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哥，这次我期中彻底砸了。”她苦闷的说道。
“呵呵，我猜也是。”
心里头有事，能考好就怪了。
“而且，这几天我也没心思写数学作业，也没有整错题……”
“……”瑞恩脸黑，虽然在意料中，可还是想揍她。
“呜哇……不要再揍然然了…不是…至少不要今天揍了！”见他严厉的等过来，伊然苦涩的求饶，刚刚这顿打真够难顶，她感到即使是有冰袋敷着，屁股上还是火烧火燎的痛。
“知道了，先不怪你了，周末再说吧。”瑞恩道，“有事要记得说，知道吗？你小小一只，被人欺负了也还不了手，嗯？”
“知道了。”伊然鼻子酸酸的，点头道。
“好了，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对吧。”瑞恩道。
“嗯，有。”伊然担心的说。
“接下来按我说的做。”
“你告诉他，因为钱不够了，你只能偷家里的存折去给他取现金，所以要当面给他。”
“他肯定不会拒绝的，你就把他约到xx酒吧来。”
“哦……？”伊然想了一下，“那不是，你旗下的酒吧……？”
“是啊。”瑞恩笑了，脸上又浮现出冷酷和一丝狠戾来，那是让伊然害怕的表情，也是她这辈子都学不来的，她又有了刚才那种感觉，杨桑好像对他来说，真的是“东西”，或是垃圾。
“我们应该叫警察……”
“警察？警察会要你搜集物证人证，他把东西一删，你就再也要不回来钱了。”瑞恩淡淡道，“而且叫警察，你父母和老师会不知道这事情吗？”
“也是哦……”伊然反应过来，如果让妈妈知道了这件事，她也就不得不把瑞恩供出来，两人别想再见面了。
“对付什么人，就要用什么样的方法，懂不懂？”
“我知道啦……”伊然点头，可又有些担心，“所以你要怎么做？”
“呵呵，这些楞头小子可实在太好对付，”瑞恩冷笑了，“不用多问，剩下的交给我就好。”
瑞恩说着下车了，走到不远处打起了电话，伊然不安的扒着车窗看他，想要从他的口型和神色里判断他讲了什么。
可是他的神色恬淡，嘴唇几乎不动，她根本不知道瑞恩和谁打了电话，说了什么。
只见他打了三个电话，就回到车里了，这次他坐的是驾驶位。
“你和谁打电话了？”伊然警觉道。
“做厨师的朋友，做警察的朋友和做医生的朋友。”他道。
“真的假的？”
“你猜？”
“啊这，你别做危险的事！虽然他可恶，你也不能违法！”伊然也不顾真假了，忙阻拦道，“我不是心疼他，我是怕你受牵连！”
瑞恩转头，目光更宠溺了，他伸手抚摸女孩的脸颊。
“放心，”瑞恩转头，点火，启动了车子，“不是第一次了，我知道分寸。”
不是第一次了……
伊然一直在琢磨这句话。
他以前上学时，也是这样不务正业么？不对吧……他看起来很正派……吧……
还是说，他本人其实是黑帮的？黑吃黑？
啊啊什么东西……真是电影看太多了。
瑞恩从后视镜里不断观察她，见女孩皱着眉头想事情，笑了。
“伊然。”他突然开口，打断了女孩的思绪。
“啊！”伊然吓了一跳。
“别乱想了，”他就像会用读心术，“我只是个普通的生意人，只是见的比你多些，明白了吗？”
这并不能完全解决伊然的心头疑惑。
见女孩不服气，他继续道：“对付什么人，就要用什么样的手段和方法，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罢了。”
“我知道你习惯把世界分的黑白分明，可所谓的白不是完全守法的，所谓的黑也不是无法无天无恶不作。”
“世界的大部分地方和大部分人都是灰色，将自己隐藏在光暗交界处。你要游刃有余，并且时刻吊着他们的胃口，这样才能为我所用。”
伊然愣愣的听着，她知道自己即使听得懂也做不到。
车子一转，到了酒吧，瑞恩拉着她的手进去了，女孩没有拒绝。
“他同意了吧？”瑞恩问。
“嗯……半小时后到。”伊然答。
“好。”瑞恩点头回应店员向他的致意，一路进了后台，这里远离喧嚣、音乐和灯光。
“一会儿你就正常和他交谈明白了吗。”
“嗯。”
