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牢房外，大主教缓步走向青年修士，他那绣着金线的暗红色教袍在火光下熠熠生辉。 他小心翼翼地从修士手中接过婴儿，脱下自己的教袍将他裹入其中。 “我们必须好好保管这份礼物。” 一行人来到大教堂的一处圣像之下。大理石基座上的圣像高达三米，慈眉善目的圣母怀抱幼年的圣子，栩栩如生。 大主教将教袍铺展在圣像前的软垫上，让婴儿安然躺卧其中。奇妙的是，婴儿并没有啼哭，只是安静地闭着眼睛，金色的光晕若隐若现。 “就是这样，”大主教满意地点点头，“从今天起，这里将成为他的寝榻。我们要让所有人都看到，真正的神迹就在这里。” 很快，教会有条不紊地开始了运作。 第二天清晨，一封封信函就送往各大小教区，宣告了“圣子降世”的消息。 与此同时，教堂特别开辟了一条瞻仰通道，让信徒可以在特定时段前来目睹这份“神迹”。 为了增加神秘感，他们刻意减少了照明，只留下几盏恰到好处的灯，让婴儿身上的金光成为视觉的焦点。 配上圣像的背景，这幕场景极具视觉冲击力，让每个前来瞻仰的人都啧啧称奇。 “看他多么安详，”一位老妇人流下感动的泪水，“这才是真正的圣子下凡啊！” 而此时的大主教正在密室中与其他高层商议更重要的事项。 “各位都看到了，这孩子的存在让我们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机会，”他轻声说，“我们可以借此加强教会在各地的影响力。想象一下，如果让信徒相信只要捐出财产就可以优先瞻仰圣子……” “或者让他们相信，只有筹集足够的金币修建新圣堂，才能确保圣子平安长大”另一位主教接着说道。 十几位教会高层围坐在红木圆桌旁，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贪婪与野心。 “等等！”大督察官莱因哈特皱着眉头开口，“我总觉得这事不太对劲。那个婴儿……他真的如表面看起来那么神圣吗？” 房间里的氛围骤然冷却。大主教眯起眼睛：“你是什么意思？” “想想看，”莱因哈特谨慎地说，“一个在监狱里、在一个疑似被恶魔蛊惑的修女腹中孕育的存在……即便他身上确实有神迹，但我们怎么能确定这不是某种诡计？” 这番话引发了连锁反应。 裁判长墨瑟放下酒杯，忧虑地说：“不仅如此，我还注意到一件事。自从发现那个所谓的‘圣子’后，您的行事作风发生了很大改变，尊敬的大主教阁下。” “哦？此话怎讲？”大主教的语气变得危险起来。 “以前的您注重教义传播，讲究节俭朴素。但现在，您谈论的都是金钱、财富、地位……”墨瑟小心措辞，“这不像是一个虔诚的神职人员应有的想法。” 会议室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在思索这两人的提醒是否有道理。 确实，这个所谓的“圣子”来历蹊跷，而负责照料他的大主教近期表现也颇为反常。 “你们在说什么蠢话！”大主教猛地拍案而起，震得杯盘叮当作响，“难道你们没看到那孩子身上的金光吗？那是货真价实的神迹！” 莱因哈特固执地说：“大主教，那个修女的状态……教会内部已经已经默认她是被恶魔附身了，墨瑟所说的……” “闭嘴！”大主教厉声打断，“你想玷污这份神圣的馈赠吗？告诉我，你在现场已经用圣杖验证过了，那孩子身上流淌的是最纯正的神力！至于那个修女……”他冷笑一声，“不过是被罪恶冲昏了头脑的傻瓜罢了。” 随着会议的进行，陷入了两派互相辩论的境地，以大主教为首的多数派默许了他的计划，以大督查官莱因哈特和裁判长墨瑟为首的少数派则认为“圣子”并不可信。 大主教疲惫地靠在座椅上，听着莱因哈特和墨瑟的发言。这两位老顽固就和年轻时一样在处处跟他作对，让他烦不胜烦。 “这一切都太仓促了，”莱因哈特揉了揉额头的青筋，“一个来历不正常的婴儿，凭什么说是圣子？况且那个修女本身就存在问题，她所说的断不可信。” “除此之外更重要的是，”裁判长墨瑟补充道，“你们不该把教堂变成一个赚钱的商业场所。这有违教会的根本宗旨。” “够了！”大主教突然拍案而起，“你们是想否定神的旨意吗？” 他缓步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暮色：“不如我们来讨论一下关于两位更加重要的事情！” “近日东部教区有人报告，山区出现了大规模的邪教聚集，”大主教面无表情地说，“据说他们在秘密进行亵渎的仪式。铲除他们的这个任务非你们二人莫属。” 见他要耍花招，墨瑟皱眉道：“这种事情通常是由地方裁判所处理的。” “但这次不一样，”大主教转身面向他们，“我推测，幕后主使很可能是一位高等神职人员。我们需要你们两个亲自带队，务必查明真相。” 莱因哈特和墨瑟能感受到这其中的阴谋气息，但还是继续看他表演下去。 “你们今晚就动身，”大主教不容置疑地说，同时拿出了一卷印有国王皇家烙印的空白羊皮纸。 “只带上精锐人马，必要时可以就地处决他们。”一边说着，一边用笔在空白的羊皮纸上写下这次派遣的安排。 “这是国王亲自下达的命令……”大主教将写好的羊皮纸卷递到二人面前。 莱因哈特用愤怒的眼神看着他，一把抓起纸卷便走出去了，墨瑟则是摇摇头，也跟着离开。现场再次陷入沉寂，看来所有人都达成了意见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