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密码……密码……” 自助取款机前，杨春霞小心翼翼地防备周围，同时输入密码。 这还是她第一次取款。 幸好周围没有人，不然她会更紧张。 三分钟后，当她看到余额上确确实实的二十四万时，松了口气。 虽然她相信楚雨航，但在拿到钱之前心里依然会不踏实。 她取出一千元，买了一碗营养粥后又匆匆跑了回去。 病房内，楚雨航安静地坐在病床边，而她的母亲正闭着眼，发出细微的鼾声。 “雨航同学……” 杨春霞蹑手蹑脚地走过来，生怕吵醒了母亲。 然而杨晓梅依然被吵醒了。 “妈……打扰你了啊。” 杨晓梅摇了摇头，感觉身体前所未有的舒服。 即使只睡了短短二十分钟，她疲惫的身心都得到了极大程度的恢复。 “我感觉好多了……” “这……这位是？” 杨晓梅刚望向自己的女儿就看到了旁边穿着和女儿同款校服的楚雨航。 她愣了一会儿，眼神颇为惊讶。 这样美丽的男子她还是头一次见，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楚雨航的美如同名传千古的艺术品，几乎所有看到他的人都想多欣赏欣赏。 所以他才会以精神暗示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阿姨你好。” “我是春霞的同学，邻桌的朋友。” “之前看到春霞她匆匆赶到医院，我就想着来帮帮忙。” 楚雨航笑容和煦，谦和有礼。 一时间看呆了的杨晓梅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春霞的同学？ 而且还是一个风度翩翩的美男子？ 她家女儿是什么条件她难道还不清楚，就算是同班同学也不会特意来帮忙吧？ “啊……” 该怎么说话才能礼貌地表示感谢啊…… 杨晓梅还是头一次与女儿的同学见面，她平时又干的是服务行业的工作，还没有以大人的身份与年轻人交流的经验。 “能称呼你‘雨航’吗？” 楚雨航点头回应。 “那个……雨航，谢谢你来帮忙。” “阿姨我这边实在是没有能够答谢的谢礼……” 杨晓梅脸色尴尬。 她们家穷，自己都在省吃俭用，当然拿不出多余的钱感谢楚雨航。 “阿姨，不用感谢什么。” 楚雨航摆了摆手。 “我是听说春霞她是单亲家庭，妹妹年龄又小。” “现在您住院，我不太放心让她一个人来。” “这些对我来说都是举手之劳，真的不用感谢什么。” “阿姨你现在应该先养好身体，春霞她买了营养粥回来，先趁热吃了吧。” “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如果需要帮忙请尽管和我说。” 说完，楚雨航也不给对方反应时间便起身走出病房。 他在这里只会让气氛尴尬。 等她们母女交谈过后再进去也不迟。 杨晓梅先是看了一眼楚雨航离去的背影，又看向了自家的女儿。 此时的杨春霞轻轻拨开自己的刘海，面若桃花，唇如含丹，眼睛里似有光芒闪烁。 这样子……自家女儿已经完全动情了啊。 倒也不怪她。 如果她这个母亲再年轻二十多岁，遇上这么一个愿意帮助他的同学，而且还是个帅哥，肯定也会沦陷。 “春霞。” “啊！” 杨春霞赶紧收回目光，为了掩饰尴尬，她打开了刚买的粥。 “妈，趁热吃吧。” 杨晓梅看着面前五颜六色的营养粥，有些心疼。 “不是让你买馒头吗？” “你哪儿来的钱啊？” 她接过粥，拿起塑料勺搅拌起来。 “是雨航同学给的钱。” “养身子可不能只啃馒头。” 啊！ “春霞，这钱要还给别人。” “我们就算穷，也不能做出这样占便宜的事情！” 杨晓梅斩钉截铁地说道，这是她自小被教育的骨气，她们一家人再穷也不能亏欠别人。 “知道了！妈！会还的！” “先吃粥。” 见女儿答应，杨晓梅这才吃起粥来。 往日的饭菜都是些清汤寡水的馒头，这碗有碎肉有蔬菜的粥对她来说是少有的美食。 主要是魔都物价贵，她很多时候也没精力做饭，为了让两个女儿吃好，她只能削减自己的伙食费了。 “春霞，说说你的同学。” “唉？！” 杨春霞脸蛋红扑扑的。 母亲探寻的目光让她有些不自在。 “雨…雨航同学啊……” “他成绩很好，一般都是年级前三，家庭条件也很好……” 杨春霞吞吞吐吐地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一年前她就在关注楚雨航了，还是了解不少。 比如雨航同学上课会看杂书，是个天才，不用怎么努力就能考上好成绩。 虽然沉默寡言，但心地善良，外冷心热…… 杨晓梅越听越觉得奇怪。 