“好，就这么简单，一千块你拿着，”瑞恩塞给她10张百元大钞，“塞兜里就行，不用弄的这么整齐——虽然他这种笨蛋不会起疑心，但是你把钱弄的这么整齐，坐怀不乱，就说明有诈。”
好像是他手把手教自己骗人，伊然竟觉得很刺激。
时间到了，伊然出门，又等了他足二十分钟，才只见杨桑，哦，不仅杨桑，足足有十个小混混跟在他后面进来了，个个用自以为很帅的样子打扮着。
“哟。”他看见伊然就大大咧咧的过来了，“你们几个看好了，这是我女朋友！班花！”
“？”伊然愣了，“胡说八道！我不是你女朋友！”
“呵呵，老子说你是你就是！”见伊然不配合他演戏，杨桑眼一沉，“钱呢？”
伊然把钱塞进他手里。
“给你了，以后不要来骚扰我！”
“哈？什么叫不骚扰你？”杨桑朝后面的兄弟们一笑，“家妻调教的不够，献丑了。”
伊然觉得恶心，看看周围，好像谁也不是瑞恩的人，瑞恩这家伙也不出来。
而且……刚才她看了看，里面好像也没有藏人的地方，他能打得过这么多人？
“滚！”
“来，小妞，过来陪我喝一杯，不然的话。”他威胁似的掏出手机。“嘿嘿——”
啪！
不知什么地方玻璃杯碎响，十来人同时一愣，接着说时迟那时快，一直在旁边戴着兜帽喝闷酒的大汉站起身来，动作异常敏捷，闪电般的一把拧住了杨桑的胳膊，把手机夺了过来。
“混——我操！”
他猴叫一声，只听嘎巴一声响，杨桑的胳膊被拧了个弯。
“嗷！妈的！快把手机抢回来！”杨桑又痛又恼，记得大喊，眼看自己后面有十来个人，自觉人多力量大，都一个个不怂了，往上要冲过来。
乒乒乓乓，只听一阵桌椅撞击的巨响，喝酒的“顾客”们纷纷站起，从怀里掏出了棒球棒、钢管和撬棍！个个是真家伙！
一群小混混见过这架势？早就傻了！只见“顾客”里面为首的是一个矮子，也没留什么骇人发型，穿的是正常衬衫，脸上更没有疤，放大街上没人看他第二眼。
可等他用碗粗的胳膊擦的撕掉半截衣服，只见身上纹的是一条猛龙过江。
“都他么的放尊重点！”他出口低吼，睥睨的眼睛，站到伊然和那群人之间，“不然，和这孙子一个下场！”他指指哀嚎叫痛的杨桑。
笃，笃，瑞恩从里屋踱步出来了，顺路温柔的揉揉伊然的头，她心一安，往瑞恩怀里靠时鼻子已经酸了。
别说杨桑这群人让她害怕，矮子这群一看才是真正的打手，也更令她心慌，看上去个个是杀人不眨眼的老手，散发的寒气令人不禁哆嗦。
“别哭，要不是我看着监控，还以为你受伤了。”瑞恩用只有她听见的声音道。
“人家害怕嘛……”女孩不是撒娇，是真的怕，而瑞恩笑笑，让她站直点。
“你不要说话，站着看就好。”
仿佛这只是一道数学题，他在教她怎么解。
“你，你就是那个养小姐的男的！”杨桑呲牙咧嘴时，看见瑞恩来，认出了他。
伊然听见他这么侮辱自己，恨不得狠狠抽他一耳光，而瑞恩只当犬吠。
“阿龙，把他们手机都缴了。”他淡淡命令道，看也不看身边的杨桑，仿佛他是虫子。
“知道了总管。”矮子说着一挥手，棍棒威压下，所有人谁敢不照做？都被迫掏出手机，扔进了布袋里。
“你，你们想干什么？！”杨桑努力保持着大哥的样子，虽然断臂痛的要死。
瑞恩不慌不忙的戴上黑色手套，接着一伸右手，壮汉便双手递过来一瓶冰镇啤酒，瑞恩握住，掂量了掂量，当伊然意识到他要做什么时，啤酒瓶已经在杨桑头上爆开。
瑞恩抡圆了胳膊砸下去，闷响伴随着痛呼，杨桑几乎昏死，玻璃碴割开头皮，血混着啤酒往下流，当时头上就起了个大肿包。
“啊啊你个混蛋王八c的！——”
“问话。”瑞恩将手里剩下的半拉酒瓶扔到远处，也不在意它飞了多远，最后撞碎了货架上的玻璃杯。而旁边的伊然早已失声捂住嘴巴，她被这鲜血淋漓的场景吓傻了。
瑞恩摘了手套，就回到女孩身旁，让她坐下，有一搭没一搭的抚摸她的背。
她注意到他从头到尾就没有正眼瞧过杨桑等人。
“他们手里谁还有视频和照片？”被叫做阿龙的人问杨桑。
“我他妈凭什么告诉你——啊！”
阿龙抄起酒瓶就是一捶，这次，杨桑趴地上半天起不来。
“我，我不说……”
等他起来时，从嘴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不说？不说就继续呗。”阿龙说着又是一瓶把他打翻，杨桑几乎昏死过去。
