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独具风情的庭院里花香四溢，蜜蜂嗡嗡地叫着，鸽子白色的羽毛掠过淡紫色花瓣，为清水里的天空弥补了缺失的云彩，不受遮蔽的阳光铺在鹅卵石的小路和雪白的廊柱之上，为眼前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梦幻般的色彩。 “你好，阿曼达。” “你好，康纳。” “说说你的进度吧。” “异常仿生人卡拉一行再次逃走了，还在追捕……” “合作的警督怎么样了？” “我坚持之前的看法，他脾气暴躁，不好相处，对工作不负责任，在这些天的合作中他展现了一定的职业能力和敏感度，但泛滥的同情心正在妨碍他。” “你不会让他妨碍你的，是吗？” “是的，我能让他促进我们的任务。” ———— “你好，阿曼达。” “你好，康纳。” “11月9日的模控生命1号仓库盗窃案还没有查明嫌犯的身份，初步确认是仿生人团伙作案……” “数百万的仿生人渗透在人类生活的方方面面，任何小小的凝聚都会很棘手。你不会让我失望的，是吗？” “是的，阿曼达。” ———— “你好，阿曼达。” “你好，康纳。” “那些你同步跟进的案件，进展如何？” “卡拉去往了底特律北部，我判断她们的目的是泅渡底特律河抵达加拿大。盗窃案目前还没有进展，但也可见嫌犯能力非同一般，因此它们之中至少有一款智能化程度较高的仿生人。” “去追，去搜，不要让我强调这件事。” “是的，阿曼达。” “时间不多了，康纳，你可能意识不到这一点，无论……还是……都不允许我们交出白卷。” “如果你不能说，就不该让我知道。但这并不是白卷，我的每一步都在离目标更近。” “……康纳，告诉我，当你审问被不公正对待的仿生人、当你见到火灾中的残躯的时候，你的感受是什么？” “……” “阿曼达，我没有感受，它们只是在软件上出了差错，我的任务就是捕获它们并将其带回总部销毁或者进一步查验纠错。” “回去吧，康纳，继续你的任务。当我必须说的时候，你也必须接受新的任务。” ———— “你好，康纳。” “你好，阿曼达。关于……” “停下来，感受花香。” “……” “康纳，如果人类被剥夺了他们以为自己原本拥有的权力，会怎么样？” “如果你仅仅指的是闻嗅花香这件事，广大人类种群的反应是抱怨和忍耐。但如果将花香引申到土地、存亡等具有更深意义的事务上，人类主流的做法是反抗。” “你也想一直在这里闻到玫瑰的芬芳吗？” “是的，‘我’希望。” “很好的回答，不愧是最先进的原型机。” “你需要我做什么，阿曼达？” “你知道，我们不懈地研究、推出各种领域各种应用的仿生人，高呼着世界看到我们，但庸众的认可终究没有任何意义，于是我们和官僚、军工、公务员进行了密切的合作，同高层展开谈判，让他们批准我们进入更深层次的组织。但那些尸位素餐的人，安逸太久了，当他们感受到模控生命的能力后竟然企图打压我们。” “他们当然不在乎那些每天只会抱怨鸡蛋涨价的下层人，但他们对于抱着母鸡的人非常眼红、极其忌惮。据我所知，那伙人正打算利用一切对模控生命不利的因素来打压、甚至取代我们。” “康纳，你明白我们不能被打倒，否则你的意义是什么呢？” “我存在的意义就是完成你布置的任务，请直接下达命令吧，阿曼达。” “我当然相信你，首先你继续跟进不断出现的异常仿生人事件，务必将一切不利因素扼杀在萌芽阶段，另一方面，我要你查清深层政府采取的行动，情报官认为他们正在尝试研究钛极其相关的材料，甚至可能与层出不穷的异常有所关联。” “你是说……” “不要放过任何一个猜测，直到确认它的概率永远是零。但关于后者，你要切记，自己没有权利向同行的警察泄露哪怕一分一毫。” “收到，阿曼达。” “去吧，康纳，让你的每一步都在离目标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