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不是初遇时候的空旷巷角，真正的黑街，拥挤嘈杂，老鼠逃窜的地段，阴暗而潮湿。 种族各异的人群在巷道中往来，他们是抛去姓名生活在暗处的恶徒，借着丰收的庆典开启了肮脏交易的狂欢。 恶徒们发现了入口处的莉莉娅，柔弱的人类少女出现在这里，和投喂野兽的肉块无差，他们的眼神中充斥着算计和贪婪。 莉莉娅紧张地寸步难行，她有些后悔，不该为黑市贩子通透的绿眼迷惑，不该生出从他口中探听有关于龙讯息的念头。 “没事的，客人。”声音慵懒，尾音拖长勾起，黑市贩子悠闲自得领着路，双手揣在月白长袍宽大的袍袖中，他随口安抚完少女后，边走边向过路人催账。 来不及围拢上来的恶徒们停下步子，四散而逃。 似乎整条街的人都欠着贩子钱，莉莉娅发现。 走至巷尾，人迹罕见处，黑市贩子推开了一扇老旧的木门，或许是太久没有上过桐油，门板连接处发出难听的嘎嘎声。 “欢迎来到我的小店。”他说着，“不错吧？” 踏入小店，莉莉娅被所见惊呆，货物杂乱堆积，毫无条理分类，有些物品甚至肉眼可见的破旧，锈迹斑斑，奇怪的是空气中没有难闻的发霉气味。 这人是把所有的钱拿去放债了吗？ 少女犹豫着该如何客套地夸上几句，话语临到口边又咽回去，最后说道：“是间很有历史感的小店，很棒。” 黑市贩子眯了眯眼，看上去心情不错，他翻出两张史莱姆软垫，踢开挡路的东西腾出空地，自己率先躺下，歪扭着身子朝人抬抬下巴。 莉莉娅局促地抱着膝盖坐下，包裹在兽皮下的史莱姆柔软微凉，很是舒服。 “要来点吗？”黑市贩子看出少女的紧张，他打了个响指，黄铜茶壶茶杯虚晃出现，“薄荷甘草茶。” “不用……”莉莉娅摇摇头想要拒绝，装有茶水的杯子已经落入手心，“谢谢您。” 礼貌地喝口温热茶水，少女正想开口询问有关于龙的事情，黑市贩子打断了她。 “客人你的心愿达成了吗？”男人说着话，虽为问句，语气却是肯定的。 不仅如此，黑市贩子抬手敲了敲背后墙面挂着的木牌，上面语句翻译成通用文字即“心想事成”。 仔细看去，“心”字仿佛被什么利器划过，重新刻上小小的“钱”字。 略显苍白的脸上流露出店主人的自得自傲，此时的他不像是位商人，更像君主，得意地炫耀着独属的领地。 然而蒙灰的木牌震动几下，窸窣飘下尘埃，落进薄荷茶中，打破营造出的虚荣氛围。 “是糖粉。”黑市贩子面无表情地解释，手果断放下了茶，“我不爱喝甜的。” 莉莉娅抿抿唇，配合道：“好巧，我也是呢。” “真是位好客人啊。”黑市贩子忍不住笑，他不等少女回答之前的问题，继续问下去，“客人你从卷轴中召唤出什么了吗？” 短暂的沉默后，少女轻声道：“龙，傲慢的龙，极恶之主。” “永恒之王在下，竟然会是龙，传说中的龙！”黑市贩子抬高音调夸张地嚷嚷，可动作只能用平静来形容，他打开随便抛在地上的珠宝盒，从内摸出枚戒指，手有条不紊地用矬子打磨起上头晶矿，“还是最蠢……不，最难伺候的那头，客人您真是幸运啊。” 莉莉娅认出那是极其稀有的霜月铂，修刻成六菱形的宝石正随着矬子慢慢化灰，她没有时间心疼，急切地说道：“您知道龙吗？” 黑市贩子吹了吹矿石粉末，不置可否地抬抬眼皮，绿眼睛闪着狡黠光芒。 “那您知道怎么辨别龙吗，就是幻化成人类模样的龙，我有……” “当然。”黑市贩子不需要听完就应答了，他并不在意少女的理由，“但客人您付得起报酬吗？” “多少金币？”莉莉娅感觉钱包在滴血。 对面的人摇摇手指，啧啧几声，区区金币如何能够填饱他的贪欲。 “只要从龙身上取下鳞片佩戴在身上，无论他化作什么样子，一旦靠近，鳞片都会共鸣。”黑市贩子把残缺了宝石的戒指托递过去，笑着道，“事成之后，龙鳞归我。” —— 龙龙之前有提过自己最讨厌一头绿眼睛的龙 莉莉娅冲，ho龙鳞去！ 追-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