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终于乘上回家的列车了，列车呼啸着往家的方向飞驰，大奇的心也呼喊着向母亲的心飞驰！ 在某种意义上，母亲就是家，家就是母亲，对于大奇来说尤其如此。 古人云：“儿行千里母担忧”。 童大奇深知母亲的性格和思子心切。 在大奇新生入学不久就收到了一封母亲的亲笔信。 老人家是个半文盲，识字不多但勉强拼凑了封信寄到了大奇的学校。 大奇清楚地记得当时的情形，信封上赫然盖了个邮戳——“欠费0.30元”。 可能是母亲的字写得太大了以致信纸张过多超重了。 大奇拆开才知道是母亲写的亲笔信，记忆中母亲是从不动笔的，或许思子心切太甚了吧。 “儿子：妈妈，好想你！今天是八月十五中秋节，咱们家的月儿不团圆。你住得可好？吃得可好？妈妈好想你在家，想吃什么对妈妈讲，春节回家给你做……” 大奇看完这封信时，强忍住泪水，最后一个人躲到角落里哭了足足半个小时。 他也想母亲了，对母亲他没有任何怨言，他太清楚了今天的家之所以这样包括自己放弃理想都是由父亲造成的…… 列车终于到家了，大奇背了个包下了火车。 此时的天空正飞舞着雪花，老家不比省城，省城永远不会下雪。 但这的冬天永远都有雪花飞舞的时候，这在中国的南方城市并不多见。 天是冷的，大奇的心是热的。 因为见到母亲就是一种幸福。 再坚强再成熟的人在母亲面前，尤其是坚强的母亲面前都是脆弱的和长不大的。 每个人都梦想投入母亲的怀抱，尽管这种怀抱不是真正的怀抱，有时只是心灵上的怀抱。 而大奇的母亲正是这种坚忍不拔，为了儿女敢于付出一切的母亲，大奇此刻正急于投入母亲的心灵怀抱中！ 大奇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径直去了母亲打工的酒店。 他熟悉那里，一进厨房他就看见母亲在水蒸气构成的云雾里刷洗着一件件餐具。 尽管此时已是寒冬腊月，而母亲却衣衫单薄但满头大汗地忙碌着，那双手似乎永远也不会有停留的时候。 老人家并没有发现自己的儿子站在身后，大奇慢慢走近母亲不知为什么他生怕打扰正在忙碌中的母亲，就这样静静地看了母亲一会才开口叫了声“妈”。 这一开口不要紧，却使母亲地双手抖动了一下硬生生将一个瓷碗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幸好没破。 老人家抬眼一望还真是自己的儿子，就兴奋地大叫起来：“奇儿，是你回来了啊！妈想死你了……”她也顾不得手有多脏竟一把抱住了自己的儿子，大奇当然也紧紧抱住了自己的母亲……他的肩膀能清楚地感觉到母亲地眼泪…… 大奇卸下包袱和母亲一道洗完餐具，母子手挽着手一起回家。 娘儿俩在回家的途中去了趟菜市场，母亲买了好多菜，都是大奇爱吃的，什么猪肚啦、猪蹄啦，当然不会忘了老家的陈年臭豆腐。 这算是母亲喜迎儿子回家的一种方式吧。 晚饭期间，大奇回答了母亲的种种提问。 不外乎学习、生活怎么样，吃不吃得饱之类的琐事。 最后母亲问大奇有没有常去省城的姨妈家，大奇只是摇摇头，轻描澹写了一句：“不想去！”母亲听后，愣了一下也没再说什么。 由于长途旅行劳累所致，大奇用过餐后就早早入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大奇醒来发现母亲早已出门去酒店上班了。 餐桌上已摆放好了早点，大奇知道那是母亲为自己准备的。 用过早点后，大奇一个人出门来到县城的中心大道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他不知道去哪，反正随便逛就是。 