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魔 “今晚来我的公寓，我来教你‘价值’的正确用法。” 高坂达也的短信，如同一道冰冷的、带着铁锈味的死亡判决，瞬间抽干了藤井海斗全身的力气。 『价值……的正确用法……』 他不需要去问，就能想象出那句话背后所包含的、彻骨的恶意与淫靡。 那意味着这具属于响Rina的、拥有着『爆乳』与『巨尻』的完美雌性肉体，将会被如何对待。 它会被当成一件物品，一个专用的『飞机杯小穴』，一个任人玩弄的『精液便器』，用来彻底粉碎他作为“藤井海斗”的、最后一丝可怜的尊严。 （必须逃走……！） 这是他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如果去了那个人的地方，一切就都完了。） 他甚至顾不上和身边的美咲她们打招呼，就像一头发了疯的野兽，猛地从座位上弹起，不顾一切地冲出了教学楼。 身后传来朋友们困惑又担忧的呼喊声，但他充耳不闻。 他不知道该去哪里。 响Rina的公寓不能回，那里是陷阱。 自己的狗窝……他现在是“响Rina”，一个女生深夜回到一个单身男人的住处，只会引来更多的麻烦。 他只能在逐渐被夜色吞噬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狂奔。 城市的霓虹灯在他的视野里被拉扯成一道道模糊的光带，周围所有男性的身影，在他眼中都仿佛变成了高坂达也的分身，他们的视线如同实质的锁链，紧紧地捆绑着他这具散发着『雌熏媚腻』芬芳的身体。 最终，他在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网吧最深处的包间里，找到了一个临时的藏身之所。 隔着薄薄的挡板，周围尽是油腻的泡面味、烟味，以及男人们在游戏中兴奋的嘶吼。 然而，只有在这里，在这片由雄性气息构成的、肮脏的海洋里，他才能获得一丝虚假的安全感。 因为在这里，他不再是独一无二的“响Rina”，只是无数个深夜不归的男男女女中的一个缩影。 他打开自己的手机，开始了那场注定徒劳的挣扎。 他在搜索栏里输入：“X-Change App”、“身体交换 真实”、“魔法 App 解除”。 屏幕上跳出来的，是铺天盖地的、毫无价值的信息。 奇幻小说的论坛、都市传说的贴吧、充斥着病毒链接的垃圾网站……没有一条，能给他带来哪怕一丝一毫的希望。 『冷静下来，藤井海斗，你是工科生！』 他强迫自己冷静，试图用科学的思维去解决问题。 他找到了高坂达也传给他的那个apk安装文件，试图对其进行反编译。 然而，那串代码就如同一个被加密过的黑匣子，他所看到的只有一片毫无意义的、混乱的字符。 高坂达也早就料到了一切。 希望，正在一点一点地，被冰冷的现实所啃食。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的夜色愈发深沉。 身体的疲惫与精神的折磨交织在一起，让他感到阵阵眩晕。 更可怕的是，这具身体的需求，并不会因为他的意志而停止。 他感到了口渴，感到了饥饿，更感到了一股无法忽视的、来自下腹部的尿意。 当他最终不得不屈服，走进网吧那肮脏的、散发着异味的洗手间时，看着镜子里那张憔悴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脸，一股巨大的绝望感，终于将他彻底淹没。 他甚至不敢走进男厕，只能选择进入女厕的隔间。 当他笨拙地、羞耻地处理完生理需求后，那种身为男人的自我认知，又一次遭到了沉重的打击。 『我……到底是谁……』 他无力地靠在冰冷的隔板上，这个哲学问题，此刻却显得无比现实，无比残酷。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再次被手机的震动惊醒时，才发现自己竟然在马桶上睡着了。屏幕上，是高坂达也发来的新消息，时间是凌晨三点。 内容只有一句话。 “我找到你了。” 没有威胁，没有命令，却比任何恶毒的言语都更让他感到恐惧。 这意味着，他所有的逃避，所有的挣扎，在高坂达也的眼中，都不过是一场尽在掌握的、无聊的饭后消遣。 他连滚带爬地逃出了网吧。 然而，当他站在凌晨空无一人的街头，任由冰冷的夜风吹拂着自己那单薄的身体时，他才悲哀地发现，自己无处可逃。 整个世界，仿佛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为他而设的牢笼。 天亮了。 一夜未眠的藤井海斗，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如同一个游魂，最终还是走到了那栋他最不想面对的、高级公寓的楼下。 他一夜都在思考，思考着自己那渺茫的、仅存的选项。 报警？说自己被一个App交换了身体？只会被当成精神病。 向父母、朋友求助？谁会相信这种天方夜谭。 继续逃亡？他能逃到哪里去？他身无分文，而且“响Rina”这张脸，就是最显眼的路标。 他终于明白了。 从他按下那个血红色按钮的一刻起，他就已经输了。他的命运，就已经牢牢地掌握在了那个男人的手中。 这，就是他的『完全败北』。 （已经……不行了……） （除了去见高坂前辈，已经别无他法了……） 他抬起头，看着那栋在晨光中显得冰冷而威严的建筑，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走到了公寓的入口，看着那排冰冷的金属对讲机。他找到了那个属于“高坂达也”的名字。 属于响Rina的、那只纤细秀美的、仿佛天生就是为了弹奏钢琴而生的手，此刻却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伸出食指，按下了那个决定他命运的按钮。 “滋啦——”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电流声，随后，响起了那个他既恐惧又不得不依赖的、带着一丝慵懒笑意的声音。 “哟，你终于来了啊，‘Rina’。我等了你一晚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