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这些事对孟宁而言就是小插曲，很快她就被期中考压得喘不过气，恨不得把所有时间都用学习上。 当初考上重本率全市第一的清城一中，她和父母都高兴不已，然而不久后发现，这就是一个深坑，学校以严格认真的铁血教育出名，虽放学时间早，大小考试却多不胜数，模拟卷堆积成山，学生间你追我赶，学习压力不轻。 只是经过中考一役，所有人都清楚，能够决定未来的除了自己以外，再无其他。 下午老师们集体开会，年级统一自习，觉得坐教室里憋得慌，孟宁和晏绾相约到阅览室去做作业，将错题复习一遍后才开始刷试卷，并在约定时间后相互交换批改。 所幸今日的卷子不难，整套数学题做下来，她们像打通了任督二脉，神清气爽。 晏绾转着笔，刻意压低嗓音道：“奇怪，最近老任转性了吗？出的题目不太难，连我都会做了。” 孟宁耸耸肩，给好友圈出错误点，参考往年师兄姐的说法，模拟卷只是烟雾弹，真考起来又是另一回事，很容易就惨死一片，哀鸿遍野，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我想休息一下，去那边抽本书看。”改完后，少女将卷子还给晏绾，起身往书柜走。 书柜径道较窄，她一路仰头，默念书脊名字，寻找感兴趣的书册，最终在推理小说架前停了，踮脚取出很久前看过的一本，打算再次回味。 倒退半步，撞到一堵有温度的墙，才发觉身后有人，孟宁回头想道歉，却发现来者极高，是宋澈，眼前光线瞬间暗淡，取而代之的是少年俯近的脸。 “你怎么……”她的手不自觉向前，一排书被推着走。 “准备看什么？”宋澈低言，复住孟宁的手，救下书册。 变声期少年的声音像风，从遥远极地呼来，令她有些迷失。 少年人高马大，双臂半倚于架，低头瞅她手中的书，而少女身娇形小，与之相比和小鸡仔没两样，两人身影交叠，从侧面看过去似热恋中的一对。 灼热呼吸拂于耳廓，一下又一下，极富节奏，烧得孟宁发晕，一股好闻的植物气弥漫，她勉强给了答案，亮出手里的小说。 “半落？”宋澈缓慢念出书名，尾音微起。 “你快放开……”这么暧昧是想干什么？ 担心自己和书呆子被人误会，孟宁想躲，又不敢声张，听到有脚步声过来，她像小鸵鸟一般蜷身低头，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这里太窄了，不太好走……”宋澈逆光瞧孟宁，懒洋洋开口，他眼眸深邃，暖意融晕，唇线微抿的模样像极了流氓。 都是借口！感觉对方越握越紧，孟宁咬牙狠心，一股脑儿对准他的左脚踏过去，用力踩压，随后紧靠书架，抽身离去。 宋澈放下双手，望着孟宁慌不择路逃离的身影，眼底浸染别样深意。 “怎么了，有鬼在追你啊？”见好友步伐飞快，晏绾莫名其妙。 “没事，刚才差点撞翻书柜了。”孟宁绷紧小脸，舌尖舔唇，故作镇定翻书，却再看不进一个字，肯定是被温度和气味影响了心神，才会这么丢脸。 少女恍神，思绪一转，往奇怪方向飘去，宋澈身上的味道好闻，她也并不陌生，只是为何，会是猫薄荷…… ******************** 放学时分，大雨倾盆，整个城市被水泽吞没，晏绾因家中有事，提前被家人开车接走，孟宁站在教学楼里，陷入愁云，她今天上学忘记带伞了。 正思考将书包顶在头上，一鼓作气跑到车站的可能，孟宁绑紧鞋带，盘高马尾，准备冲入雨帘，就被一柄伞杆挡在身前，拦住去路。 “没有伞？”宋澈倚墙而立，慢条斯理地问。 孟宁内心挣扎一阵，听到轰轰雷鸣，最终败下阵来。 “……嗯，忘记带了。” “一起走？”少年扬了扬手中的伞，轻声提议，一脸温良。 依稀记得宋澈家距自己家不远，孟宁眼睫微颤，唇瓣开合，终是点头同意。 两人并肩前行，雨势极狂，伞却不大，孟宁不得不拼命往伞中间靠，她抱住自己的书包，小心保持距离，盼望尽早到目的地。 见孟宁又累又倔，宋澈勾唇，目光微敛，自觉让出空间，大半个身子露在雨中，他脚步轻盈，带着小姑娘绕开大小水洼，往车站走。 好容易等来了公交车，孟宁高兴的像过年，暴雨天车上人不多，她找了个位置坐下，才注意到宋澈的左侧校衫紧贴于身，裤脚也一路滴答流水，好不狼狈，估计刚才为了让她不淋到雨，他整个人都在伞外了。 空调风一吹，少年额前的发微微拂动，看得她都要打哆嗦，这模样绝对会感冒。 “你擦一擦吧。”少女掏出纸巾给宋澈，见他不肯伸手，目光微妙看着自己，好吧，她懂他的意思了。 她用纸给对方擦水，捻紧衣袖一拧，雨水大股滑落，见他清谪不再，比平时狼狈许多，不由软下心来。 “你这样容易感冒，待会到我家喝一碗姜水再走。” “好。”宋澈点头，眼神一深，声线微哑。 回到家中，孟宁关门，拿出拖鞋给宋澈，又指着卫生间说：“待会儿你把衣服换了，我拿我爸的给你穿。” 她说完，小跑入卧室，随手挑了一套衣裤，递到他手里。 宋澈应了，他解开衣扣，赤足立在客厅，裸露上半身，拿衣服往卫生间走，肤色呈浅麦色，肩臂肌肉结实，腰部偏窄，背沟深陷，莫名性感。 当孟宁看到少年手臂的一道狰狞伤疤，她愣了愣，移开视线，把所有好奇吞回肚里，看起来似乎有些年头了…… 十分钟后，宋澈坐在沙发上，他腰杆笔直，闻着空气中的姜味，眉头紧蹙，看来还是太勉强了。 “姜汤好了，快过来吧。”孟宁端着小托盘走来，盘内放有红糖与两只汤碗，坐到他身旁。 当她吹着气喝光，发现宋澈还是一动不动，睨了他一眼，连声催促：“快趁热喝，赶紧的。” “……我不喜欢姜。”宋澈沉默良久，抛出这么一句，像终于做好心理建设，他端起桌上姜汤，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