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黑猫瞳眸呈幽绿色，明澈清透，犹若宝石，此时他微微张嘴，舌端半露，尾尖圈住少女的腕，模样滑稽，像渴求主人关注的小奶狗。 孟宁想笑，轻拍他额前毛发，指着脚旁疯玩的雪白小猫儿：“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你是不可能变人的，人也一点也不好当，我都给你计划好了，小白就挺漂亮，也挺配你，你们在一起后，生的小崽一定很好看……” 说完后，她伸手勾弄两下小白猫，抬头就见黑猫神情恹恹，似乎不高兴了。 黑猫低头撇了眼母猫，胡须轻抖，忽然两爪攀上少女的肩，舔吻她的唇，又哑嗓叫了一声，声线哀怨绵长。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与人十分相似，像在用中文说不要，吓得孟宁松开手。 “你刚才说话了？”她皱起眉，满面狐疑，见鬼，这猫估计真能听懂自己在说什么…… 黑猫灵活落地，见小姑娘被自己吓到，他弯身跳上石椅，蹭过她的衣袖，眯眼打了个哈欠，又歪着脑袋看她，长尾慢悠悠甩动，对她的问话毫无反应。 此时，另外几只野猫听到动静，也跟着跳上来，与他挤在一起，互闻面颊，一水儿歪头看孟宁，好奇她的一举一动。 猫儿喜欢与人亲热，也爱收集气味，或许是自己多心了，孟宁叹口气道：“你这个怪胎，有时候真的太像人了，是和主人学的吗？” “喵呜～”黑猫舔了舔孟宁的手，神态懒洋，只要不给他乱配对象，他就不吓她。 又撸了一阵猫，见天色已晚，少女起身，走出小凉亭，黑猫环绕身侧，她快他跟着快，她慢他也慢，每一步都跟的紧紧，直到公寓楼下才停。 “快回家吧，小妖怪。”孟宁朝他挥手道别。 月影横斜，夜色深浓，槐花香弥散，黑猫安静蹲坐，如一尊佛，直至午夜才离开。 ******************** 期末考试后，高一学年宣告结束，清城一中的学生也终于迎来近两个月的暑假，暂时脱离学校与家的两点一线单调生活，虽有堆成山的假期作业，却还是欢乐无比。 孟宁属性偏宅，假期并未安排其他活动，每天在家吃吃睡睡写作业，偶尔散步追剧、打两盘狼人杀，连逛街都不怎么参与，让身为好友的晏绾心疼又无语，花一般的年纪和容貌却过得像个闭关修炼的苦行僧，这种行为和暴殄天物没两样。 虽然碰到个渣男季霖，依旧有很多男生供自己这萌妹好友挑选呀！ 说做就做，她约了相邻几个班的熟识男女组局，再哄骗孟宁跟自己出去。 慵懒的午后，阳光恣肆，孟宁躺倒在床，她眼眸半眯，怀抱小枕，打开免提，和晏绾有一搭没一搭聊天。 “宁大神，有两周时间没见面了，别不是把我给忘了吧，我不管，今晚你说什么都要服从我安排，陪我出去玩儿～” “……好好好，我跟你走就是了。”嗅出一丝不寻常的味道，孟宁轻揉太阳穴，点头应允，如果不答应，估计会被一直念叨。 准备一肚子台词的晏绾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说好，兴奋不已，揪住话筒喊：“不错啊，答应的这么干脆，就这么说定了，下午六点我来接你，一定穿得好看点啊——” 居然那么急，还真符合晏绾风风火火的性格，孟宁结束通话，挣扎坐起，走至衣柜前挑选衣服。 Ktv内走道昏暗，地板发出荧光，一路传出不同声调的鬼哭狼嚎，孟宁在晏绾指引下到达包间前，推门而入，室内聚坐的男女都一致抬头，看向她们。 “我姐们孟宁，大家应该都见过了。”晏绾美滋滋笑着，往中间的位置一坐。 “两位美女来晚了啊，罚酒罚酒——”一名男生举着清酒凑近，被晏绾用抱枕打走。 “孟宁，你、你好，我是张乐文，八班的，你要不要喝什么？”一个戴眼镜的清秀男生朝孟宁招手，见她身穿小蓬裙，面容清丽，长发垂肩，还冲他笑，当即耳根通红，话都说不顺了，捧着玻璃杯，小声哼唧。 “……橙汁就好，谢谢你。”孟宁撩起乱发，理好裙摆，静心听其他人唱歌。 晏绾偷看二人互动，凑到好友耳旁：“这人你有印象不？上学期还给你送过情书呐。” 孟宁莞尔，她对张乐文可说是印象深刻，听说他家是开有机农场的，不知从哪儿打听到她爱吃大白菜，去年生日时直接送了自己一对写有‘孟宁’二字的新鲜白菜，她带回家后，全家人连吃了一周白菜粉丝汤，这人真是不走寻常路…… 见张乐文坐在原地不动，她说了几首经典合唱曲，提议道：“你听过哪一首？我们可以一起唱。” “真的可以吗？这些我都会。”被天大的好机会砸中，张乐文开心不已，蹦到机器前点歌。 “哎，这真是个傻子——”晏绾捂嘴偷笑。 孟宁无意瞥向门外，见到某个从门外一闪而过的身影，不由愣住，扭头问晏绾：“今晚你约的所有人都到了。” “是啊，所有人都在这里，一个没少，你还有别的朋友要来？”正举着沙锤给他人伴奏，晏绾莫名其妙。 “没有，只是问问。”孟宁摇头，应该是她看错了，就算衣着和身形相似，也不一定是他…… 歌过数旬，轮到孟宁和张乐文合唱，二人拿着麦克风站起，然而前奏后的首句，男生心跳加速，手心发汗，一开口就严重跑调，引得周围人笑个不停。 “你放轻松，不要绷太紧，真不行就开原唱……”孟宁拍了拍他的肩，小声鼓励，开口接下一句。 她嗓音娇甜，调正音准，与歌曲的旋律极为契合，唱了几句就抓住所有人的注意力，他们收起笑脸，认真倾听少女的声音。 一曲结束，晏绾吹起口哨：“宁宁，你这都快唱的比原唱好了——” 孟宁耸肩，将麦克风丢到她怀里，这首歌音调不高，还算好应付的。 “孟宁，你唱的真好听，如果这首歌是我一个人唱，估计要被赶出去。”张乐文盯着孟宁，笑得像个二傻子。 两小时后，彩灯明烁摇晃，室内气氛闹至高点，众人从唱歌到摇骰，再至真心话大冒险，想静静吃瓜的孟宁被酒嘴对准，当即被敏感问题砸中，她迟疑片刻，给出的答案未令他人满意，只能罚酒一杯。 不知是否运气太差，几轮下来，少女喝了不少，她面颊绯红，笑容灿烂，变得晕晕乎乎。 小腹有些涨，生出尿意，孟宁起身出门，往卫生间走去，醉意薰染，她视线恍惚，腰肢细软，翘臀跟随乐音而动，莹白双腿大跨步迈开，整个人看起来妖娇妩媚，引得走道的过路者纷纷侧目，好奇盯着这喝高了的小尤物…… 见卫生间标示牌离自己越来越近，孟宁勾唇一笑，正准备拐过走廊，却听到身旁门锁响动，还来不及反应，就感觉手臂被某个人抓住，拽入黑暗空间。 门啪一声关闭，隔绝嘈乱杂音，室内沉寂幽暗，孟宁眼前发黑，醉意稍醒，吓得尖叫一声。 “不要怕，是我……”少年倾身，瞳眸轻敛，嗓音喑哑，搂紧心上人的软腰，把她禁锢在墙和自己之间。 耳廓萦绕灼热气，猫薄荷的清香涌入鼻息，孟宁怔住，想挣脱宋澈的手，却拗不过他的力气，只能软软靠墙，抬起头问：“你怎么在这里？” 好像认识他至今，自己问的最多就是这一句。 “跟着你来的……”脑中浮现孟宁娇声抚慰眼镜男，还对他笑的画面，宋澈眯眼，醋意横生，恨不得吞小娇人入肚，才走一个季霖，这又是哪来的程咬金。 “孟宁，不要对别的男人笑，我难受……”他声音很低，近乎恳求。 “你让开，我要上厕所了——”孟宁小腹酸胀，头晕目眩，不想听宋澈废话，张嘴咬住他的手臂，像野蛮小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