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一条小巷中，雪之下雪乃站在巷道中，看着面前层层密集的诡异，白净的面容上有几分苍白。 一个个身形扭曲，看不清五官的人形诡异，正朝着雪之下雪乃逼近。 在拐角处，一个面容阴鹜的白发神父，正露出狰狞的笑容。 如往常一般，饲养完雨宫原家中的那几只小猫后，雪之下雪乃便顺着道路返回自己居住的豪华公寓。 期间看到街上热闹的摊铺，让雪之下雪乃的步伐随之停下，稍微逛了一下。 只是逛着逛着，雪之下雪乃发现了一些异常。 街道上热闹繁杂的摊铺渐渐消失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也愈来愈稀少，最后整个世界更是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在这片巷道中无法走出。 回想起今天的日子，雪之下雪乃大概明白了什么，自己又遇到了怪异现象。 自己难道是诡异吸引体质吗？ 雪之下雪乃有些苦恼。 明明雨宫原都那么好心且认真的帮助她摆脱诡异的困扰了，却又遇到了怪异现象。 是自己的信念还不够坚定吗？ 雪之下雪乃感觉应该不是这个可能性。 论耐力和体力这方面，雪之下雪乃自知不如人，不过论信念之坚定，她还是很有自信的。 可是……眼前这个局面应该怎么办？ 看着这些扭曲的人形诡异，不断朝着自己逼近，雪之下雪乃抑制住内心的惊慌和恐惧，保持着镇定。 雪之下雪乃想要转身逃离这个危险的地方，可是看着面前这些人形生物，双腿却有些使不上力气。 少女白净修长的双腿微微颤抖，绝美的面容上不露出分毫害怕的姿态。 终于，有一个人形生物率先对雪之下雪乃发起了进攻。 看着不断逼近的人形生物，危在旦夕的雪之下雪乃突然回想起来，雨宫原曾经交给过她一些用来护身的道具。 当时是雨宫原以避免遭遇痴汉的名义送给雪之下雪乃的。 毕竟二人居住的地方相距有一段距离，雨宫原有时候懒得出门送雪之下雪乃，又担心雪之下雪乃遭遇危险和麻烦，就只能赠送一些防身的宝贝来庇佑雪之下雪乃。 想到这一茬，雪乃连忙从自己的钱包里取出雨宫原赠给自己的一个喷剂，然后打开了封口。 接着雪乃也顾不上思考更多的，直接朝着自己面前逼近的诡异身上喷去。 噗嗤~！ 随着喷雾落在这只人形生物上，诡异立即发出了凄厉的哀嚎声。 呜啊~…… 惨叫声不绝于耳，身上如同被硫酸泼到一样，散发出阵阵升腾的蒸汽 原本就有些扭曲的身影，愈发的扭曲，不住地在原地抽搐着。 看到雨宫原送给自己保命的东西确实有效，雪乃苍白的面容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 嗒嗒嗒。 不知道什么时候，天空突然下起了雨。 淅淅沥沥的雨水拍打在地面上。 雪乃的秀发也被雨水打湿，一滴滴雨水顺着长发滴落。 让本就有些慌张的雪乃，平添几分寒冷，身躯微微瑟缩着。 其他的人形诡异，也朝着雪乃渐渐逼近。 雪乃见状，连忙用手中的喷剂朝着它们喷去。 可是这雨水，似乎对喷剂有着抑制效果一般，效果消退了许多。 这些人性诡异的前进，并没有受到太大的限制。 『应该还有其他的办法，不能慌，一定要镇定。』 雪乃身体缓缓朝着后方退去，心中思索着解决的办法。 “对了……还有符纸！” 突然间，雪乃想起来，雨宫原还交给了她一沓符纸，但是叮嘱过她，如果没有必要，千万别随便使用。 因为一旦用了之后，雪乃就可能要进入另外一个世界了。 不过现在都到了生死攸关的境地，雪乃也不可能继续纠结于这一点。 如同撒钱一般，雪乃直接从自己的包中洒出一沓符纸，铺天盖地的落在了这些诡异的身上。 滋滋滋~…… 符纸的效果很明显，这些诡异在符纸的作用下，迅速的化为了一滩滩黑水，在地面上肆意的流淌着，和雨水交织在一起，然后涌入下水道中，消失于世间。 只是很快，雪乃便发现，这些诡异如同杀不尽一般，不断地涌现着，朝着自己逼近。 “迷途的羔羊啊，成为我的信徒吧。” 突然间，一个白发神父出现在雪乃的面前，看着雪乃大声的喊叫着，脸上浮现出狰狞的笑容。 “神父？不对！” 雪乃刚露出庆幸的神情，以为遇到了救星，因为神父之类的也算是神职人员，出现在这里，说明对方具备和雨宫原一样的超自然能力，可是在看清对方那无论如何都谈不上友善的神情，雪乃的心跳速度更加剧烈了。 一个真正的神父，不管内心是怎样的，当执行正义的时候，绝不可能露出这种狰狞且癫狂的神情，宛如一个从地狱中走出的恶魔。 “将你这纯净且纯粹的身躯献上吧，可爱的少女。”白发神父看着雪乃，露出了觊觎的神色。 随着神父手中取出一柄剑，诡异的速度更加迅捷，朝着只有几米之遥的雪乃靠近。 『这家伙是罪魁祸首？还是其他什么状况？』 雪乃的面容苍白，却保持着镇定的姿态，不让自己露出丝毫害怕的神情。 雨宫原交给自己保命用的东西，已经全部消耗殆尽了。 因为雨宫原也没有考虑过，万一雪之下雪乃遇到的是数量极为恐怖的诡异该怎么办。 一般来说，能够同时孕育出两三个灵就是极限了，一次性几十个，还真是有够玩笑的。 “要完蛋了吗？”雪乃轻声呢喃着，面容上露出几分无奈的苍白。 明明才许下心愿，想要在各方面超越那个女人，不论是任何一个方面。 现在却面临死亡。 想要转身逃离这个地方，却感觉双腿如同灌了铅，极其沉重且难以迈动。 当人遇到危机的时候，会第一时间做出反应，而如果承受的危机高于承受范围的话，将会出现冻结反应。 这是一种人体的本能，也是很多生物所具备的本能。 现在的雪之下雪乃，就是出现了冻结反应。 想要逃跑，却因为被白发神父盯上，还有面前数量庞多的诡异，让雪乃的危机承受能力超出了范围，导致身体难以移动。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雨水顺着自己的娇躯落下，却难以做出任何的反应和动作。 “放心吧，我不会要了你性命的，这么完美的身躯，如果杀掉的话，真是太可惜了，也未免太暴殄天物了。” 看着一直保持着从容的少女，脸上终于露出了几分绝望的神情，白发神父用舌头舔舐了一下嘴唇，露出了狰狞的神情。 “……” 听到白发神父的话语，雪乃面容上的绝望之色愈发浓重。 自己似乎遇到的……还是一个极其变态的家伙。 突然间，脑海中浮现出一道身影。 如果他在的话，就好了。 可惜……应该没可能吧？ 毕竟这一切，来的太快太突然了。 雪乃发现，自己的心中，竟然没有太多因为死亡到来的恐惧，反倒是有几分解脱，以及几分不甘。 不甘没有超越那个女人，不甘自己的人生如此不完整，还有好多的事情没有体验。 解脱的是，终于不用再在那如山一般的压力之下生存。 如果……能够谈一场恋爱的话，或许也不错？ 雪乃发现，自己在想起恋爱的时候，脑海中竟然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很模糊的轮廓，但是却清晰地知道对方是谁。 之所以模糊，只是因为心意还非常的不坚定，不过要说有好感的，也就只有那个家伙了吧？ 可惜……应该是见不到他了，没想到刚才一别就是最后一面。 “啊……是啊，如果杀掉的话，那也太可惜了一点。”突然间，白发神父的身后，传来一道清冷且极具磁性的少年嗓音。 “谁？！” 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和话语声，白发神父有些惊慌的转过身去望了一眼，只见一个身着狩衣的黑发少年，正从后方缓步而来，手中拖着一柄闪烁着光芒的刀。 少年的步子极慢，每一脚的踏出，都如同踩在白发神父的心头之上，让他的心里充满了压迫感。 手中的刀，在地面上划出一条长印。 “……” 看到自己的前方，出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雪乃感觉心情瞬间平静了下来，哪怕面前的诡异还在逼近自己，也没有丝毫的惊慌和害怕。 