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林天拿在手上的《千香合欢诀》小册，本来与往常并没有什么区别，可是就在林天将小册翻开之时，他体内的真气却仿佛打开闸门的洪流，真气如同泄洪一般倾泻而出，目标便是那一本薄薄小册！ 躺着的林天乍惊之下，便要将小册甩开，而这小册却如被施了魔法般粘在林天手掌，无论怎么用力也甩不了。 与此同时，林天察觉体内经脉中的真气仍在不断向小册宣泄，甚至体内的一条条经脉都因为真气过度流逝而生出撕裂一般的错觉，林天的身体止不住颤抖，心下大急：“若是这般，我岂不是要被吸干体内真气而亡！” 林天心中焦急，体内真气不断流失下，他的身体更是虚弱几分，几乎快要出现幻觉和幻听，小册却好似不懂人性，仍旧不断吸取真气，无奈之下，林天只有靠着强烈的意志苦苦支撑。 好在这小册很快便停下，林天却觉得好似过了几个世纪般漫长。 吸饱真气的小册并没有再为难林天，却是突然间光华大作，竟是自动脱离林天的手掌，缓缓浮上半空，书页也是径自打开，从中绽放出强烈而刺目的金光，将整个房间渲染地光怪陆离。 林天惊讶万分，正要弄清眼前这本《千香合欢诀》发生了什么，却见小册的动作还未停止！ 小册悬浮半空，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翻着书页，从扉页开始一页一页揭过去，每一页之中都是绽放强烈金光，随着书页的翻动，金光也是时强时弱，像是呼吸般有节奏。 书页从功法的第一层缓缓翻过，一直到第五层，却是仍未停下，以前林天握在手中有如精铁浇铸的第六层，却是发出道道炫目银光，突然被翻开！ 前几日师娘韩弱妃交给林天《千香合欢诀》之时，曾经说过这本法诀的第六层无论如何也不能打开，可是如今竟然自动翻开，不仅如此，并且绽放银光，这般景象将林天震住，他接连眼见变故，此时仍然十分震惊。 心生茫然的林天此时也是手足无措，若是他还未受伤，可能会吓得逃离，然而如今却是重伤在床，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小册不停翻动，尔后停在第六层的地方，散发的银光洒亮整间房屋。 林天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被重锤用力敲击了一下，他不由自主闷哼一声，喉头一阵腥甜，一口鲜血随即便喷出，他却无力关注这些。 此时的林天，仿佛连意识都被什么东西抽离一般，脑中神经发出阵阵撕扯般的痛苦，眼前银光乍亮，复又变得黑暗。 眼前再次出现光芒，林天却已然身处异地。 这里明显不再是自己屋中，林天脑中闪过这么一个念头，便四处打量起来。 林天的身体在半空中，眼中所见的景象是一片俯视的大地，地面之上山川河流，密林田野，景象繁盛，惹人注目。 耳边似乎有道道剧烈风声响起，却没有那种割在皮肤上的感觉，林天迷惑想到：难道我这是灵魂穿越？还是元神出窍？ 可惜没人回答林天的问题，他思索片刻也得不到答案，便要控制自己的身体向下降落，却发现，自己只能原地旋转，却不能上下移动。 “欢迎来到江山图……”就在林天无计可施的时候，耳边响起这么一道空旷响声。 这声音虚无缥缈，好似从九天之上传来，元无边际，在林天的脑中不断回响，犹如洪钟大吕，震撼人心。 “你是？”林天开口大叫，发现自己的嘴巴发不出任何声音，这种有如溺水的感觉十分憋屈，他却无力改变。 “吾乃合欢真人，此乃合欢界，此物是江山图！”那飘渺声音好似能听见林天声音，复又响起。 随着声音的变化，林天眼前的景色又是一变。 那些俯视的山川河流、密林田野，在林天眼中急速缩小，像是被仙人的宝贝收起一般，化作一条卷轴，横亘在林天眼前。 而此时，林天才知道，原来自己只是身处一片虚无空间，身边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偶尔有几点如同碎星般的点点幽蓝光芒无规则浮动，整个空间充斥着诡异的味道。 