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站在一旁的蓳儿，一颗小小的脑袋左摇右晃的，看起来像是在认真思考很重要的事。而她不是会把心事放在心底的人，直接问人，就好了。 “月哥哥，人和妖不能在一起吗？”她很认真的看着身边的东方月，“我很喜欢和月哥哥在一起，最好不要分开。” 东方月挑眉，原本有些郁闷的心，舒解了不少，“丫头，说的好，那你怎么自己偷跑出来，还不跟我说一声。” “哎呀，人家真的只是想上街玩玩，怎么知道会跑到这来了。”蓳儿露出一双无辜的眼神，每回来上这招，让人想生气都难。 东方月没折的，狠狠地将她搂进自己的怀里，搂搂抱抱好一会，才放开她，顺便交给她一个嫩黄色的香囊，帮她系上，“这是你的。” “你每天要吃的药、零食，蛇王都给你准备好，别弄丢了。” 蓳儿点头，一张小脸红扑扑的，让人想咬上一口，东方月也确实这么做了。 “哥哥咬人。” “让你长长记性，不要自己一个人乱跑。” 另一边的谭子嘉，从原本的震惊、不信、恐惧，直到蓳儿的话，让他冷静了下来，然后，他想起了初识那段日子的事来。 谭家的家境不算好，虽然有祖先留下来的几块地，因为不善农事，便租了出去，每个月的租金，也是够他们母子俩的生活，有时碰到蝗灾之类的，他们也不会向农民收租金，手边的钱，也还能让他们活下去。 直到她闯进他的生活，相识、相知、相恋、最后成婚，她对他及母亲，照顾的无微不至，甚至母亲病重时，更是细心照护，没有一丝抱怨，家里的大小事，全都一手包办，让他更是疼爱她。 虽然，最后母亲还是离开人世，他悲伤至极，她仍守候在他身边，关心他。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是啊！妖又如何，有时人还比妖可怕，我怎么可以就这样忘记她之前为我的付出。 谭子嘉像是想通了，看向离她不远的发妻～雪娘，她的脸上不时交替着各种不同的表情，有害怕、紧张、更多的是畏惧。 他摇头苦笑，自己怎么会这么傻，差点就将自己最爱的人，给推开。踩着坚定的步伐，朝她走过去。 “雪娘，”谭子嘉伸手将她冰冷的双手，握住，“对不起，我不该怕你，甚至恐惧，这些年来，如果不是你，我恐怕连一天也活不下去。” 他一个用力，将她揽进自己的怀里，“妖又如何，我不能没有你，雪娘。”谭子嘉停顿了会，又说：“我们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吧。” 冰姬惊讶他会说出这番话，抬头看向他的脸，从谭子嘉眼中看到充满许多情感，当中最多的是“爱”，几乎快溢出来，将她淹没。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冰姬却是低头，埋进他的怀里，一边哭、一边用力的摇头，她没想过会这般幸福。 站在一旁的霜霜，撇撇嘴，一脸的不屑，反倒是对东方月有极大的兴趣，无论是容貌、身材、妖气，都是上上之选，让她不由自主的靠近他，用自己引以为傲的丰胸，摩蹭他的手臂。 相信他很快就会抛弃那还在发育的小女孩了。霜霜是这么想，天底下，没有男人不会被她的身材所吸引。 东方月嫌恶的将她甩开，脸上的表情好似她有多么恶心。 “喂，”东方月朝冰冷的男子叫了声，“她就是你要找的人，镇上那些死人都是她做的。” 他是很嫌恶，当她靠近他时，身上传来一阵阵难闻的腐臭味，虽然一般人或是道行不够的人，是很难发现这腐臭味。 他可是修炼上千年以上的狐妖，这样的臭味，都快让他的鼻子坏掉，还是他家的蓳儿比较好。 凡只要是吸食人类，来助自己修行，虽然可以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也能快速进行修炼，所以，吸食愈多的凡人，身上逐渐会散发出腐臭味，修炼者却也不自知。 被甩在地上的霜霜，满脸的愤怒，没想到会有人无视她的美貌，还将她推倒在地，甚至表现出嫌恶。 始终站在一旁的冰冷男子 - 上官烈，打从他离开山门，斩杀无数妖怪，虽然他们都是该杀之辈，却也没碰过或听过像今天发生这样的事，人与妖可以和平共处的。 打从眼前的小姑娘，凭空降下，很多事情，都超出常理，更与他所了解、所知道的不同，人与妖更是结为连理，这是对的吗？ 对冰姬，他有了疑惑，该不该下杀手？ 一连串的疑问，让他的眉心皱成了川字。 而突然出现，让他看不出是人是妖的男子，将另一名雪妖推到他眼前，雪妖却是一脸杀气，破坏了她原本好看的皮相，在听到被杀的人，都是她所为，便毫不顾忌的将手中的长剑，抵在她的喉间。 更是迅速在四周布下强力结界，让她动弹不得。 所有的事情，就在一瞬间，有了不同的变化。 “月哥哥，姐姐不能变成人吗？” “没有，我又不是神仙，可以将妖变成人。”东方月不动声色，搂着蓳儿往谭子嘉夫妇过去。 蓳儿的小脸垮了下来，东方月仍是维持着原本的表情。 毫无预警下，冰姬尖叫了声，倒在谭子嘉的怀里，而东方月的手上，不知何时冒出一柄长剑，剑上还有点点血迹。 “……雪、雪…雪娘…”谭子嘉勉强喊出她的名字，突发状况，让他措手不及，一张嘴开开合合的，一句话也说不完整。 “哥哥，你……”蓳儿被吓到了，东方月却打断她的话，“乖，没事的。” 冰姬倒在谭子嘉的怀里，一手捂着心口上的伤口，试图让伤口不再恶化，争取多一点时间，一手抚上谭子嘉的脸，“相公，我不后悔和你成亲，只恨与你相处时间太少。” “雪娘…，我……” “相公，我走了之后，就请你忘了我，好吗？” 冰姬每说一句，鲜血跟着呕出来。 “不，我不要忘记你。雪娘，我等你。”谭子嘉激动地说。 “相公，我……”鲜血不断的由她口中涌出，“我真不想……离、离开你。” “那就别走，留下来。好吗？” 蓳儿难过的流泪，她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接过东方月递过来的手帕，不能自己的哭着。 冰姬的身形慢慢有了变化，身体逐渐变硬且透明，像冰块一样。 “对不起，相公，如果有来世，请你一定要找到我。” “好、好、好，你别走太快。” 冰姬绽放出她最美的笑靥，整个人变成了一块大冰块，谭子嘉将她深深地拥进怀里，眼眶的热泪，直直落在冰上。 冰瞬间融化成水，离开他的怀抱，谭子嘉对着地上的水，尽情的哭着，眼泪一滴二滴的，落在地上的水里，融成一体。 东方月同时将蓳儿抱进怀里，任由她哭闹、打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