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是一种恐惧，一种植入人类基因的恐惧。 上空，飘荡着的是混合着尸体焚烧特殊的气味，是死亡的气息。 无法避开这特殊的气息，只能接着忍受。 实际使用面积只占整个建筑面积的一小部分，大部分面积都是空置着，看起来像是半报废的样子。 天空阴沉，黑云压城，之前已经下过了一场大雨，估计一会就要卷土重来，水泥地面凹凸不平，部分地面积水严重，我们一行人沿着曲折的路线，避开积水，进入登记处。 这里是火葬场，人生终点站。 我们来的时间应该是算早的，但是前面已经有了几家在排队，我们也需要预定多等待一些时间，各自打发着时间，与无聊相伴。 母亲则依旧为爷爷的去世而感到悲痛，她的双眼已经有些红肿，身体已经不允许她再接着流泪了。 我也备感悲伤，一切的一切，都会有一个终结，都会随着死亡的到来而结束，有人说死亡是清凉而宁静的的夏夜，这根本是欺骗自己。 有打过麻醉的朋友应该知道，对于麻醉前与清醒后那段时间，自己即使清醒后也是一片空白，没有任何的感觉，那种感觉不同以往，是一种从未有过的体验。 也有人觉得死亡并不是人生的终点，被活着的人遗忘才是。 然而，这也是一种自我欺骗，与我而言，死亡是一件可以接受的事情，但是有的两点让我难以忍受：自身的狼狈还有与母亲的离别。 各位也许看到过因为事故而肢体破碎的场景，但是，不曾看到过尸体自然腐败的整个过程。 曾经花了巨资，购置过专业的医学书籍，里面是人的尸体在荒野自然腐败的整个过程，是穷人与机构签订了卖身协议，希望自己的死亡能为家里换来一笔可观的收入。 同书里的场景相比，火花虽然依旧令人不安，不过也算是人类对自身伟大的仁慈。 最后一面见过后，爷爷的尸体从冰馆抬出，他的面目仿若生前，仿若只是陷入了沉睡。 工作人员接过尸体，进入里面，我陪在母亲的身边，尽力抚慰她悲伤的情绪。 接下来，爷爷的尸体将会放入焚尸炉，浇上汽油，然后点火，焚烧成灰烬，以前因为膨胀的原因，尸体会在里面爆炸散开，非常血腥，现在会在身体开几个洞，不再像之前那么惨烈。 但是听说家属能得到的骨灰也只是捡出的一小部分，剩余的大部分都被与其他人的骨灰装一起，最后倒入火化场后面的河流里，真正回归了大自然，岁月流逝，逐渐化为其他元素。 在我有生之年，母亲也终将离我而去，我切实的感受到一股悲伤，要是能一直在一起就好了。 我不禁感受到一种悲哀，好像离别迫在眼前，实在是太难受了，时间真是残酷的东西啊。 活着的人依旧要活下去，过了一段时间后，我与母亲的生活逐渐恢复了正常，母亲比以前要憔悴，这段时间也没有做爱，只是一起睡觉。 但我不曾想，母亲的想法在这段时间因为老人的去世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母亲想要一个孩子。 对于这个变化，我很是意外。 之前母亲意外怀孕过两次，同母亲水乳交融后，逐渐有些时候，不再带着避孕套，母亲开始口服新一代避孕药，副作用小，还可以起到调节内分泌的作用。 但是不知为什么，至今我也不懂，母亲还是怀孕了。 一开始我们都只是怀疑，不敢相信，做了绒毛膜促性腺激素后才开始往这方面想。 确定怀孕后我们经历了两难的抉择，生下来的话，现实条件绝对不允许，风险实在太大，我们换不了地方重新开始，而我也的确想要这个孩子，母亲虽然没说什么，但我曾经看到她一个人独自看着宝宝的检查单落泪不止，黯然神伤，我知道她也想要这个孩子。 但是没有办法，即使现实条件满足，即使孩子幸运的没事，但是母亲年事渐高，生育的风险太大，我不敢让母亲冒这个风险。 最后去了隔壁省城做了人流。 负责门诊的是一位戴着眼镜的短发中年女医生，虽然年龄没到，但是已经有了些许白发。 简单问过了信息后，做了些检查后便安排了人流，看着我们母子眼睛飘过一丝异样便接着安排相关事项。 母亲进去后，双腿张开摆出截石位躺在手术椅上，对她的心理又是一次巨大的折磨。 当母亲出来的时候，当我看到她苍白的脸时，当我看到她因为人流而虚弱的身体时，我恨不得杀了自己，那一刻，我真的觉得自己就是个畜生。 受苦的还是母亲，她的心理和生理遭受着双重的折磨，一系列的负面情绪是她在承担，觉得自己谋杀了一条生命，会有犯罪感，苦恼和压力如影随形，每周末按照习惯我们还要一起去爷爷家吃饭，母亲还要服侍老人，拖着虚弱的身躯做饭洗衣，为了不让家人察觉到异常，她咬牙支撑着，不让我掺合。 