这条卷轴漂浮在林天眼前，触手可及，林天却没轻举妄动，静静地看着卷轴，等待“合欢真人”再次开口。 声音再度响起，只听得“合欢真人”说道：“此界本是吾草创，如今并未完全，吾之真身亦在百年之前被那些所谓的名门正道围攻而死，如今只余一丝神念，已在此界中困顿百年。” 这道声音落下，林天眼前却是出现无数幽蓝光点，这些光点如同暗夜萤虫，从无边无际的虚空中飞舞而来，汇聚在林天眼前，不多时，竟形成一个人形。 人形栩栩如生，看上去似是一个老者，这老者浓眉大眼，国字宽脸，面容刚毅，饶是年纪不小，却仍能从中看出，这男子在年轻之时必是一个翩翩潇洒、玉树临风的风流男子。 林天心中好奇，脱口问道：“你是合欢真人？” 老者一双眼睛虽是由幽蓝光点凝成，看上去竟无比深邃，他盯着林天道：“准确说来，老夫只是合欢真人的一缕神念，当初合欢真人死去，老夫便也跟着死去，只是合欢界被封，老夫不能与外界沟通，这才苟延残喘到如今……只是你小子打开合欢界，老夫时间亦不多，有什么疑问尽快问来！” 听得人形如此说道，林天心中十分好奇，便道：“这合欢界是什么地方？” “你便当做这里是另一个世界，这事说来话长，武林之中江湖之人修炼武功各有境界，从四流武者到三流武者，一直到宗师高手，当初在我们那个时代世人皆认为先天高手乃是武道尽头，然而老夫却发现先天之上另有一片境界，只是少年你如今才是最低层次的四流武者，这些东西你未免能听懂。”老者冷漠扫了林天一眼，道，“老夫名为‘合欢真人’，武林之中魔门圣地合欢宗便是老夫创立，你小子竟然没听过？” 林天古怪看了老者一眼道：“合欢宗早已消失二十年，如今江湖上的魔门圣地是灵月门……” 老者惊讶看着林天，只是片刻便恢复表情，不带感情道：“罢了，合欢宗被灭便被灭吧，反正老夫已死，不知你这小子如何得到这《千香合欢诀》，竟还能打开这合欢界……” 合欢真人的声音再不像之前那般飘渺，他叹口气道：“这也无关了，老夫时间不多，也只能由你传承我《千香合欢诀》和这合欢界，也罢，你小子仔细听好，老夫可没有时间再说第二遍。” 说到最后，老者的神情凝肃，声音也越发严厉：“这《千香合欢诀》本是老夫无意中从一个山洞中发现，当初只是残本，法诀也与如今并不相同，老夫多次改变，最终才成如此模样，你若想快速进阶，只需多寻一些玄阴处子，与那些处子合修，便能进阶神速。” “合欢界却是老夫功力大成之后无意中修成，这与武道尽头有关，你小子如今境界太低，只需知道开启方法，待日后若能到达先天境界，再摸索亦是不迟。合欢界中有两样宝物，一样名为‘江山图’，一样名为‘美人图’，这江山图是一件奇宝，只是你境界太低，不能使用，老夫也不多说，你只需记得若是没有一流境界，千万不要擅自动用，使用江山图的方法老夫自会传你。” “这‘美人图’却是老夫一生结晶，当年老夫获得《千香合欢诀》之后纵横江湖，曾经祸害许多良家女子，只是这些女子最后也都倾心老夫，当初的圣门圣女最终也心甘情愿跟着老夫，老夫自认没有做过太多罪孽，却因圣门圣女得罪圣门神子，被神子纠结一群正道人士，围追堵截……” 合欢真人话音停留在这，眼中骤然惊射两道精光，照亮半片虚无空间，良久才散去。 “那时老夫刚创立合欢宗没有多久，为了不连累合欢宗，并未发动门派势力，于是便留下我的十三位妻子在合欢宗中，只身一人流落江湖，一边躲避正道人士的追杀，一边提升功力。这‘美人图’便是我在逃亡途中练成，它可以配合摄心法诀将与你敌对的女子收为女奴，亦可将倾心与你的女子保护安全，更重要的是，它可以识别拥有玄阴体质的处子。” 林天听得模糊，却见眼前的老者，身形已然如同风化一般，那些幽蓝光点好似风吹，从老者脚下渐渐飞离开来，这种景象缓缓向上蔓延，很快便蔓延到老者胸膛。 “老夫便要消失，如今老夫妻子家人也早已死绝，老夫一生之中惟余一个遗憾，那便是未能亲手杀死当年神子，你如今得到老夫传承，便要替老夫杀尽当年神子后人，那位神子名为‘夏星河’，切记切记……” 老者的声音再度变得飘渺，身形最终也完全消失，整片虚无空间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