不知不觉中他来到了母校长青一中的大门外。 勐然间，大奇感到自己怎么就走到这了呢？ 也许这里的一切太熟悉了吧，也许潜意识里他应该还在这里念高中就像他的好朋友况大钟一样？ 也许是想念美婷了吧？ 又也许什么都不是只是偶然路过而已？ 大奇很想进去看看昔日的同学和老师，但始终没能鼓起勇气走进一中的大门。 正要往回走，“童大奇！”一个熟悉的声音传过来，很熟悉、很甜美的声音。 没错，是美婷的！ “美婷！”大奇大声地几乎是惊叫起来，他迅速地回头一看。 果真是美婷！ 但又不是，为什么不是呢？ 因为眼前的美婷出落得比半年前更好看、更吸引人！ 美婷把原先的马尾辫换成了披肩长发，身穿一件黑马甲，马甲下套着一件白色的毛线衣，双腿配上再合体不过的蓝色牛仔裤，脚穿白色旅游鞋。 她真的比以前更漂亮了，双目如水，唇若丹朱，鼻似琼瑶。 她踩着辆白色的女式自行车。 美女就是美女，这一身打扮使她的身段凹凸有致、曲线分明，她的气质永远都是最吸引人的风景线。 美婷：“好你个童大奇，大坏蛋！去榕州也不告诉我，现在回来也不来找我，是不是把我忘了啊？” 大奇：“美婷，我……我……，”大奇不知说什么好，“听同学说你去旅游学校了，你过得好吧？” “好，当然好！中专的功课轻松多了，”美婷说，“就是烦心事也多。你这童大奇，我以为你中考后会来找我的，哪知道你什么消息也没，我还以为你死了呢？”美婷果然还在生大奇不辞而别的气。 “死不了，死不了，我这不还好好的吗？”大奇风趣地回答。 “走啊，找个地方聊聊去！”美婷说。 大奇和美婷找了母校附近的一家小酒吧坐下。 两人都要了一份热饮，开始闲聊起来。 双方均谈了谈各自学校的情况和所见所闻。 原来美婷本来可以去省艺术学校念声乐专业的，她自己也想去，但由于家里实在拿不出更多的钱只能去一所旅游学校念导游专业。 果然，美女就是美女，美婷在旅游学校里当之无愧地成为“校花”，每当她经过男生宿舍楼前，就有大批男生高唱：“爱江山，更爱美婷……”（来自《爱江山更爱美人》的歌词）。 她的“遭遇”比褀雯、慕萍的好不了多少。 大奇静静地听美婷说，不断地点头笑答。 的确，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有什么理由不值得男生们发疯唱一曲呢？ 美婷也听了大奇讲述自己在学校的期末考试成绩，她瞪大了眼睛说：“了不得，了不得。我就知道你这大才子在哪都是最棒的！”但眼神很快又显露出一些悲伤的色彩。 不用明说，美婷还在为大奇没能上高中而惋惜，她希望大奇上大学，而不是重点中专。 大奇感到和美婷在一起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也很短暂，不一会就天黑了。 美婷说天色不早了得回家吃晚饭了，还硬拉着大奇一道去她家吃饭。 大奇心里有点胆怯啊，毕竟在山区父母还是比较封建的。 男的去女的家里，很多家长是不能接受的。 大奇支支吾吾地说：“美婷，这……不太合适……吧？”美婷把眼一瞪：“有什么不合适的，我爸妈知道你，正要谢谢你学习上曾经帮助过我，要不然我什么学校也考不上？” 大奇回想起来，同桌两年学习上没少帮过美婷，可都不值一提了。 但是大美女如此盛情相邀，自己怎能忍心拒人于千里之外呢，就答应了。 一到美婷家，大奇主动和她父母打招呼，称呼他们为“伯父、伯母”。 美婷很大方地向父母介绍了大奇。 她父母出乎大奇意料，竟然对大奇还算热情。 大奇也粗略打量了一下美婷家的家具摆设，可以说美婷家并不怎么富裕，应该说有点拮据，从客厅中央的电视机还是八十年代的黑白“凯歌”牌可以看出。 