回到家后，她根本就下不来床，不得已请了病假在家修养了接近了一个星期。 母亲在那一段时间很悲伤，觉得自己好像杀死了自己的孩子，内疚感和懊悔甚至导致她那段时间有抑郁的倾向。 但好在痛苦的感觉最后慢慢消失，在数月后这件事情终于过去，我们母子夫妻的生活重归正常，性生活的和谐也没有受到影响。 但是一年后，母亲又怀了孕，我不知是避孕药的问题还是我的精子太有活力，打了胎后我再也不许母亲吃避孕药，每次老老实实带套，后来听说有新型避孕环上市，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带着母亲去上了环，好在开始的一段时间出了些血后便没有其他情况，再没有副作用。 现在母亲明确表示要生育一个孩子，我很是意外。 “之前找你谈过，你说等我50岁后会结婚，但是妈妈估计你只是在推脱吧，到时候还是不愿意结婚，可是妈妈没有办法嫁给你，有些东西我给不了你，只能别的女人给你，你终究要恢复正常的生活，当时妈妈是这么想的。所以一直逼着你结婚，但是现在看来你还是不愿意，妈妈老了，也没有办法勉强你。可是当我看到你爷爷去世的场景，想到以后你一个人孤苦伶仃的样子，就于心不忍，实在不敢想象。思来想去，既然你不愿意结婚，那妈妈就再为你拼一把吧，以后妈妈走了，旁边总有个人陪着你，我也放心”。 母亲那天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这是在赌，这是一场豪赌。 她以她的清白在赌，以她的生命在赌，以她的一切在赌。 我不禁潸然。 思考了几个月后，静过反复考量，与母亲商定得同时处理几样事情，她提前办理早退，年龄大了，去医院检查总会有这个那个问题，病退不成问题，只是退休金有些许损失。 我则提前在隔壁省提前租好公寓，申请调动工作，这个才是最难的，几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之后抽个时间我陪母亲一起去医院把环给取下，我与母亲开始服用叶酸，禁烟禁酒备孕。 但是有时候命运就是捉弄人，直到大半年后，母亲的身体才有动静，本来甚至一度不再有期望。 应该是那一天有的，清明节度假时候母亲心情很放松，一起去了外地景点游玩，母亲穿着一袭蓝色碎衣裙，露出如玉般的小腿，上半身搭着披肩，一路上散发着娴静的美感，好像又年轻了不少。 回到酒店后早就按耐不住，我拔枪就上，母亲情趣不错，很配合我。 最后我们酣畅淋漓，精子与与精囊和前列腺中的分泌混合物射向母亲的肚子里，几亿颗精子通过尾部鞭子=样摆动向子宫运行，通过宫颈后在子宫和输卵管肌肉收缩的帮助下继续前进，母亲保持着仰卧体位，努力让更多的精子有机会抵达宫颈并进入宫腔，受精应该是在那个时候成功的并于7天后着床成功，开始了妊娠。 我们搬到了隔壁省城居住，找了家昂贵的私立医院私密建档，至少不用担心泄密问题，花钱买个心安，我除了上班后其余时间都在家里陪着母亲，母亲安心在家养胎，实在拗不过去，只得同意她做饭，但初次以外不允许她做任何家务，这些必须我承包。 出于安全起见，一般我不允许母亲独自外出，尽管目前孕肚未显。 母亲看我的眼神也开始痛以前不一样，眼睛里泛滥着母爱，像要燃烧我一样，又像要淹没我一般，爱意根本压制不住。 过了段时间后我母亲感觉到疲劳与昏睡，但是持续时间不长，反而精力旺盛了不少，情绪也挺良好。 她说自己时常会有心满意足的感觉。 但是晨吐开始严重起来，早晨起来胃部开始不适，厌食，对以前爱吃的一些菜的气味极为敏感，有时候甚至呕吐，不能接近食物。 能做的检查我们多尽量去做了，尽管有一些检查甚至有可能导致流产的风险。 但是我们是想尝试一次，并不想让孩子痛苦的来到这个世界上，如果有缺陷的话，那是万万不能接受。 他可以因为我与母亲的爱来到这个世界，但是不能为我们的自私买单。 我们母子至少要保证他的安全，他的健康。 绒毛活检几天内就得到了结果，这项检测早期就可以进行。 