仿佛只要少年的身影出现，一切就都是那么的安稳，不需要有任何的害怕。 “蓄意制造恶灵，将无关人士牵扯入另一个世界，并且对普通人下手，甚至还想要将对方改造为灵。” 少年微微抬起头，看着面前只有几步之遥的白发神父，缓缓的说道：“身为涩谷区的守灵者，我以以上罪名，执行缉拿。” “哈？！混账小鬼，不要在这里说这种大话啊！想缉拿我也要看你的本事！”白发神父露出狰狞的笑容，如同恶魔一般张狂的说道，“我可是圣地的驱魔师！” “是啊，你可是圣地的驱魔师啊。” 雨宫原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轻声说道：“那就更没必要留情了——恶堕的神父。” 只见雨宫原的身影如离弦之箭，猛然冲向白发神父，手中的刀光一闪。 之前村雨在地面上划出的长印，闪烁着白色的光芒，朝着神父的身影击去。 “呜哇……” 白发神父刚欲用手中的单手剑抵挡，一道光芒闪现在单手剑上，却只见手中的剑连带着自己的手掌，一起飞上了天空，身后正逼近雪乃的诡异，也被这道光芒所吞噬。 鲜血从白发神父的断腕处大沽喷涌而出，顺着身上的衣袍，流淌至地面上，与淅沥沥的雨水混合在一起，将只有浅浅一层的雨水染红。 断掌和单手剑，静静地躺在地面上，任由雨水冲刷着。 “可……可恶！” 白发神父看着雨宫原，露出了无法置信的神情。 内心中错愕和不甘的情绪，超越了断掌的疼痛，让他甚至于忘记了露出痛苦的神情。 该死，他可是驱魔师之中赫赫有名的存在，并且出自于圣地梵蒂冈。 面前的少年就算是阴阳师中极有威望，凭什么能够如此轻易的秒杀他？ “谢谢你。”雨宫原看着白发神父由衷的说道。 “混账小鬼，谢谢我是什么意思？羞辱我吗？”白发神父歇斯底里的怒吼道。 此时剧烈的痛楚，终于是通过神经蔓延上大脑。 让白发神父发现自己的手掌断了，而且看样子想要衔接回去极为困难。 并且他刚才险些被雨宫原秒杀，这意味着……他完全不是雨宫原的对手！ “啊不，没有这回事，之所以感谢你，是因为有你这种杂碎，时刻提醒着我，要保持理性和道德，做一个人，而不是一个野兽。” 雨宫原摇了摇头，轻声说道。 噗通！ 下一瞬，雨宫原身影一闪，一脚将面前的白发神父踢翻在雨地中。 被突然击倒的白发神父，露出了错愕的神情，浑浊的眸子中充满了懵逼。 这家伙上一秒才感谢自己，下一秒就动手？ 啪啪啪！ 雨宫原用左手按着白发神父的肩膀，右腿的膝盖压住小腹，右手重重的落下，狠狠地拍打在白发神父的面容上。 几颗牙齿在雨宫原的耳光作用下，从白发神父的口中脱落而出。 白发神父的脸颊立即肿胀了起来，鲜血混合着牙齿落在地面上，很快被雨水冲刷干净。 “你不……能……杀我！我是……圣地的……驱魔师！”白发神父含糊不清的说道，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啊……确实。你是圣地的驱魔师，杀了你难免有点麻烦，毕竟还要将你交给相关的异端审判协会。”雨宫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说道。 随即，雨宫原缓缓的站起了身。 “哈……哈……” 看到雨宫原停止了对自己施虐，白发神父的面容上，露出了兴奋的神情。 “但是我之所以不杀你，只是怕脏了我自己的手。”雨宫原狠狠地用脚踢在白发神父的双腿上，各自狠狠地拧了一番，方才冷冷的说道，“更何况，圣地迎接你的，应该也是永无止境的审判和监禁。对付你这种人，有时候生不如死的活着，或许也不失为一种好办法。” “呜哇……” 白发神父面容因为痛苦的缘故极尽扭曲，随时快要断过气去的样子。 剧烈的痛楚，以及耳畔那咔擦的碎骨声，让他清楚地明白，他的腿骨碎了！ 这意味着，就算是圣地最好的牧师，都无法将他的身体复原。 依靠现代的医疗手段也不可能做到。 “你背后的那些人我不知道是谁，我也不感兴趣。不过这里是我负责的地界，我这个人讨厌麻烦，喜欢从根源上杜绝麻烦。