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颜清的脑袋从醒来开始就有些昏昏沉沉的，胸口也闷得慌。 昨天晚上不知道欣煜跑哪去了，他在操场上左等右等也没见着她的人影，还因此淋了会儿雨——估计就是因为这个发烧了。 看着镜子里憔悴的自己，颜清满脑子都在幻想欣煜这时能突然出现，像往常一样给他一个温柔的拥抱、一张甜美的笑脸、一个薄荷味的香吻。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开始对这样的场景产生距离感了。 到底是什么时候产生这种变化的呢？ 颜清回想着过去的几个月，似乎能在国庆节的假期找到答案。 那本应该是一个很普通的假期，可那天自己喝醉了酒、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而欣煜也是在那天之后才让他有了陌生感的。 想到这里，颜清心底忽然闪过一丝冲动。 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这让他不禁猜想是不是因为欣煜。 他走进厕所关上门，犹豫着将手伸进了裤裆里。 阳具被冰凉的手刺激得痒痒的，令他只感觉到了不适，随时都想抽回手来，可心底的那丝冲动还是让他的手慢慢活动了起来。 他知道自己迟早要与欣煜迈向那一步，所以自己必须慢慢向一个“正常的男人”靠拢。 实际上的颜清，在每次见识到欣煜的淫靡场面时都会有反应，只不过都被他保持多年的意识压了下来。 他会在脑袋放空时意淫与欣煜做爱的场景，也会在梦里梦见，并在醒来时发现裤裆里遗出的精液。 欣煜真是太漂亮了啊，简直就像只会出现在色情漫画里的女孩子。 他这样想着，手上生疏的动作慢慢加快，阳具也随之慢慢挺立。 此时的他并不需要任何视觉上的刺激，欣煜各种高潮痉挛、疯狂喷水的画面已经印在了他的记忆深处，让他仅仅只是回想一下，血液就能上涌。 他的手上仍带着欣煜那牛奶般嫩滑的肌肤触感，身体也似乎还能感觉到与她隔着衣服相互磨蹭的暖意。 这一切都在让他一点一滴地消除心里的不适，缓缓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高三破天荒地在元旦节有一天假期，室友早早地就泡进了网吧与篮球场。 欣煜早早地就与他约好了今天没有活动，她会乖乖地自习。 但她真的会放着假期表现得那样安稳吗？ 说不定这时已经在跟人做爱了吧？ 别又到了那个李钧明的家里…… “哼……”颜清的身体轻微抖了一下，体温似乎在渐渐升高，令他头上渗出了微微汗液。他缓了缓手上的动作，又慢慢地套弄起来。 他不禁问自己，是真的喜欢看欣煜被操吗？ 显然不是的，他迅速地在脑海中否定。 虽然他经历过无数次眼看着欣煜即将跟人做爱，甚至几次还亲手奉上，但却很少亲眼围观。 看来尽管他表现得满不在乎，那样的画面还是会在视觉上让他不舒服。 手里的阳物被颜清撸动得又硬又挺，龟头被来回滑动的动作刺激得胀红。 对于自己现在在做的事，颜清几乎羞耻得无地自容，但出于那股不知名的冲动，他还是将手上的动作继续了下去。 真是讽刺啊......像自己这样文气的男生居然也会躲在厕所里偷偷自慰，颜清想。 他的脑海中浮现过一张张生活中熟悉的脸，那些令他尊敬的人们，是否也会时不时地做着这样羞耻的动作？ 要是被欣煜看见会怎样呢？ 当然她是不会来的，她已经承诺过会自习了，自己应该相信她。 但万一她出现了呢？ 想到这里，颜清的心思更复杂了，对女孩的欲望已经占据了他的头脑，他现在居然有些希望欣煜能出现在这里，甚至干脆在这里跟她做爱。 可另一方面，他也在担心，如果被欣煜看见，自己在她心目中的形象会不会受损。 还有其他人，如果文学社的社员看见呢？ 如果老师看见呢？ 如果那个女人...... “哦……啊！”颜清突然浑身一颤，从胀红的龟头里射出了大量微黄的精液，溅射在蹲坑里。 他显然被自己的反应吓了一跳，忍不住骂了出来，又满脸通红地扯出几张厕纸，擦拭被精液糊住的龟头。 最后关头出现的画面让他感觉恶心，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他压根不愿意再回想。 “嗒”地一声突然叩在门上，惊得颜清一回头，居然看见门外站着一个人影。 “颜清？”门外传出欣煜疑惑而担心的声音，她绝对是颜清这时最不希望看见的人。但他的双手正在处理身上的狼狈，顾不得拦住她了。 “你在里面吗？”欣煜在门外有些焦急地问道，拧向门把手，却没有拧开。 颜清狂跳不已的心脏见此才慢慢舒缓下来，他迅速地调整过来，克制住自己声音的不稳，回答说：“我在上厕所呢，宝贝。