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清晨的钟声回荡在圣城上空，一队跟随主教前来此处的银甲圣骑士疾步入教堂。 他们看到的是一幅令人震惊的画面：教堂的圣坛上，未来的圣女殿下衣衫不整地坐着，全身上下布满了可疑的白色液体，双手合十的在吟唱欢快的颂歌。 更令人困惑的是，九位高级神职人员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衣冠不整，显然失去了意识。 而那位金发少女却神采奕奕，不断重复着无法理解的欢快颂歌。 “赞美主！我已孕育圣子，自此将以圣母之姿行走人间……” 为首的圣骑士弗朗西斯认出了她，八年前那个自称见过“神迹”的女孩。 当时他在首都听闻此事就对此表示质疑，现在看来果然有问题。 这种淫乱的行为，加上她一直以来宣扬的所谓“神迹”，无不昭示着一个可能性——恶魔附身。 “把她给我抓起来！”他厉声命令道。 四名圣骑士上前，用特制的圣银镣铐锁住了爱莉丝的双手双脚。 当他们试图阻止她的喋喋不休时，她却露出了圣洁的微笑：“请不要阻拦我传播福音……我已是圣母，将带领世人走上正途……” “安静，你这个恶魔！”弗朗西斯冷冷地说，“带她去审判庭的地牢，等她冷静下来再说。” 就这样，这位前途无量的圣女被押送到了首都教会的审判庭地下监牢。 阴暗潮湿的石室中，一盏昏黄的油灯摇曳不定。 铁链将她固定在墙角，冰凉的地面让她不得不用最不舒服的姿势跪坐。 然而即使在这种环境下，她依然保持着奇特的亢奋状态。 每当有人经过牢门前，她就会大声宣讲她的“使命”：“我在天上的主啊，愿你借我这副皮囊净化世人的原罪，就像你行走在这世间，让世人也能升华为神圣……” 守卫都觉得她疯了，但又不敢贸然处置。毕竟她曾是备受瞩目的圣女候选人，又是多位高级神职人员共同认可的“神迹见证者”。 爱莉丝蜷缩在阴冷的石室内，嘴角仍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 她的金色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沾满污浊的脸庞，但掩盖不住她那双明亮如昔的眼睛。 审判庭的审讯室内，几位教会高层齐聚一堂。 大督察官莱茵哈特手持权杖，神色凝重地注视着对面的少女。 经过三天的严密观察和检测，他们得出了一些令人困惑的结论。 “表面上看，她没有任何被邪魔附身的迹象，”驱魔师莱耶斯如此说道。 确实，爱莉丝的表现很奇怪。 面对审讯，她始终保持镇定，详细讲述着自己的“神圣使命”。 尽管内容过于激进——什么“以肉体渡化众生”、“用灵魂承载圣恩”之类的话语，但她的语气真诚而热切，完全不像是被污染的灵魂。 “看看外面的传闻吧，”裁判长墨瑟无奈地摊开一份报告，“不知情民众都认为这是圣母降世的征兆，甚至有人说那天教堂出现的异象是神祇显灵，认可了她的身份。” 确实，短短几天内，爱莉丝经过某些人编撰的故事已经在市井间流传开来。 人们津津乐道于她的“神选者”身份，甚至有信徒开始偷偷前往地牢外祈祷，希望能一睹“圣母”的风采。 “我早说过她是被恶魔蛊惑了，”弗朗西斯愤愤不平地说，“这种荒唐的说法怎么可能是真的？” “但是找不到任何证据支持这一点，”莱茵哈特叹息道，“反倒是我们把她关在这里的做法可能会引发民怨。要知道，作为一个乡村的修女，她的善行善举甚至连首都下水道的乞丐都能娓娓道来。” 众人陷入沉默。 确实，爱莉丝在教会期间的种种善举都有据可查。 她照顾孤儿寡母，帮助贫苦百姓，甚至用自己的积蓄创办了免费诊所。 这样的人，实在很难和“邪教徒”形象联系在一起。 会议没有达成共识。 虽然爱莉丝的表现确实不像被附身，但那些荒唐言论和教堂事件的负面影响让教会高层寝食难安。 考虑到民众的情绪，他们不能公开宣布她是异端。 但放任这样一个“异端”在外游荡也同样不可接受。 “所以我建议暂且搁置此案，”墨瑟最终做出决定，“但这次要把她锁在单独的牢房里，不准任何人探视。也许隔离一段时间后，她就能恢复正常了。” “我同意，”莱因哈特补充道，“我们可以宣称她在接受特殊的‘治疗’。这样既能安抚民众，又能避免她继续传播那些……不合规矩的观点。” 就这样，决议最终还是达成了。 在审判庭精心编撰的故事里，她被转移到了一座偏远修道院的独立塔楼中，享受着近乎奢华的待遇。 消息传出后，极端的爱莉丝追随者真的跑到了那座偏远的修道院，在空无一人的塔楼下日夜期盼，期盼着圣母的归来。 而爱莉丝，真正的她早被重新押送回地牢。 不过这次他们把她安排在了最深处的一间石室，远离其他囚犯。 厚重的铁门上镶嵌着圣银，墙壁也被施加了据说可以隔音咒文，确保她的“胡言乱语”不会传出去影响他人。 “记住，谁都不准接近这间牢房，”看守长官严苛地叮嘱手下，“圣女大人需要安静地反省。” 然而，即便被关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密室里，爱莉丝依然维持着她的独特状态。 她屈膝跪坐在稻草堆上，整日向神明祈祷，时不时地轻声吟唱圣歌，或者对着空气说话。 偶尔，当值的守卫能听到一些零星的话语： “主啊……您的意志就是要我成为容器吗？” “没关系的，我很乐意为您服务……” “让更多人也能感受到神圣的洗礼……” 守卫们都把这些当作精神错乱的症状。他们不知道的是，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某个伟大存在正在编织更宏大的计划。 铁链和黑暗困不住无形的力量。即使在物理上被封锁，爱莉丝毫不减她那狂热的信仰。在旁人看不见的精神领域，她早已是最佳的奴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