暂时没有任何意外，初步判定孩子健康后，我与母亲都安下了一颗心，但是还不能掉以轻心，检查还得接着做，在母亲妊娠14周后，我们接着做了羊膜穿刺检查，排除了孩子基因变异，唐氏综合征，神经管闭锁不全，囊肿性纤维化，以及R H因子不相容等一系列先天异常，羊水分析染色体，新陈代谢和生化常规一切正常，谢天谢地，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下，之后的检查结果也给我们吃了一颗定心丸，我与母亲的信心大大增强，开始做好迎接新生命的准备。 第4个月底，母亲兴奋的感受到了胎动，母亲说那种感觉像小鸟在掌中扑动翅膀，这个时候母亲孕肚已经很明显，开始穿孕妇装，为了保险，一般都是晚上我们才出门散心，毕竟万一他乡遇故人，就死定了，夜晚的话还好，相对安全点。 母亲很享受这个时期，早孕时的恶心呕吐疲乏等不不适症状已经减轻，分娩还尚早，腹部膨隆，母亲呢哥更强烈的体会到胎儿在体内拳打脚踢的情形，第5个月时，当我接过医生的听诊器聆听我的孩子的心跳时，我流泪了，一路走来不易，其中艰辛自不必说，母亲更是不易。 目前母子平安，已经是上天怜悯。 母亲时刻护着自己的肚子，生怕失去这个来自不易的孩子，我已经提前安排好婴儿床，待产包已经备好双份，产褥期护理垫，产妇卫生纸，一次性内裤，婴儿帽，婴儿秒柔巾，婴儿护理垫，母乳储存袋，卫生裤，月子帽，产后收腹带，婴儿纸面巾等能能备起的全部都给备起。 难受的是孕晚期，母亲开始出现特殊的不适感，之前偶尔出现的胎动转变为不断的踢和转动，母亲常彻夜难眠，并伴有严重的焦虑。 有次噩梦中惊醒，她说父亲来看她了，说要抱抱孙子，我一度恐慌，以为是不祥的预兆。 不得已只能暂别母亲，把母亲提前安排住院待产。 我回了一趟家，天空昏暗而阴沉，来到父亲坟墓前，感慨万千。 “母亲一直不知道我知道她年轻时候出轨的事情，我也没打算问，我必须保护她最后的自尊。”我眼中已经热泪盈眶：“长大了以后，我发现这些男女之事太常见了，为了谋取利益，把女儿送上床的我知道的都有好几个，单位的一名阿姨为了让老公升职，像条母狗一样主动求着领导操，都是利益使然。我现在回想起来，估计你可能知道当初那件事情，只是假装不知道，又或者其实就是你主动创造的机会，甚至你主动要求我妈这样做。” 我默然良久。 “你既然已经去世了好多年，就放心的走，我与母亲的孩子也快降生，我们现在很幸福，但是估计生产后会忙碌一阵子，母亲的身体恢复调养也需要一些时间，现在就担心他们母子平安，你既然是孩子的养父，孩子的爷爷，就请保佑我们。”我想起那天母亲抚慰着肚子，安抚肚子里的宝宝，翻出她怀我时候的照片，那个时候，我还在她的肚子里，哼着摇篮曲安抚乱踢的我。 如同多年以前一样，她耐心的安抚着我们的孩子。 “我与母亲商量了，孩子出生后，挂在我的名下，等断了奶水后，母亲就回家去，忍耐一段时间，同家里人说我与一个女孩有段感情，生下孩子后就不明原因离开，到时候还要辛苦下母亲把戏做足，试试吧，如果可以的话还是要回去生活，不行的话去别的地方生活，我们一家人以后都生活在一起，等孩子大了，再告诉她，他会理解的。” 母亲不久后就要诞下我们的孩子，想到她分娩时要受的磨难，不禁心酸，目前来看，应该没有问题。 我不知道还要说什么，同父亲道了别，我答应了父亲，以后会带着母亲和孩子来看他。 我的眼前不禁浮现起母亲慈爱的模样，她怀抱着我们的孩子，无论男女，我们都爱她。 最后，我转过生，离开了墓地，踏上了归途，去陪伴我即将分娩的妻子，她需要我，而我也已经离不开她，我们注定以后是要把骨灰埋在一起的。 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原作者的故事在前面就结束了，他与母亲有过两个孩子，但是都流掉了，之后断了联系，至于他们之后的故事我也不得而知。 但是后面的故事原型则是来自两对已经生育的母子，多数细节直接取材他们的口述，像文中墓地前对话，出自第一对。 第一对是高中时候发生了关系，读研后一起出了国，结婚生子，后来又带着孩子回国重新生活。 他的母亲比较年轻。 另外一对则比较特殊，父亲也有严重的恋母情结，但母亲早逝成了一生的遗憾。 他默认并支持他们母子的关系，母子关系渐渐发展，后来意外怀孕，在父亲的掩护下生下了孩子，当作二胎养着。 感觉文笔不佳，以后应该不会再写了，但是有机会的话也可能会再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