你等我一下。” “啊？好吧……”门外的欣煜退了两步，有些怯怯地回答，似乎在为自己的鲁莽而尴尬。 颜清让自己镇定下来，整理好身上的衣物，冲掉厕所里的精液，脑海中构想好了待会出去先告诉她自己可能发烧了，因为昨天在等她时淋了会雨，然后在她的关切中与她出去玩上一天，平稳度过元旦假期。 至于她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暂时不重要。 可当他一打开门，欣煜忽然扑了过来，抱在他身上，右手朝他的裆下摸去。 颜清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抓住了她的手，却仍被她碰到了自己还没疲软下去的阴茎。 “给我！”欣煜有些激动地说，极力想要挣脱右手，却被死死抓住。 她又拿左手去扯颜清的裤子，也被他抓住了。 见自己无法挣脱，她才仰起脸，委屈地说：“我跟无数的男生做过爱了，我比谁都了解他们高潮的时候发出的声音……我还闻得到精子的气味，我知道你在做什么。” 颜清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起来，双手的力道不觉松了少许，被欣煜挣脱。 欣煜这时却没有再觊觎颜清的阳具，而是抱住他僵硬的身子，亲吻着他的嘴唇。 “给我好吗？你也想跟我做爱的吧？你刚刚有想别的女人吗？”欣煜轻声问道。 “没有……”颜清木然地回答。即使他曾经设想过类似的场景，对此有了心理预期，可当真的面临这种情况时，他却只能面红耳赤、心脏狂跳。 欣煜缓缓抱紧了他，将脸贴在他的胸口，感受着他激动的心跳，问：“那我们开始吗？” 说着，欣煜的手从背后下移，手指伸进了他的裤腰带里，并小心地往下拨。 但即便是这样试探性的动作也没能得到颜清的同意，她的手腕再次被他握住。 “不行。”颜清凝视着欣煜的双眼答道。 “为什么？”欣煜松开双手，向后退了一步，不解地问道。 “我还需要一些时间。” “时间？可我已经等了你两年了……别跟我说什么普通情侣两年很正常，我们是不一的样啊！”欣煜的脸随着激动的情绪慢慢涨红，声音也不住地颤抖。 “我不是一直默许你跟其他男人做爱吗？为什么要说得好像我囚禁了你的欲望似的？”颜清也激动起来，用他此前从未对她用过的语气问道。 “我是忍不住想要不停做爱，但你以为我是喜欢这样吗？给你看看——”欣煜转过身，背朝颜清脱下了裤子，露出被蹂躏得红肿的白虎小穴。 两片原本白嫩的阴唇已经肿得将中间的花瓣挤成一条缝隙，缝隙边缘甚至还带有微微血丝。 “你……” “这是我昨晚跟十来个男生做爱的结果，我主动让他们操了我三个小时。”欣煜一边说着，一边拨开了红肿的阴唇。 尽管疼得令她不停颤抖，她还是将那红得骇人的穴瓣展现给颜清看。 颜清这才注意到欣煜从进来时双腿就在不停颤抖，说话的声音也病态般地虚弱。只是这些都被她激动的情绪掩盖住了。 “我的欲望就像黑洞一样，一直想要被填满，却一直在增强。性瘾这东西，就跟毒瘾一样，在被满足的时候当然很享受，但之后却只会想要更多，否则就要被其他东西反噬……”欣煜重新穿上裤子，转身走向颜清，望着他的双眼说：“你就是我想要的‘更多’。” “那恐怕我也总会满足不了你。”颜清撇过脸答道。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知道你愿意跟我做爱！”欣煜的情绪再次爆发。 尽管她在努力克制，却还是没能压住声音的颤抖：“你知道这两年，我总是在不安全感之中度过的吗？我不明白为什么别的男人都想跟我做爱，偏偏是你不愿意。我总是在反思，你是不是在嫌弃我太淫荡了、是不是在嫌弃我脏、是不是在嫌弃我被人强奸过……虽然你一直在否认，可我要如何看透你的心思呢？” 颜清的喉结上下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你想让我朝着这个方向走吗？你真的想让我变成谁都能上的‘公交车’吗？”欣煜慢慢走向颜清，眼里含着泪花，说：“你当然不想……你心里很清楚，我们的性意识都是病态的。但是，它总得往好的方向发展吧？” 颜清仍然绷着脸一言不发。欣煜轻抚着他的脸颊，握住他的手掌，轻轻地说：“所以，请你操我，好吗？” 颜清依然沉默不语，只是偏回了脸，注视着欣煜的双眼。 欣煜像是会意般地退出了厕所，脱掉了棉衣，放在外面的洗手台上，并将双手撑在上面。 颜清也走了出来，缓缓移到欣煜身后。 欣煜半眯上了眼，做好了准备。 透过面前的镜子，欣煜观察着颜清接近自己的举动，身后逐渐感受到了他的气息。 