这么一个帅气多金，能力又强的人是怎么和自家女儿成为朋友的？ 普通朋友也不会特地来医院帮忙吧？ 到底图啥？ 喜欢她女儿？ 不不不！她的女儿可没漂亮到能吸引楚雨航那样的人。 希望对方不是想要玩弄春霞的感情和身体。 杨晓梅犹豫了片刻，对女儿说道。 “春霞，我们和你的同学差距太大。” “太靠近容易受伤……” 杨春霞不以为然。 她当然明白她这样的人是没资格成为楚雨航的女朋友的。 但她也非常确定，雨航同学没有骗她。 她们之间是交易关系。 她心甘情愿成为雨航同学的性奴，不是被骗的。 如果雨航同学是那种喜欢玩弄女生感情的，平时也不会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吧。 “妈，快吃吧。” “先养好身体最重要。” 杨晓梅有些担心自家女儿会吃亏，但又没什么办法说服女儿远离楚雨航。 自从她的丈夫去世后，她与两个女儿的交流时间就少了很多，以致于两个女儿都不怎么听她的话。 而且，如果楚雨航真的对她们家有企图，她真的防得住吗？ 就连洗浴中心的经理都能随随便便捏住她的命脉。 如果不是经理怕她不顾一切报警，她很可能已经被迫卖淫了吧…… 杨晓梅将内心的不安压了下去。 她还要快点恢复，这样才能继续工作。 光是白天的零工只是勉强够她们一家三口的生活费，晚上在洗浴中心的工作可不能推掉。 就算只扣一点钱她都会非常心疼。 十分钟后，杨晓梅吃完了粥，开始和女儿争论起来。 好说歹说，还表现了一下她现在的状态，女儿才勉强同意她现在出院。 …… “三千？！！！” 杨晓梅简直不敢相信。 她拿起发票，仔细阅读每个项目。 叫救护车就花了四百，再加上各类检查项目，住院费用，开销就超过了三千！ 仔细一看，那个叫救护车带她过来的她的上级经理居然特地选择了比较贵的检查项目…… “我来付吧。” 楚雨航刚上前就被杨晓梅阻止了。 “雨航……阿姨还是付得起的。” 她肉痛地拿出银行卡。 所以她才不想来医院啊…… 光是检查费用就让她不能接受。 “杨女士，检查结果并不乐观。” “回家后要静养。” 护士特地强调了一番。 本来这位病人应当留在医院查看情况的，但对方没钱，他们医院也不能免费给人看病，就只能让对方多休息休息了。 “妈，这几天你不能再去工作了。” “我会在家陪你。” 杨春霞拉着母亲的手，再三强调。 现在她有钱了，不能再看着母亲这么累了。 “啊……” 杨晓梅扯起笑容，没有正面答应。 “阿姨，春霞，我叫了车了。” “现在先回家休息。” “车钱就别给我了。” 楚雨航带着两人来到医院门口的出租车前，让两人进去。 杨晓梅本来想要拒绝，可想着今天的开销已经这么大了，她们家的存款也不能随便动用…… 于是她欲言又止后，接受了楚雨航的好意。 毕竟对方的确也不在意这么点小钱，暂时先记上，以后再还给人家。 出租车驶过灯红酒绿的路口。 临近黄昏，这里已经非常热闹了，出租车也不得不停下来等待拥挤的道路重新通畅。 杨晓梅茫然地看着车外繁华的街景。 来到魔都打拼已经有十五年了。 她和丈夫满怀着对未来的期望，希望能给孩子们铺一条美好的路。 可是……不管在这里生活多久，魔都的繁华都与他们无关。 他们就像是藏在阴影里的老鼠，努力生活，想要去往光明之下。 可是当他们有露头的迹象就会被踢回阴影内，就像是这里的光芒容不下他们一般。 好冷…… 杨晓梅紧了紧单薄的衣裳，眼神茫然。 或许这就是命吧。 ……………… 四十分钟后，三人才在一处老旧小区下车。 高峰期的道路实在是太挤了。 现在时间是七点，天空外的火烧云已经隐没于地平线。 杨晓梅热情地邀请楚雨航来她们家里做客。 对方帮了那么多忙，如果不欢迎就不合礼仪了。 打开陈旧的铁门，三人走进昏暗的小客厅，狭窄的过道甚至只能供一人通过。 “秋玲！” “出来和客人打招呼！” 杨晓梅朝客厅对面的关着门的小房间大声喊道。 然而，那边根本没有回应。 “抱歉，秋玲她怕生，一回家就锁着门……” 杨晓梅脸色不太好看，但又没什么办法。 她这个女儿小学就有了很严重的逆反心理，根本不听她的话。 甚至她感觉她们母女俩都有些形同陌路了。 “没什么的。” “多有打扰。” 楚雨航还是头一次进这种狭小陈旧的房屋，恐怕总面积不超过六十平方米吧。 “春霞，你的房间是哪个啊？” “这边。” 杨春霞拉着楚雨航走进了一个小房间，随后关上了门。 “呼……” 杨晓梅松了口气。 就让女儿招待她的朋友吧。 她面对楚雨航还是很放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