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刘文海骑电动车，载着李蓝来到一家专卖女鞋的店。一进门，架子上一排排时尚又色彩缤纷的高跟凉鞋就看得李蓝目不暇接。 她的眼中浮现出小小的欲望。但刘文海没有看出她对高跟凉鞋的兴趣，而是按照约定的买了一双黑色厚底人字拖。鞋面上还缀满金黄色的亮片。 李蓝脱去鞋袜，光着嫩白的小脚丫套入女式人字拖。她低着头左看右看，眼楮睁得大大的，最后满意地微微一笑。 刘文海指着她那双运动鞋说：“这双鞋就扔了吧，都这么破旧了。而且你的脚原来挺小的啊，你一直穿这鞋不嫌太大吗？” “不能扔。我要带回家。” “我再买一双新的运动鞋给你。这双扔掉。” 李蓝坚持：“不能扔掉。这是我哥哥的。” 刘文海呆了一呆。兄妹俩穷到穿同一双鞋？这里是城市，不是山沟啊。 李蓝向店员要了个鞋盒，把那双肮脏的破运动鞋当成宝贝放了进去。 之后刘文海带着她到另一家专门卖运动鞋的名牌店。李蓝眨着眼楮等刘文海给她选购。刘文海问她喜欢哪一双，她不表示。刘文海拿起一双粉红图案的白色运动鞋，李蓝点了点头，于是就买下了。 刘文海今晚下足了血本。买了两双鞋送给李蓝后，又再请她吃圣代。李蓝无法抵御甜点的诱惑，吃得好快活。 刘文海又翘起了二郎腿。他心里在盘算着。何芸和李蓝是完全不同类型的女孩。他的成绩比何芸优异，却只能当副班长。入学后何芸就以班长的身份驱使他完成各种差事，虽然后来两人开始交往了，但他始终觉得自己仍然被何芸支配着。他至今只能牵何芸的手，和她轻轻拥抱，抱紧一点都不行，其他的亲昵动作就更不行了。 何芸秉持永远不让人吃到的原则。但是她又会在刘文海丧失冲动的时候挑逗他一下，激发他的本能，以此巩固两人的关系。 可刘文海已经身心俱疲了。他决定偷吃。像李蓝这种温顺又天真的女孩是再好不过了。为什么说是偷呢？何芸的存在就像巨大的阴影，他觉得自己是无法摆脱她的，提出分手这种事想都不要想。何芸人缘好，手段多。除非能离开这所学校到别的地方，不然还是不要和她作对。那么就只能偷吃了。 刘文海想得太多，李蓝已经吃完了都没发现。李蓝嘴边沾满了糊糊，她没拿纸巾擦嘴，就等着刘文海给她服务了。谁叫这都成习惯了呢。不知不觉培养出默契了，刘文海也觉得挺温馨的，连忙坐在李蓝身旁，小心地擦她的小嘴。 两人坐得很近。李蓝又毫无防备。这时刘文海要是手一挪开，趁势吻下去，也许他就成功了。但是他擦完后才发觉自己错失了良机。他又不甘心就此罢手，转而揽住李蓝纤弱的肩膀。 李蓝盯着刘文海，眼楮睁得圆溜溜的。 她默许了？ 刘文海乘胜追击。嘴巴凑了过去。剩余距离：15厘米、10厘米、9厘米、8厘米、7厘米… 很遗憾的，在最后关头，李蓝忽然脸蛋一转，他只吻到她的脸颊。 不过触感也是软软的。 夺唇失败，刘文海尴尬了，揽着李蓝的手也收了回去。但是他总有种不甘心的特质，不想坐回对面，仍然坐在李蓝身旁，堵住她的去路，让她好像就只能留在自己的世界里。这也是他选择角落的原因。 刘文海想试探李蓝对他的接受度，他干脆也不说话了。两人就静静坐着。李蓝坐得端端正正的。她和他的距离不到一个拳头。她能活动的空间几乎没有，因为是坐在内侧。 她真能忍耐啊。 刘文海心中计时，觉得差不多可以了，就再次揽住了李蓝的肩膀。李蓝也转过脸看他。 刘文海努力让自己显得更深情一些，然后慢慢地把嘴巴凑过去。 李蓝闭上了眼楮。 刘文海觉得这次十拿九稳了。她接受了。 但最后李蓝又是脸一偏，刘文海又没有把她的脸扳过来亲嘴的魄力，只好又亲了她的脸颊。