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高中时，祁玥因为喜欢艺术，加上性格骄纵，软磨硬泡之下，家里最终同意她去读艺术院校。 而祁芙，文静内敛，十分听话，依从家里的安排考进了商学院。 其实她一直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无论是逐步走向家族权力中心，还是得到封原，都在她缜密的计划之中。她不喜欢充满未知的生活。 开学是大二，周一上午满课，祁芙和舍友顾方晴下课后直接去了食堂。刚买好饭坐下，就有一个男生坐到了她们旁边的空位。 “学姐你好，能加个微信吗？” 男生身上还穿着军训服。 祁芙抬眼看他，确定他是在和自己说话。 还没等她反应，旁边的顾方晴已经八卦起来，揶揄地撞了撞她的胳膊，拉长尾音：“人家和你说话呢，学姐～” “抱歉。” 祁芙一脸认真，“我有男朋友了。” 闻言，男生脸色一红，却没离开，下意识觉得她在推脱，又道，“加个微信而已，没什么吧。” “……” 祁芙最讨厌听不懂话的人。 她眼底瞬间冷了下来。 正想着该怎么更严肃地拒绝，余光就瞥见不远处坐着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她差点忘了，封原和她同校同专业，只是比她高一级。 她突然有了主意。 “你等一下。” 她起身，径直走向封原那桌。 封原正和朋友吃饭，身旁就落下一道纤细的影子，他蹙眉抬眼，眸底掠过一丝诧异。但很快，就被厌烦覆盖。 “这不是……” 他朋友里有认识祁芙的，眼神顿时暧昧起来，没往下说。 封原理所当然地认为，她现在这种行为是愚蠢的过界，想逼他在朋友面前承认她的身份。他偏不，收回目光，像没看见似的，继续吃饭。 祁芙也不催，等他咽下那口饭，才弯腰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有个男生问我要微信……我说有对象了，他还是不走……你能不能帮我和他说一下？” 顿了顿，她轻软的声音甚至带上了几分哭腔：“他就坐在我那桌……我有点害怕……” 封原这才抬眼。 顺着她的视线看向不远处，确实坐着一个大一新生，正望向他们这边，眼神稚嫩，却闪着蠢蠢欲动的光。 封原忽然意识到，这个他看不上的女人，在其他男人眼中似乎还挺受欢迎，竟有人想和他争。 他嘴角扯出一抹算不上笑的弧度，起身揽住祁芙的肩，真的朝那边走去。 搭讪的男生见祁芙真有男朋友，立刻起身落荒而逃。一旁的顾方晴看得无语，但也惊讶，祁芙的男朋友竟是商学院有名的封原。 男生一走，封原便停下脚步，没有继续送她回去的意思。他搭在她肩上的手臂用力，压得她微微弯腰。 祁芙有些不自在，就听他低声说：“再因为这种事来找我，人多我也不会给你面子。” “……” 他松手，祁芙才重获自由。她眼眶还有点红，声音细细软软：“对不起……我只是见到有你在，会安全一点……对不起，封原哥……” 不等他回应，她便转身跑开。 像是受尽了委屈。 封原心里莫名窜起一股火，说不上是因为什么。他再坐下，已经没了胃口，烦躁地放下筷子。 旁边朋友见了，啧声：“怎么看起来像为情所困了？” 屁，封原轻嗤。 他对祁芙没有感情，只有欲望。没错，她不配得到他的真心，只配敞开身体，承受他的发泄。 刹那间，他脑海中浮现那天在祁家的情景。 他的愤怒是真的，但从她身上获得的快感也是真的。 那段视频，他回家后随便一看，就能再次硬得发胀。 他喜欢祁芙的身体。 午饭后，祁芙和顾方晴回寝室休息。 她躺在床上，无聊地翻看手机。 她有封原的微信，但自从他通过好友申请后，两人从未聊过天。 她犹豫着，要不要借今天的事向他表达一下感谢。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封原的消息弹了出来：[晚上去我那儿] 祁芙心头猛地一沉，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文字没错，发信的人也确实是他。 她永远不会拒绝封原。 [好] 她回复。 下午只有一节课，下课后，祁芙回到宿舍，仔细地洗了个澡。 她精心挑了裙子，喷了香水。 用顾方晴的糙话来形容，她现在就连脚指头被人吮一口都是香香软软的。 祁芙只是微笑：“第一次和男朋友约会。” 这场婚约，封原有一万个不愿意，但对她而言，却是一场心满意足的恋爱。 封原在床上粗暴，但礼节上还算周到，准时在校门口接她。今天没有司机，他亲自开车。她一坐进副驾，就闻到一股陌生的香气。 “什么味道？” 封原神态慵懒，清隽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有意道，“花，同学送的开学礼物。” 说完，他抬手调了下后视镜。 祁芙就从镜子里看到后座上的玫瑰花。 表情顿时一僵。 她喉间轻轻滚动，沉默了片刻，再开口，似自言自语的呢喃：“……很漂亮的花。” 她没再说话，留给封原一个安静又似乎带着失落的侧影。但这种细微的反应，比任何质问和指责都更能让人在意。 封原等了一会儿，没等到预想中的哭诉，反而有些不习惯。 他瞥了她一眼，看到她紧抿的唇线，心中那点恶劣的念头又冒了出来，故意用漫不经心的语气刺探：“怎么？一束花就让你不自在了？” 祁芙闻声，缓缓转过头来看他，眼睛清澈，仿佛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她摇了摇头，声音依旧柔软：“没有。只是想到，送你花的人，一定很用心。”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鼓起勇气才说出后半句：“……希望你喜欢那份心意。” 很体贴，很大度。 封原被她这不按常理出牌的反应噎了一下，预想中的冲突没有发生，让他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闷感。 他眸色一沉，心里那股无名火蹭地窜起，烧得更旺。他不再说话，只是猛地踩下油门，性能优越的跑车骤然加速，冲了出去。 突然的推背感让祁芙轻呼一声，下意识地抓紧了身侧的安全带。 她侧过头，看向封原紧绷的侧脸线条和紧抿的薄唇，清晰地感受到他周身散发出的躁郁。 她心尖微颤，不是害怕。 而有一种隐秘的悸动。 她确实惹恼了他，但似乎比平淡无奇更能证明她的存在感。她不再看窗外，也不再说话，只是微微垂着头，一副受惊又不知所措的样子。 安静地等待等会儿要发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