男性荷尔蒙的麝香味被她嗅进鼻中，就像媚药似的令她着迷。 “你记得我跟你说过一个梦吗？”颜清从背后凑到欣煜耳边，低声问道：“就在国庆假期那时。” “记得。”欣煜沉浸在这氤氲的暧昧中，把这个问题当成了调情。但须臾间，她开始不安起来。 “其实那天不止一个梦……或者说，那是一种奇怪的感觉。”颜清仍轻轻耳语着，注视着欣煜微微颤抖的发髻，接着说：“应该算是一段模糊记忆的重现吧……我梦到了我的妈妈，对我做过的一些，极其恶劣、极其无耻的事。” 欣煜从爱欲的氛围中被抽离出来，瞳孔也紧张地收缩。颜清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令她浑身寒冷，像是被摄了魂似的。 “在今天之前，我已经记不清几年没有手淫了。我比谁都了解做性梦遗精的感觉。”颜清向后退了一步，接着说：“那天晚上我就有这种感觉。可奇怪的是，第二天醒来，我发现自己的裤子很干净。” “颜清！我……”欣煜转过身来，当即被颜清冰冷的眼神惊出一身冷汗。 “你对我做了什么？”颜清直接打断她问道。 欣煜紧靠在洗手台上，微微张着嘴，想说些什么，却像卡在了喉咙里似的说不出来。她这时能找什么托辞呢？喝醉了酒吗？只能试试了。 “我当时……喝多了酒……”欣煜小声地回答，惊恐中甚至还抽噎了一下。 “喝酒？我倒想起来了。当时秦瑄给我递了一杯酒，说是你给我的，结果我喝完就醉倒了。”颜清面无表情地说着：“那杯酒是你跟调酒师做爱换来的吗？能策划出这么多，不像是酒后冲动的样子吧？” 欣煜的心脏扑嗵扑嗵地狂跳个不停，她不敢回答这个问题，只能无助地咽下口水。双腿似是无力支撑住身体，慢慢呈现出弯曲的状态。 “你怎么不说话了？”颜清又问。 “你可以……不要这样对我吗？”欣煜几乎是浑身战栗着说出了这些话，声音越来越弱地说：“我害怕……” 颜清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慢慢走了过来，凑到她下意识避开的耳边，说：“同样的话，我也对那个女人说过。” 欣煜颤抖的呼吸像被切碎似的轻喷在颜清耳后，睁大的双眼一眨也不敢眨。颜清不再关心她的这些反应，而是轻哼一声，转身离开。 “所以呢……所以你要把曾经遭受到的伤害，转嫁到我身上吗？”欣煜问。 但话一出口，她恨不得想杀了她自己——要知道，如果真是转嫁创伤，她对颜清的“迷奸”行为似乎也能算上。 “你知道你刚说了什么吗？”颜清瞪着她冷冷地问。 “那又怎么样呢？我遇到的所有男生，有的是想跟我做爱的……我为什么还要……忍受一个不正常的……”欣煜涨红了脸，克制住颤抖不已的声音说道。 她明白自己的脑子已经宕机了，根本不知道自己嘴里都胡说了些什么，但她的情绪已经激动得不能控制，令她不由自主地说着：“对不起……” 欣煜使劲地摇摇头，沉着脑袋不敢看颜清，身子却鼓足了勇气走了起来，经过颜清走向门外。 “等等。”颜清忽然开口。 欣煜听见，站在了原地，既不敢抬起头，又不敢转过身，只能背对着颜清。 “你知道吗？我在童年时期偶然接触到唯物主义论之后，一直坚信着‘世界’这两个字是客观的，这个观点不仅影响了我看待世界的方式，也塑造了我的性格，从而影响着我生活的方方面面。”颜清注视着欣煜的背影，站在原地说：“但后来在更偶然地接触到另一‘契机’后，我开始发现，‘世界’也有其主观的一面。因为就我最真实的感受而言，接触到这一‘契机’前后的两个世界，是有天地之别的。这时我慢慢了解到，每个人眼中的世界是不同的，这也就意味着每个人都拥有一个独属于自己的、主观的世界。而塑造出这每一个‘主观世界’的，是每一个鲜活生动的‘其他人’。 意识到这一点，对我来说是幸福的。因为这表示我的‘主观世界’得到了塑造，于是我才察觉到了它。而更令我惊喜的，是我发现，除我之外的大部分人都不像我这样幸运。他们穷其一生也等不到这样一个契机，也等不到一个像你一样，让我、与世界变得更完整的人。我需要感谢你，欣煜。你闯入了我的世界，并与之相融，成了我心灵的一部分。成为了我的世界里的电影、音乐、书籍，与太阳、星星，和月亮。与你的相遇不仅仅是一个‘契机’，在我眼里更是一个‘奇迹’。我唯一能回报你的，就是努力逾越掉自身的一切阻碍，成为你世界里的一部分，成为你的奇迹。” 欣煜静静地听完，怀着心里的百感交集转过了身，望着颜清，茫然地问道：“你……说这些话……” “这是我上周构想的结婚誓词，现在看来不需要了。”说罢，颜清冷漠地经过欣煜，“哐”的一声关上了宿舍门离去。 欣煜透过吱呀敞开的铁门失神地望向颜清离去的背影，僵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