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应该是丈夫回复的短信。刘媛媛猜测。 快速地拉上睡衣，来到客厅，她拿起手机翻看：果然是则短信。 “媛媛，不知道为什么，今晚我特别失落。也许，我惹你生气了，可不知道错在哪儿？其实，我不该追求你，因为我们都是有家室的人。但是，无论白天黑夜，我的头脑中都是你快乐的笑脸，无法抹去。” 毫无疑问，这短信不是韩彬发来的。 谁发来的，刘媛媛心里自然清楚得很。 但她没有要回复的意思，而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挂钟。 挂钟的摇摆很规律，滴答声让整个客厅显得格外安静。 得做些什么才好，否则这样无聊的黑夜，会折磨她的神经，将使她变得无所适从。 她转身，走向一旁的钢琴。 这是一架黑色钢琴，一架曾经承载她梦想的钢琴，而今却到了无人问津的地步。 遥想当年，钢琴声给她带来了足够骄傲的赞誉，也极大地满足了她的虚荣心。 无奈，中国弹奏钢琴的人，远超整个奥地利的人口，所以，钢琴梦一直都只是个梦。 她坐下来，打开钢琴，并没有翻开乐谱。 弹首什么好呢？她问自己。 《秋日私语》吧，那是理查德克莱德曼的曲子，也是她喜欢的曲目。 结婚当天，披着婚纱的她，曾当众弹奏了这一曲，而赢得了亲朋好友的满堂喝彩。 大家没有想到，这个本来就漂亮的新娘子，居然还能弹得一手好钢琴。 纤细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跃着，随着音律的起伏，她将身心完全融汇其中。 美妙涤荡在心中，逐渐萦绕周身，再弥漫到房子里的各个角落。 一时间，原本冷寂的空间，充满了欢快而甜美的音符。 她就这样反反复复着，身体都跟着摇曳起来。 寂寞的泪水从眼角溢出来，滑至下巴。 有些滴落在睡衣上，有些滴落在刚才还温热的胸脯上。 但她没有去擦拭，依旧忘我地投入，直到手指酸痛，直到豆大的泪珠，雨水般洒落在琴键上……最后，她伏在钢琴的琴键上，消瘦的后背不停地起伏着，混杂的钢琴声顿时失去了韵律，而变得如同汽车喇叭的长鸣。 二十分钟后，她把自己泡在浴缸里，任凭手机信息提示音不断传来。 当夜11点，深圳某星级宾馆。 韩彬从姚总房间出来，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 姚总跟着出来，在他身后喊：“韩彬，别萎靡不振，这样的状态可不好。对了，别忘记开机。” “哦……”韩彬笑了笑，朝他挥了挥手。 进了自己的房间，韩彬从包里取出手机。 刚打开，一连串短信便如小鸟般叽叽喳喳个不停。 其中有一条，是刘媛媛发来的。 她说：老公，我爱你，等着你回来。 这时，宾馆电话响了。迟疑了一会儿，韩彬还是去接了。 “您好，请问需要服务吗？”电话里，女子说话很甜。 “恩，可以。” “那好，五分钟后就到。” 交易就这样敲定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五分钟后，门铃响起。 打开门，韩彬看到一个漂亮女子，高跟鞋，超短裙，吊带衫，倚靠着门边，正笑意吟吟地看着他。 “先生，是你要服务吗？” “恩，进来吧。” 女子打扮虽妖艳，但说话礼貌，浑身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估摸年龄，应该在二十上下。 掩上门，韩彬竭力控制着自己的心跳，毕竟这是第一次，而以往若干次出差，他可从未沾染过半点儿。 “坐吧，随意些。”见女子站在那里看着自己，韩彬客气地招呼。 女子微笑着坐在床沿，对眼前的顾客仿佛很满意。 韩彬愣了愣神，很快也在她对面的沙发椅上坐下。 两人一阵沉默，似乎谁也不愿意打破这种尴尬。 “先生，让我来这里，不会只是陪着你一起发呆吧？” “哦……”韩彬回过神来，抱歉地笑了笑，“刚才电话里的是你吗？” “不是，我是接到通知来这里的。” “我说呢，声音不一样。” “她的声音比我好听吧？” “不，不是这个意思。” “呵呵……”女子失声笑起来，本来并拢的两条腿，不经意间分开来，露出黑底的内裤。 令韩彬感到慌乱的是，女子并没有要合拢自己双腿的意思，依旧张扬着，毫无顾忌。 尴尬，更大的尴尬正在出现。 说些什么好呢？韩彬问自己。 谁知，女子在这时说话了：“先生不会是第一次吧？抓紧时间好吗？” 未等韩彬回答，女子从床沿站起来，当着他的面儿，直接将吊带衫脱下来，露出仅剩肉色胸罩包裹的上身灵肉。 有位世界知名服装设计师曾这样说过：世界上最好的内衣，就是男人见了就想上去剥下来的肉色内衣。 女子的专业性挑逗，以及这身性感，对于任何一个男人来说，都是具备诱惑的。 没有犹豫，她径直走到韩彬身前，于咫尺间停下来：“来吧，下面是你的时间。” 青春的肉体就在眼前，一秒钟之内都可能引发波涛汹涌。 韩彬不知道女子所说的下面，到底是方位概念，还是时间概念。 但他突然间要提醒自己：韩彬，冷静些。 怀疑总归是怀疑，何况你根本就没有确凿的证据，来证明妻子背叛了你！ 于是，他平静道：“不要这样，好吗？我想，自己已经后悔了。” “你说什么？后悔了？” “是的，我后悔了。” 女子退回床沿，重新穿上吊带衫，依然微笑着说：“先生，如果你对我不满意，可以给你换一个，没事儿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呵呵……”韩彬抱歉地笑笑，仿佛犯了错。 “其实，我觉得你很帅，真的。” “是吗？”韩彬不知所以地回了一句。 “恩，很帅，真的。而且，很温和，我喜欢你这样的男人。” “呵呵……” “但是，我觉得你有心事，而且很重。对不起，我能再问你一次吗？” “问什么？” “你可以再要求换一个，没事的，真的。” “谢谢，不用了，也是真的。不过，你放心，该给你的钱，我一分都不会少。” “呵呵，那谢谢了。不过，我可以留下来陪你聊天。” “很好，我喜欢和你聊天。你可以陪我聊到什么时候？” “大概一个钟头吧。” “时间可以长些吗？” “你愿意和我这样的女子聊天？” “是的，我想聊天，最好是陌生人。对了，时间可以加长些吗？” “不可以，因为我们出来是有钟点的。” “那没事，我会按钟点付费。” “啊？”女子惊讶道。 不知为什么，他今天特别想聊天，不管跟谁。 那是一种迫切的愿望，从来没有产生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