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做了一个令人怀念的梦。 那是在雷姆必拓的郊外，漫天的沙尘之中。 阳光，好刺眼…… 爸爸说过，如果待在这样的沙尘中太久的话，就会……怎么样来着呢？ 身上……开始长石头了，痒痒的，很痛。 “——” 妈妈说过，身上长石头后，就会死了。 啊……这样啊…… 我要死了吗？ “……——手……——！” 抱着只有“原来是这样啊”这种程度的想法，我伸出稚嫩的小手，想要稍稍挡住阳光—— “抓住我的手！” 真正遮住太阳的，却是漆黑的兜帽——博士。 之后，我和博士……还有夏洛特小姐一起旅行着。 “治疗矿石病”，尽管这个想法看上去多么可笑，但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是“博士”说的话，我就想要去相信。 ——可是，夏洛特为什么一直盯着博士的侧脸看呢？ 一种仿佛不属于我自己的感情在内心生根、发芽。 明明是我先认识博士的，博士是救下了我的人，博士是帮助了我的人，博士是向我描述了大地的人，博士是带着我走出了雷姆必拓的人博士是带我登上罗德岛的人博士是教会了我许多事的人博士是我的博士是我的博士是我的博士是我的博士是我的博士是我的博士是我的博士是我的博士是我的博士是我的博士是我的博士是我的博士是我的 ——然后，博士在我面前倒下了，和特蕾西娅小姐一起 像我的父亲和母亲一样的人，曾经在我眼中无所不能的祂们，就这么倒在血泊中了。 再次见到博士，是多年后，在切尔诺伯格的事了。 我手中紧紧握着的手掌冰凉而脆弱，和记忆中抓住我的手相似又不同。 啊啊……终于又见面了……我的博士。 博士说他失忆了。 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心中感到的是……庆幸。 博士忘记了夏洛特的事情，凯尔希医生的事情，特蕾西娅小姐的事情，罗德岛的事情，大家的事情。 虽然也忘记了我的事情，但是没关系，我是第一个抓住博士的手的人，是第一个和博士对话的人，是第一个闻到博士的味道的人，是博士第一个看见的人。 我会待在博士的身边教会他所有事情，就像他曾经教给我的那样。 我会管理博士的饮食、健康、情感、身体、以及一切，我会寸步不离的保护博士看护博士监护博士盯着博士让博士眼里只有我一个人没错博士眼里只要有我就好了身边只要有我就够了只要看着我就行了看着我爱着我盯着我喜欢着我 终于明白了，让博士被刺杀，让特蕾西娅小姐死去的人是谁。 是博士。 是博士主持了那场刺杀。 是博士杀了特蕾西娅。 博士是杀人犯。 他杀死了魔王，自己也受伤昏迷，才会变成今天这样。 博士应该得到惩罚才对。博士被惩罚才是对的。是博士错了，其他的任何人都没有错。 我不想让自己以外的人去惩罚博士。如果是让其他人去决定惩罚，博士一定会死的。 可是我也不想博士死，哪怕在走廊里乱跑乱跳举办轮椅竞速赛也好，即使遍体鳞伤只剩下眼睛能看到鼻子能呼吸嘴巴能发声耳朵能听见也好，每天晚上对着电视大呼小叫也好，只要好好活着每天都能看到博士就好。 ——那么，就这样想好了。 既然博士连魔王都能杀死，那他杀死过的人一定不止特蕾西娅小姐一个，像博士这样罪行滔天的凶徒应该被关起来，锁在看不到太阳的小房间里，每天对着墙忏悔，在无边的黑暗中等待时间的审判。 我是和特蕾西娅关系亲近的人，我也杀过人，我也杀死过无数像米莎那样的人，我也是杀人犯。 那么我也应当被惩罚才对吧？ 正好，我可以一辈子把博士捆在身边看管，我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永远永远在一起，让博士的眼中只有我一个人让我们两个人一同度过漫长的时间等待着尽头。 源石罗德岛巴别塔特蕾西娅魔王萨卡兹卡兹戴尔这片大地不管怎样都无所谓只要能有我和博士就好了。 这么想后，好像有很多事情都变得和之前不一样了。 博士的身体太弱了，弱到仿佛一阵风都能把他折断，弱到只是跑一千米都会气喘吁吁，成年人体能应该这么弱吗？ 博士无疑是在告诉我要寸步不离地保护他吧？ 今天的博士也好诱人，汗水打湿衬衫透露出的肤色有着微妙的色情感，好像扑上去狠狠地闻博士的气味死死地抱住博士。 博士没有防备的样子简直是在勾引我袭击他吧？ 啊啊……总感觉就要忍不住狩猎博士了，但是还是要忍耐、忍耐…… 不过，如果现在我扑上去把博士○○的话博士又会露出怎样的表情呢？ 只是一想就觉得兴奋了。 明明是成年男性却这么弱小，就算被我袭击了的话也怨不了别人吧？ 博士在办公室里午睡，他躺在沙发上，枕着红色的鲸鱼抱枕，上半张脸被眼罩遮得严严实实，看上去正在邀请我握上去的两只手交叠在腹部，发出均匀而又带着诱惑的呼吸声。 抱枕是斯卡蒂小姐的纪念品，令人嫉妒的享受着博士的重量和温度，眼罩记得是可露希尔的礼物，此刻正严丝合缝地和博士缠在一起。 仔细观察的话，可以看到博士的手上戴着和他风格完全不搭的手链，八成又是和哪位舞者跳交际舞时获赠的吧。 博士真的是，只要我没有看着就会去和别的人勾搭上。那份令我无比眷恋的温柔在此刻看起来又何等令我妒忌。 明明只要有我在就好了。 明明我在身边就够了。 明明只要想睡觉就可以枕着我的大腿想闭眼就可以让我捂住双眼想抱住什么就可以抱住我—— 可为什么，还是收下了那么多东西呢？明明拒绝不就好了吗？ 只要有我就好了有我就够了可为什么不爱我为什么不爱我为什么不爱我为什么不爱我为什么不爱我为什么不爱我为什么不爱我为什么不爱我为什么不爱我为什么不爱我为什么不爱我为什么不爱我为什么不爱我为什么不爱我我深爱着您啊我深爱着您啊我深爱着您啊我深爱着您啊我深爱着您啊我深爱着您啊我深爱着您啊我深爱着您啊我深爱着您啊我深爱着您啊我深爱着您啊我深爱着您啊我深爱着您啊我深爱着您啊我深爱着您啊我深爱着您啊。 我跨上博士的腰腹，俯下身去 博士迷迷糊糊地动了动，嘴唇微微张开，能感到鼻尖上有一口暖气。 鼻子痒痒的。 好像有什么东西绷断了。 ——于是晚上，我在博士的热瘤奶里，投下了药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