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傍晚时候，天色陡然暗淡下来。 街道上的行人，花花绿绿，多数是漂亮姑娘的娇嫩与妖娆。 有人抬头看天：“不好，像要下雨……” 暗淡逐渐加重。 行人开始加快脚步。 数分钟后，豆大的雨点从空中砸下来，将刚才还热闹的人行道，给砸了个冷清。 韩彬开着车，正往公寓赶。 刮水器机械地运动，使他本来有些恍惚的思绪，也跟着来来回回地跳跃。 同样是傍晚，同样是雨天，那幕记忆又浮现在眼前。 而时间，仅过去两三个月而已。 这两个月来，自己究竟经历了怎样的煎熬，只有他自己清楚。 由爱，到疑，到窥，到伤，再到现在的恨，简直太漫长了。 想着想着，他的鼻子一抽，然后猛踩油门…… 车到公寓门口。 韩彬顶着暴雨，跑去开门。 忙乱地打开，正欲转身回到车内，他突然发现一侧的雨注里站立着一个人。 准确地说，这是一个女人的身影，柔弱在暴雨中，一动也不动。 他没有理会那个女人的身影，欲猫身进入车内。 “韩彬……” 暴雨中，传来一声混沌的喊叫。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回过头来，然后看着暴雨中的女人。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啊……” 女人的声音，变成咆哮，但已经开始朝着韩彬移动。 可是，韩彬依旧站在那里，丝毫没有挪动脚步的意思……他怔怔地看着眼前挪动的身影，看着这个暴雨中柔弱的女人。 当然，不用猜，他便知道，这个身影，这个女人，就是李小薇。 靠近，再靠近，已经非常靠近…… 急骤的雨水，在他们身上溅起了水雾，微微萦绕，若有若无。 “韩彬，你为什么不说话？难道我们不是朋友吗？难道你忘记自己说的话了吗？难道我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就该得到你这样的礼遇？说话啊，你说话啊……” 也不知哪来的勇气，李小薇就这样冲着韩彬咆哮。 一时间，她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仿佛有无尽的牢骚需要发泄，在这样的雨瀑中发泄。 让她更加抓狂的是，眼前这个男人冷酷地站在那里，宛如一尊塑像。 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看不清楚那张脸……雨水中出现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男人的身影，站立在离她不远的地方。 她看不清楚那张脸，却感觉到他的眼神，正安静地注视着自己。 他是谁？她嘀咕，并不感到害怕。 蓦地，他开始走过来，毫无表情。 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开始害怕起来，不自然地往后退步。 近了，又近了，她看清楚了那张脸。好熟悉啊，怎么想不起来？ 与此同时，她停住了后退的脚步。 因为，她喜欢那张熟悉的脸，虽然严肃，但是冷峻。 雨水顺着脸颊流淌，将他面部轮廓勾勒出来，显出成熟与稳重。 她并没有上前，只愣愣地站在那里，等待他的靠近。 令她颇感意外的是，于咫尺间，他突然抱住她，并低头吻住她的嘴唇。 没有挣扎，没有犹豫，更没有闪躲，她闭上眼睛，热情地回吻，并索取那片温热的舌头。 周围人来人往，偶有伫立凝视。 但他们毫不介意，并不收敛。 语言是多余的，陌生不是羁绊，雨水都化作了激情，跳跃着欢爱的影子。 这是李小薇曾在某个夜晚做的梦。梦醒后，她发出了尖叫。 可是，不可否认，那是自己一直以来期待的浪漫情形。 上帝是神奇，并不长的时间后，居然真的安排了这幕几乎雷同的情景。 不同的是，曾经的柔情似乎变成了对峙，一触即发……“你说话啊？装什么酷啊？凭什么不理我啊？”李小薇哭着，心酸不已，并不只为自己，“你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失踪了，算个什么男人啊？起码，你该见见我，听听我的解释……呜呜……” 她低下头，捂着自己的嘴巴。 哭声，搀杂在雨水中，显出荒凉与凄惨。 忽然，她感觉到了一只手，正在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头发。 她惊呆了，浑身战栗，却一动也不敢动。 这是多么美好的时刻啊，不是梦境，却更像是梦境，仿佛回到了那天晚上。 接着，她感觉到那只手滑到了自己脸上。 一刹那间，她再度失声痛哭起来，如同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姑娘。 “走吧，先上车……” 在她想抓住那只手时，韩彬抽回了手，然后这样跟她说。 “不，你告诉我，为什么要这样？”她不罢休。 韩彬没有回答她，而一手猛抓住她的胳膊，一手拉开车门，再用力把她塞进去。 车窗上，雨注顺着玻璃在流淌，弯弯曲曲。 “噼里啪啦”的声音，在他们四周回响，使车内显得格外安静。 李小薇侧着上身，看着面前的男人，脸上一片湿漉，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而韩彬则正坐着，曲着双臂，搭在方向盘上，默默的看着前方。 “韩彬，你到底怎么了？我……”李小薇用手抹了把脸，然后问。 “不要问了！”韩彬阻止了她，腮帮抖动了一下。 “为什么？何必这样冷酷呢？有什么事情，说出来，不好吗？” “没有为什么，也没有什么事情需要说出来！” “可你突然这样，非常莫名其妙，总该给个解释吧？” “解释？”听到这个词儿，韩彬马上转过头来，看着李小薇。 “是的，你应该给个解释！难道我说错了吗？”李小薇就是李小薇，而不是刘媛媛。 她总是谨慎着说话，试探性地询问。 毕竟，一直以来，她也一头雾水。 而且，有些事情，在不知具体的情况下，不能贸然说破。 可是，韩彬的回答，使她再度感受到了冷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