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柳瑶荆听到他的喃喃低语，胸口一麻，而后全身上下都好像要烧了起来。 明明心里的大石头落地，他这样体贴温柔，不曾强迫，也不曾用那些礼教规矩念叨她。 他比她想象中还要好，只是好得太多，不敢相信这是真实的。 只是今天实在是太累了，身心俱疲，阿柳乱糟糟地想着，很快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杨华却是睡不着的。 为了做实“杨华”的身份，他筹谋布局了小半年，打点各种关系，包括迎娶柳娘，也是重要的一环。 本以为是娶不到的——他打听过，杨家前面几个女儿都嫁人了，杨老爷年事已高，恐怕也变不出女儿来和他履约。 何况嫌贫爱富、拜高踩低乃是上京风俗，凭着这个卖可怜卖惨，挤进上京不在话下。 谋略甚好，却有疏漏，谁曾想柳家还真有女儿可嫁。连谋士看了喜帖都感叹：柳家怕不是全京城最不嫌贫爱富的一户人家了。 也罢，瞎猫碰上死耗子，娶便娶吧。 于是匆匆赶来找院子，不能太差也不能太好，不能太偏郊更不能太闹市，紧赶慢赶十几天弄好了。 这可把“杨公子”折腾够呛。 终于演完一出圆满的婚仪，如今躺在宽敞的床上，他脑子里却浮现出柳娘的影子。 她看起来稚幼些，不像二九年华。掀开盖头时，他莫名有个荒谬的想法，那柳老爷子怕不是捡了个小女孩来敷衍婚事？ 这念头转瞬即逝，他很快发现，之所以显得稚幼，是因为她神态总有股精灵孩子气，眼睛圆圆的，仿若整张脸上只能看到这黑玉般的眼。 透过那双眼，好像能知道她所有的心声。 在他身前，她本就不高，还总是低着头，让他想起蜷缩着的鸟儿，毛绒绒 怯生生，教人不能高声言语。 他不曾见过这样怯懦性子的女孩，是以总想逗逗看她有没有别的的样子，或是皱眉觉得很是麻烦，恐怕后面的事都被她绊住手脚。 不过怯些也好，他转念想，这样怯弱的性子，应该不喜欢抛头露面，也就不会惹麻烦，妨碍他的大计了。 倘若真是个泼辣的，上来就要圆房生子……想到这里，杨华有些泛恶心，赶紧止住了这个念头。 是她就是她吧，是谁都无所谓，是她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