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世田谷区，别墅区。
看着面前熟悉的别院，早坂爱有些颤巍巍的伸出手，用钥匙打开了大门。
“早坂，你回来了？”
刚进入楼中，一个少女清冷的声音随即响起。
“嗯……”
早坂爱微微点了点头应声道。
面前，是一个身着居家服装的黑发少女。
少女一袭靓丽的黑色秀发，披散在肩上。
深邃的红瞳之中，带着几分不近人情的冰冷。
只是看向早坂爱的时候，会从眼睛深处散发出一缕温暖。
白皙精致的面容，以及身上高贵优雅的气质，一看就知道是出生于名门家的千金大小姐。
“你看你，浑身上下都湿透了，为什么放学没有和我一起回来？我让厨师去给你做点暖身的汤。”
黑发少女冷冷的说道，看似埋怨，实际上带着几分关心。
只是因为少女习惯了以冰冷待人。
“我去换身衣服。”
听到少女的话语，早坂爱面色上闪过一分不自然，轻声说道。
说完，就匆匆离开了大厅，朝着自己的卧室走去。
“咦？”
看到今天的早坂爱有些反常，黑发少女脸上流露出一丝疑惑的神情。
身为和早坂爱相处最久且最亲近的人，黑发少女自认对早坂爱非常了解，却发现最近的早坂爱有些奇怪，似乎有些……逃避自己的样子？
当早坂爱回到卧室之后，之前强装的镇定和平静，一瞬间全部土崩瓦解，不顾身上衣服已经被打湿，直接扑在了自己的床上。
“为什么要这么关心我？我只是一个卑鄙的欺诈者啊！笨蛋！辉夜大小姐这个笨蛋！”
早坂爱将头埋在床单中，泪水不争气的从面颊上滚落。
刚才的黑发少女，正是四宫辉夜，四宫家的长女。
而早坂爱，则是四宫家的女仆，四宫辉夜的近侍。
四宫家，总资产高达200兆日元，铁路，银行，汽车都是经营的方向之一。
旗下有着上千家子公司，名列四大集团之一。
在东瀛有着不可忽视的地位和作用，掌控着东瀛的经济命脉。
在回来的路途中，早坂爱不住地思考着，好不容易调整好自身的状态。
但是……在四宫辉夜的关心面前，让早坂爱的情绪再度失控。
【你，对得起她吗？她这么关心你，你却做了什么呢？将她的一举一动，向京都本家的人汇报，成为了她身边的耳目和奸细。】
脑海中的声音，再度出现，试图冲垮早坂爱的意志。
【我没有！我……我只是将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汇报给了本家！我没有出卖她！我没有！我只是汇报辉夜大小姐孤单，需要人陪之类的话语！】
听到这道声音，早坂爱本就饱受创伤的心灵，再度遭受了冲击，歇斯底里的在脑海中驳斥着。
【是，你目前还没有将所知的全部公开，可是以后呢？掌握了她那么多的秘密，你难道会保守这一切吗？
就算你想保守，可是本家的人呢？他们会允许吗？你不为自己考虑，难道不为自己的家族考虑吗？
况且……你已经出卖她了！你将她的软肋和弱点，已经回馈给本家的人了！你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叛徒，欺诈者！】
【我不会！不会的！闭嘴！你给我闭嘴！】
早坂爱的情绪点，已经无限接近崩溃的边缘，在脑海中疯狂的驳斥着，尝试将自己内心的自责和负罪感全部掩埋……
“早坂，你怎么还没有出来？”
随着四宫辉夜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早坂爱方才回过神来，不知不觉间已经过了半个小时。
而自己，整整在处于精神几近崩溃的边缘中度过了漫长的三十多分钟。
“我刚才在查看一些本家传来的信息，马上就好了。”
早坂爱连忙擦拭了一下面颊上的泪水，开口说道。
“你的声音……怎么听起来有些奇怪？像哭过一样？”
门外，四宫辉夜疑惑地声音再度传来。
“没有，可能是被雨淋湿，嗓子有些发炎吧？我待会儿吃点药就好了。”
听到四宫辉夜潜台词中带着关心的话语，早坂爱感觉心如刀割，连忙说道。
说完，将身上被雨淋湿的制服褪下，开始更换自己的女仆装，然后坐在镜子前开始化妆，试图掩饰刚才大哭一场的痕迹。
“早坂你最近愈来愈奇怪了呢，是有心事了吗？”
四宫辉夜言语中，带着几分狐疑。
“没有，可能是有点累吧，稍微休息一下就好了。”
看了一眼镜中已经看不出任何哭泣过的容颜，恢复了平日里精明能干的外形，早坂爱平静的说道。
整理了一下仪容之后，早坂爱才走到门口，将房门缓缓的拉开。
四宫辉夜正站在门口，冰冷的眼神中隐藏着几分关心之意。
“如果太累的话，可以请个假，稍微放松一下，或者让本家那边派人过来接替你一段时间也可以，只要……”
四宫辉夜看着早坂爱毫无破绽的外表，松了口气，然后说了半截话又停下了口。
只要……留在我的身边就好。
四宫辉夜并未将后半句话说出，但是早坂爱已经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了答案，一如小时候那样。
“我会考虑的。”
感觉到自己的负罪感又在不断地逼迫着内心，早坂爱缓缓的说道。
“喏，这是厨师做好的姜汤，趁热喝了吧，要是身为女仆却生病了，会让身为主人的我很困扰。”
四宫辉夜将藏在身后的姜汤拿到早坂爱的面前，开口说道。
“谢谢……”
早坂爱缓缓的从四宫辉夜的手中接过还冒着热气的姜汤，努力抑制住泪水奔涌而下的冲动。
这时候……谁都好，来救救我！
突然间，早坂爱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面容。
正是刚才面具店外，偶遇的雨宫原。
……
“主人为什么不直接将那个女孩收为式神呢？”
涉谷区的一处一户建中，雨宫原正坐在椅子上，品着刚泡好的红茶，悠闲的把玩着手机。
而声音，赫然是从手机之中传来的。
“因为……我不帮她，她不会丢命，无非是日日夜夜生活在痛苦的精神煎熬之中，成为一个精神分裂者。
不同于惠，如果是惠的话，我不帮她她就会死。在我的辖地中，有人因为灵而丢掉了性命，那我的颜面往哪搁？
让惠当式神，既可以保障她的性命，又可以替我分担压力和工作量。
毕竟我也不可能打白工，不是吗？
人，总是要做出一些抉择的。
想要得到，就必须有付出。”
看着手机APP中正在和自己对话的看板娘，雨宫原平静的说道。
“可是……这样的话，不会太麻烦了吗？”
看板娘有些不解的说道。
“我做事自然有自己的道理，倒是你最近废话有点多，想要被我点化出来，去非洲开拓业务吗？”雨宫原瞥了一眼手机，淡然的说道。
说完，雨宫原将视线投射在窗外。
看着窗外的瓢泼大雨，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她……又会如何抉择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