水中的倒影，自己正抚着头发，露着笑容，充满了朝气，不由得怔住了，自从继承家业以来，她很少如此轻松自在过了吧。 其实她很清楚她现在冒出的留恋的心思是要不得的，待她身体恢复，便得离开，上次暗杀她的人，她也必须尽快查清。 作为谭家的下任继承人，她处事不能任性，平日嬉笑都是掩饰自己真实情绪，淡然看待任何事情。 但是眼前男子在潭水中回眸的瞬间，在对她温柔展颜时，却勾动了她心底的某根弦。 闻霄抓着叉迅速刺入水中，利落地划出水面，捞起了一条鱼，向岸边盯着她瞧的燕瑜露出大大的笑容，漂亮的眼中溢满了兴奋，燕瑜不语，只是望着他将鱼扯入篓里，一步一步向她走来。 她不自觉地笑了起来，这一刻，她并不想再约束自己，这种久违未体会到的温暖诱惑着她任性妄为一次。 闻霄踏上岸，走到燕瑜身边，将竹篓轻轻放入框中。 “要回去了吗？”她抬头看看他，他冒着汗，可以感受到他身上的热度，低头打算抓起地上竹杖。 闻霄低下目光看着她，她头上的发带飘动着，突然将手中的叉丢进框里，向他递出手。 燕瑜疑惑地抬头看他。 “带你去前面的浅滩看看。”他复又向她伸了伸手。 燕瑜笑了笑，抓起竹杖，将手递给他起身。 走了百米路，闻霄带她来到了一浅水处，水潭清澈见底，一些青石块裸露在水面上。 远远望去下游潭边有几个少年正弯腰翻着浅滩上的石头，他们岁数应该较小，身上都穿着短装，裤脚扎得高高的，时不时和身边的伙伴逗趣，耳边是他们不断传来的笑声。 她蹲下，将手伸进水中试探，这块地方水并不深。 “我可以下水去前面看看么？” 他皱眉看着燕瑜，思虑间她已经丢下手中竹杖，要脱脚下的靴子，看着他的目光中流露出一丝调皮。 闻霄无奈，待她扎好裤脚后，抓着她的手臂，蹚水走进浅水中。 春日照耀下的水泛着波光，水下许多小鱼游过，清晰可见，闻霄松开她的手后，她便掩不住兴奋地弯腰看着水下。 闻霄看着她弯着身子，红色的裙摆扎在腰间，裤子高高挽起，露着雪白的小腿，腿上的伤疤也已经褪去大半。 她白皙的手伸入水中，逗弄着从她身边游过的鱼儿。 他从没这样清楚的注视过她，此刻忍不住抿着笑打量着如孩童般的她。 “快看。”燕瑜扯了扯他的裤子，他收回神，注意到一只小虾躲藏在石缝边， 他将背上的竹筐拿下，递给了她，而后轻轻地蹚水上前，弯下腰后，一把伸出双手捞向虾，无处逃脱的虾被他一把捞进了掌中。 他直起身后，燕瑜凑近他，“让我看看。”声音里掩饰不住她的兴奋。 她靠近他，盯着在他掌中不停动弹的小虾看了一会儿。 “放进篓里吧。” 燕瑜拿起篓，让他将小虾放进了小篓，虾滑入篓中的时候，篓里的鱼顿时扑腾了一下，燕瑜吓得脚下一滑。闻霄急忙一把搂住她。 “没事吧？”燕瑜头贴在他起伏的胸口，一只手紧紧抓着他的胸口的衣襟。 他的掌心湿湿的，紧紧搂着她的腰，燕瑜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眼神微动，手指微微用力将他的衣襟抓得更紧了。 闻霄感受到她的手在用力抓着他，不禁低头看她，见她抬起头，漆黑的眼睛定定看了他片刻，轻声道：“有事。” 闻霄一呆之后，慌乱地松开手，作势要低头查看，燕瑜瞬时松开左手中的竹筐，竹筐落在了潭石上。 她一把搂紧了他，靠伏在他的怀中，呼出的鼻息轻轻地喷在他露出的领口上，闻霄身子一颤，愣住了。 “你又错了，这次是这里。” 燕瑜抓住他有些无措的手放在了她的心口。 闻霄感觉着她紧紧贴着他的身体，掌心下的柔软，还有她湿润的呼气，红唇嗫嚅着，涨红了脸。 “我……别……我们先回去吧。”他的声音异常喑哑，余光打量着右侧。 燕瑜微微颦眉，缓缓松开他，顺着他的目光，看到身后的那群少年望着他们，大声嬉笑着。 闻霄迅速提起竹筐，拉着她的手臂，回到岸边，一路上他都紧紧地抓着她的手臂，燕瑜望着他低垂的眼帘，脸上露出了浅浅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