我看到一个闹事的打一个，看到两个打一双。” 雨宫原露出一抹笑容，很好看，却没有丝毫的暖意。 让躺在地上的白发神父在意识溃散前，被吓得心脏骤停了一瞬，然后彻底的晕了过去。 雨宫原又将白发神父唯一一只完好的手也一并踩断之后，缓缓的走到雪乃的身前，平静的说道：“结束了，可以回家了。” “谢谢你……”雪乃轻声说道，清冷的声音中，只能听到一丝感激。 “口头的感谢，是最没有用处的。”雨宫原轻声说道。 “想要让我用完美无瑕的身体来感谢你吗？”雪乃深蓝色的眸子凝视着雨宫原，平静的问道。 “应该谈不上完美无瑕。”雨宫原瞥了一眼雪乃平坦如平原的胸脯，发出了质疑。 嗯…… 毕竟视角不同。 上一次是就臀部发出的看法，这一次是就胸部。 当视线中只有雪乃这对平坦的柰子的时候，着实让人难以赞同完美无瑕这种说法。 “上次你还不是这么说的，而且请你不要用这种视线看着我的胸，我有一种在被你玩弄的感觉。”雪乃努力想要让自己露出一个反感的神情，却只能微微撅起樱唇，就像是在索吻。 这家伙，是在帮助自己缓解内心之中的恐惧和紧张吗？ 明明是一个很温柔的家伙，不细心的话却完全体会不到。 发现这一点，雪乃的眼角流露出一抹笑意。 “啊？这么主动的吗？”雨宫原有些困扰的看着雪乃微微撅起的樱色薄唇。 “什么？”雪乃不解的看着雨宫原。 “你噘着嘴，难道不是想让我亲你吗？”雨宫原轻声问道。 “哈？收起你那龌龊的心思，我只是想表达心中的不满。明明是你这个瑟琴狂想要将美少女的初吻夺走。” 雪乃清冷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因为害羞而导致的慌乱。 “这样。”雨宫原平静的说道。 “要……试试看吗？”看到雨宫原平静的面容，雪乃突然轻声问道。 “嗯？”雨宫原愣了愣。 下一瞬，少女樱色的薄唇贴了上来。 柔软的唇瓣，在雨宫原的薄唇上覆盖，少女身上香甜的气息，涌入雨宫原的鼻腔。 少女的唇，如温柔的风，清凉的雨。 只是还不待雨宫原好好品尝一番，少女就离开了雨宫原的唇。 “请不要想太多，我可没有做好被你这个瑟琴狂掌控人生的打算，这只是一点小小的谢意以及……心意。”雪乃看着雨宫原，优雅从容的说道。 好害羞！自己这是做了什么白痴举动啊！ 也太主动了吧！哪有这么主动的女孩子！ 雪乃现在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家，在自己的床上打滚，以此来缓解内心之中的羞意。 “这样。看来你接受我准备提出来的建议了？”雨宫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看着雪乃轻声说道。 “什么提议？”雪乃不解的看着雨宫原。 “那就是成为我的式神，因为刚才的事情只是分内之事，只是为了救你，我稍微加快了步子。”雨宫原平静的说道，“将你收为式神，然后你给我提供一些其他的好处，一个亲吻其实还差得远，不过就先当首付吧。” “哈？想让我成为你的式神，从此以后在你的身下摇尾乞怜，任由你操弄？我拒绝！”雪乃楞了一下，清冷的声音微微发颤。 “具体的原因你应该也懂，其实我还是一个挺守规矩的人，不会对自己的式神乱来的。”雨宫原摊了摊手说道。 嗯……惠和小爱是她们自己动的，和我没关系。 “……” 雪乃愣了愣，大概明白了什么。 看了一眼雾蒙蒙的街面，轻声说道：“在那之前，先回家吧。” “好。”看着少女有些复杂的神情，雨宫原看了一眼晕死过去的白发神父，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少年和少女两个人并肩行走在小巷中。 雾蒙蒙的水汽弥漫在街道上。 少年撑起袖袍，为少女遮挡着上方落下的雨水，雨水顺着袖袍流淌至地面上汇成溪流。 两个人的身影在雨中渐行渐远。 大家端午节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