大奇在美婷家的客厅和她父亲交谈起来。 她父亲待人挺和蔼，通过交谈他知道美婷有一个姐姐已经出嫁，还有一个哥哥大美婷两岁，哥哥既没上学也尚未娶亲。 晚饭餐桌上，大奇见到了美婷的哥哥。 原来美婷的哥哥是个天生的弱智儿，与美婷的灵气和美艳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真很难想象兄妹俩竟然会如此相差十万八千里！ 用过完饭后，美婷把大奇领入自己的小书房，也可以说是她的闺房泡茶聊天。 美婷替大奇冲泡了壶铁观音茶，她知道大奇就爱喝这茶。 大奇边品茶边和美女闲聊。 两人聊着就聊到了感情话题。 大奇：“美婷，你交男朋友没？肯定一大群男人追你！” 美婷先是一愣，后回答到：“暂时没，谁叫俺们姿色差，没人瞧得上，呵呵！” 大奇：“开国际玩笑啊，只有你不要别人的份，哪有别人不要你的资格！” 美婷若有所思地停顿了一会才慢慢对大奇说：“追我的人太多了，但不知为什么，没感觉。特别是有个副市长的公子天天拿着鲜花跑到学校来追我，但真的说不出为什么总是不想理他。照理说他长得蛮帅气的，家庭背景也过得去，但我就是不来电。你呢？你看上人家大城市的姑娘了没？” 大奇心里一阵阵吃醋，原来市长公子在追美婷，但他没表露出来，只是回应美婷：“哪有什么姑娘，书都念不过来。” 美婷又接着说：“天知道他是不是只图我的外表，那种纨绔子弟还真靠不住。你要有合适的就追去，你不会还在喜欢卓文雅吧？你初中那会太痴迷她了，听说她现在和一个才子谈恋爱去了。” 大奇：“没，早忘记她了，希望她过得好就可以了……” 美婷：“说实在的，大奇啊，你这人虽然外表不咋的，可你人好又那么有才学，总是懂得比我们多得多的知识。可是，文雅她怎么老不理睬你呢？换了我……” 美婷没往下说，只是笑了笑。 大奇也跟着笑了笑，有点无奈又有点惊喜。 无奈的是追了文雅初中三年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惊喜的是他似乎从美婷的此刻笑容中读出了些什么。 其实，自己已经渐渐澹忘文雅了，心里觉得美婷的笑容也许更适合现在的自己。 大奇也不是木头，他清楚地知道美婷向来对自己有好感，但他没有把握确定此时的美婷是否是爱自己。 毕竟美婷太出众了，而自己呢？ 才学，他从不认为自己有过人之处，只是从小多看了几本祖父留下的中国古典书籍而已；相貌，他并不自卑，但也明白自己和那些所谓的“帅哥”相比，不值一提！ 美婷还告诉大奇她父亲由于工伤以致半残疾，不能做太重的活，腿脚也不太方便。 母亲迫切希望她中专毕业后嫁个好婆家，总之嫁个有钱人家就是，以帮助改善家境。 大奇听过此话后深为吃惊。 是啊，女孩子再过两三年只要没上大学十有八九是要嫁人的，这在长青是再也普通不过的事情了。 美婷不也快要嫁人了吗？ 但童大奇就是童大奇，他心里不服气，别人可以娶美婷，自己也可以！ 但仔细想想自己能给她什么呢？ 谁让自己还是个穷光蛋啊，中专毕业后还不知道饭碗在哪呢？ 单从物质层面来讲，自己根本不可能娶到美婷。 大奇支支吾吾似乎想说什么但又说不出来，美婷一看似乎很生气：“瞧你个童大奇，想说什么就快说，否则，本姑娘再也不理你了！” 大奇勉强笑了笑：“没……没什么。” 美婷：“好了，好了，支支吾吾烦死人了，夜也深了，你也该回家了。” 的确，时候不早了，人家还得休息呢。 就这样大奇离开了美婷家，她将大奇送到家门口就止步了。 临走时，大奇和美婷相约好三天后去爬卧龙山——位于长青县城中心的着名景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