“别打了！！”伊然吓得失声尖叫，她断定杨桑已经端气了，瑞恩用无光的眼睛转过来看她。
“不是，哥哥！哥哥……”她也意识到自己太破坏气氛，连忙小声道，“你们会惹上麻烦的！”
“呵呵。”瑞恩似乎根本没听懂她在说什么，“傻丫头，别说话。”
伊然浑身发麻，她要学什么？
“听见没！我女朋友！说，说的——”杨桑眼中刚又有了一点自负与咄咄逼人的光。
瑞恩听到后，乐了，彻底的乐了。
“可惜啊，你这不长眼的狗东西。”瑞恩轻哼一声。“这里是老子说了算。”
他字正腔圆，平和舒缓，伊然恍惚以为他在念课文。
“阿龙，继续。”
阿龙点头，又抡起一瓶直打上去，击碎了杨桑的最后一点希望和自尊心。
他哀嚎着，像条虫子，剧痛与恐惧要把他逼疯了。
他看出来了，这群人要他死，他绝对活不了。
“他，小明，那边绿衣服那个……”他颤抖着胳膊，“就是他拍的。”
“哦。你啊。”阿龙说着拎起酒瓶，过去，小明扑通跪下了，结结巴巴的求饶。
“哥！大哥！大爷！”他朝瑞恩磕头，“我，我发誓没有把东西发给别人，自己也没有存！都在这手机里！”他指指被收走的手机。
“要是有，你们弄死啊我大哥！”
“行。”阿龙听了，“那先不打你。”
接着他走向瑞恩：“总管，您都听见了，怎么处理？”
“那好说喽。”瑞恩已经端起一杯啤酒，开始啜饮了，“不多要你的，杨桑，还钱，而且必须用正当途径弄钱，我会找人看着你的。”
“我不管你是找爸妈要还是怎的，反正你得不许投不许抢，弄来1000元还给伊然。”
“否则，你知道后果。”他轻描淡写，而威慑不言而喻。
“你确定这一切资料都在手机里了？”瑞恩再问。
“是！是！”小明的忙说。
“那好，阿龙，把所有手机都销毁掉，灰都不要剩。”瑞恩摆手。
“是。”
接着，众目睽睽下，伊然惊恐的看着他们弄来了盛着浓酸和不知什么化学药品的桶，把手机扔了进去。
元件纷纷融化，冒出气体，还有噼啪的小爆炸出现，那是电池与水的反应。
“胖子，给挂了彩的调养好，他们不看路被车撞了，咱们店做好事不收钱，见义勇为抢救伤员给人救活了。”
“对了，最好再找人弄点锦旗来，该做什么的不用我细说都知道吧。”瑞恩问，伊然在一旁目瞪口呆。
“是，总管您放心。”那壮汉和阿龙的都笑了，显然驾轻就熟。
“行了，没伤的愣着干嘛？散了吧，帮忙把屋子收拾了。”瑞恩说着拉起伊然进了里面，女孩的嘴还张着呢。
“哥哥……？”她有点恍惚。
“嗯？”瑞恩低头看她。
“你，你把人揍了，然后还说自己是做好事？”
“是的。”
“可是……”她还是不明白。
“监控、报社、证人我们都有。”瑞恩解释，“还有什么问题？”
“我总觉得，不地道……”伊然嘟囔。
“他威胁你就地道了？”瑞恩也不恼。
“可是，别人坏是他不对，你也坏就是你不对了。”
想了想她又忙补充道：“哥哥你别气……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我很感激。”
“可是，我在想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没有。”他直截了当的打断。
“啊……”
“以我的经验可以告诉你，真的，没有。”
“哈哈，你这个小傻瓜。”瑞恩笑了，摸摸她的头，“知道我为什么愿意这样对你吗？”
“为什么。”她茫然。
“就因为你会遵从本心，劝我别做恶人。”
“他们应该庆幸我把精力放在了对大家有益的事业上，只有在有人侵害我的利益时，才会不得已出手。”瑞恩淡淡道，接着又做出噤声的表情。
“这些话我只会对你说，你就当成是傻乎乎的中二宣言吧。”他一笑，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阳光大男孩。
伊然愣了一会儿，也笑了。
“好吧，哥哥……”她主动拉住他的胳膊，让他抱住了自己，“谢谢哥哥喽……”
“……”瑞恩没有回答，他只是一如既往的拍拍她的头，嘴角微微上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