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草 藤井海斗把自己扔在单人公寓那张散发着潮湿气味的床上。 房间里一片昏暗，只有手机屏幕发出的幽幽冷光，映照着他那张写满了迷茫与欲望的脸。 屏幕的正中央，那个由男女符号纠缠而成的黑色图标，像一只蛰伏在深渊中的眼睛，无声地凝视着他。 『X-Change……』 海斗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 『这怎么可能……肯定是高坂前辈的恶作剧。』 理性在他脑海中发出尖锐的警报。 这太荒谬了，交换身体？ 这种只会出现在三流小说里的情节，怎么可能在现实中发生。 这App的背后，更有可能是某种恶劣的陷阱。 『说不定只要一点开，手机里的所有个人信息都会被盗走……然后高坂前辈就会把我的浏览记录，还有那些……那些保存的图片，全都公之于众……』 一想到那种公开处刑般的场景，海斗的身体就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他会被彻底的社会性杀死，沦为整个大学的笑柄。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几次想要将这个危险的应用卸载掉，但每次指尖即将触碰到屏幕时，响Rina那具『下流』得无可挑剔的肉体，就会不受控制地在他眼前浮现。 那对仿佛能溢出浆来的『爆浆萝臀』……那被撑得紧绷的制服短裙下，若隐若现的、充满『淫邃』感的臀沟……还有会议室里，她不经意间散发出的那阵混合着洗发水香气与少女体温的、『雌熏媚腻』的肉欲芬芳…… 『……体验对方的感受……』 高坂达也的话语，如同最甜美的毒药，再次腐蚀着他那本就脆弱不堪的意志力。 “藤井君？” 突然，一个清冷又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海斗一个激灵，猛地从床上坐起，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走出了公寓，正漫无目的地游荡在返回车站的商业街上。 而站在他面前的，正是他脑海中幻想了无数遍的主人公——响Rina。 “啊……响、响同学！”海斗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舌头也像打了结一样，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Rina微微蹙起了眉头，似乎对他这副窝囊的样子有些不解。 她今天没有穿校服，而是一身贴身的白色针织衫和牛仔短裤，将那具『雌熟』的身体曲线勾勒得更加淋漓尽致。 那对惊人的『爆乳』，仿佛随时都要撑破柔软的布料，让周围所有路过的雄性都忍不住投来贪婪的目光。 “那个……你刚才掉了东西。”Rina伸出白皙的手，她的手里捏着海斗的学生证。原来是刚才他失魂落魄时从口袋里滑落了。 “对、对不起！谢谢你！”海斗像被烫到一样，慌忙伸出手去接。 或许是太过紧张，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Rina那柔软的指腹。 那一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电流般的触感从接触点传来，让海斗的身体猛地一颤。 “哇啊！” 他惊叫一声，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狼狈不堪地向后跌倒，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 Rina看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眸里没有惊讶，没有嘲笑，只有一种纯粹的、冰冷的漠然。 仿佛在看路边一块碍事的石头。 她将学生证轻轻放在海斗的身边，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过身，准备离开。 屈辱。 无与伦比的屈辱感像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海斗的自尊心上。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Rina身边，极其自然地将手臂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哟，Rina。怎么了？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是高坂达也。 他甚至没有看地上的海斗一眼，只是亲昵地贴在Rina耳边说着什么。Rina那张冰山般的脸上，竟然也露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两人就这样并肩离去，男的英俊，女的靓丽，像一对璧人。 在与海斗错身而过的那一刻，达也终于朝他瞥了一眼。 那眼神里充满了胜利者的炫耀和对『杂鱼』毫不掩饰的鄙夷。 他的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废物。” …… “叮咚。” 手机的提示音将海斗的思绪拉回现实。他已经回到了自己的狗窝，像一具尸体般躺在床上，维持着同一个姿势长达数小时。 是高坂达也发来的消息。 “怎么样，藤井？现在明白了吗？只靠你自己，你连让她正眼看你的资格都没有。你永远都只能像条狗一样，在远处闻着她的骚味，然后摇尾乞怜。” “但是呢，如果你用了那个App……情况就不一样了。” “你将不再是‘看’，而是‘成为’。你会用她的眼睛去看，用她的皮肤去感受，用她的小穴去……思考。到那个时候，你就会明白，像她那种级别的雌性，究竟是为了什么而存在的。” 最后的稻草。 这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藤井海斗猛地从床上坐起，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破釜沉舟的光芒。 所有的疑虑、所有的恐惧，都在那极致的屈辱和不甘面前，被焚烧得一干二净。 『没错……高坂前辈说得对……我这种杂鱼，连和她正常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既然如此……既然无论如何都是地狱……』 海斗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扭曲而狰狞的笑容。 『……那我就要选择那个最有趣的，不是吗？』 他从社团名录里找到了响Rina的住址。他穿上外套，戴上帽子，像一个幽灵般融入了深夜的街道。 午夜，月光清冷。 海斗站在一栋高级公寓的楼下，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他仰起头，望向那在七楼亮着温暖灯光的窗户，那里就是响Rina的房间。 他颤抖着，举起了手机。 点开了那个名为“X-Change”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图标。 App的界面极其简单，启动后，手机的摄像头自动开启，画面中央只有一个冰冷的十字准星。 准星下方，一行小字如同恶魔的契约般缓缓浮现： 『请选择交换的目标。』 海斗深吸一口气，将那扇亮着灯的窗户，死死地套入了准星之中。 他的手指，悬停在屏幕下方那个唯一的、血红色的【确认交换】按钮上。 『响同学……对不起了……』 『但是，我只是……只是想知道……』 ——只是想知道，身为天之骄女的你，和我这种卑贱的『杂鱼』，看到的世界，究竟有什么不同！ 伴随着内心无声的咆哮，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按了下去。 屏幕，瞬间闪过一道刺眼的白光。 一股仿佛灵魂被从肉体中强行抽离的、天旋地转般的剧烈眩晕感，猛地攫住了藤井海斗。他的意识，在刹那间沉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