还亲了两三下。 不管怎么样，女孩子愿意让你亲脸颊，就算是你的女朋友了吧。 对于这样的进展，刘文海还是比较满意的。同样的事他根本就不敢对何芸做出来。 “李蓝，我喜欢你。” 刘文海觉得是时候表白了。这也算是确认关系的一种手段。 他等着李蓝说“我也喜欢你”，可是李蓝望了他半天还是没开口。 刘文海忽然发觉自己对这女孩一点都不了解。他有些急了，直接就问：“做我的女朋友好吗？” 李蓝点头。 大大出乎了刘文海的意料。这么顺利真的可以吗？刘文海太高兴了。他一冲动就抱住了李蓝。哦，这才叫拥抱，用力的，紧紧的，充分感受到身躯的娇柔温软。 分开后李蓝忽然说：“我不能让你亲嘴。亲脸可以。还有，不要随便抱我。” “知道了，哈哈。”刘文海搔头。 两人又坐了一会。 “对了，不嫌弃的话，收下我一个礼物吧。” 刘文海掏出一个小巧的翻盖手机。 “这是我以前用过的手机，我想送给你。里面插了一张新的号码卡。我会定期帮你充话费的。” 李蓝第一次拿到属于自己的手机，她嘴角弯起来显得很高兴。尽管是过时的翻盖手机，外观也有了磨损。但她似乎已经满足了。 打开电话簿，里面只有一个号码。写着“文海”。 “以后我们就可以用手机联系了。”刘文海又把李蓝揽住，他说：“不会再让你等我等那么久了，我保证。” “嗯。” 两人在店里呆了很久。刘文海送李蓝回家，一直送到了楼下。 其实李蓝的家根本不在这里。 余雪贞的家在四楼。 李蓝按了门铃。余爸爸来开门。 “哦，是小蓝啊，快进来。” 余爸爸还是很热情。 “小贞！小蓝来咯！” 余雪贞一听到就走出了房间。 李蓝说：“雪贞，我今晚还是想在这里睡。可以吗？” 余雪贞点头。 余爸爸笑着说：“你们两个女孩感情真好啊！不错不错！” 李蓝进了余雪贞的卧室就说：“空调真好啊，好凉快。” 她把带来的一袋东西随手搁下，然后四肢摊开躺在地板上。 余雪贞打开两个鞋盒。一个装的是又脏又旧还有点大的运动鞋。一个装的是缀着粉红色图案的崭新白色运动鞋。 余雪贞什么都没说就盖上了。 “雪贞，下次我再带冰棒给你。”李蓝说。 余雪贞问：“你有钱了？” “嘿嘿。我交了男朋友。” 余雪贞一阵沉默。 “为什么要交男朋友？” “因为不用花钱。”李蓝回答。 余雪贞又是一阵沉默。 “我想去洗澡了。两条内裤可以都给我吗？” 余雪贞点头。 这样李蓝就拥有了两条新内裤。她抱着睡裙和内裤洗澡去了。 回来后她说：“还是你这条裙子穿着舒服，滑滑的，柔软得不得了。比穿校服舒服多了。这是什么材质呢？” 余雪贞说：“不知道。” “嗯。” 李蓝爬到床上。她说：“雪贞，你昨晚睡着睡着把我抱着了。抱枕要还给你吗？” 余雪贞摇头。 “你还有事？” 余雪贞又摇头。然后她就把灯关了，开了小夜灯。 余雪贞掀开了被子。 两个女孩面对面侧卧。 余雪贞说：“你转过去。” 李蓝就转身背对余雪贞了。 李蓝抱着抱枕。余雪贞抱着李蓝。两人就这么睡着了。 时钟转到6点半。 李蓝把余雪贞的家当成自己的家，刷牙洗脸吃早饭，一点都不客气。 余爸爸很喜欢这个随性的女孩。女儿终于有朋友了，而且还是这么合得来的朋友，做爸爸的十分欣慰。对于李蓝白吃白喝白住的行为他无任欢迎。 “小蓝，下次再来！” 李蓝走的时候余爸爸还在挥手致意。 这一天，李绿又迟到了。 因为是班主任林老师的课，他被罚站。就在讲台边上。 刘文海被叫去答题。走向黑板的时候他瞟了一眼李绿穿的鞋。 真的就是那双很脏很旧的运动鞋。 而李绿并没有看刘文海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