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 这首诗是唐代大诗人杜甫在描写战乱中的长安城城毁人亡、亲人离散的场景。正如我此刻的心境，家破则物是人非，妻离则落泪惊心。唉。 寂寞的双休日，浑浑噩噩的在书房办公椅上睡到早上10点多，窝在椅子里不知道多久的时间，整个人都感觉要散架了一样，房间里浓重的烟草味道和地下散落的空啤酒罐似乎印证一个没有老婆的男人生活有多么不堪。 没日没夜对妻子的思念，我以为会因为小方时间的流逝逐渐好转，但恰恰相反，之前跟妻子在一起时快乐的时光，她的一颦一笑都像是电影画面一样一帧一帧在我脑海中浮现，挥之不去。 初次相识时的怦然心动，热恋之中的温馨甜蜜，结婚后的情意绵绵，每天早上起床后的相互问候，晚上入睡时的牵手而眠，让我怎么能够忘记，又怎么能够淡忘。 “小方你在哪里，快回家吧，不要在这样折磨我了”不止一次我在心底呐喊，希望妻子马上就回到我的身边，希望这一场恶魔马上醒过来，如果小方能够回来，我愿意用我的健康、用我的事业、用我的所有换她回来……… “我是不是你最疼爱的人…你为什么不说话…”电话铃声想起，我兴奋的一下子抄起了桌上的手机。 “小强啊，休息呢吧？项目结束了吗？回家了吗？”老岳父的声音传了过来，不是妻子。 “爸，这两天休息我在家呢？你最近身体怎么样？妈还好吧？”面对老岳父的来电，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礼节性的嘘寒问暖。 “方方在家吗？你妈给她打电话，一直关机。” “方方，啊，方方…方方她…她没在家，她们单位组织集中培训，封闭式的，电话不让开机。”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老丈人的问话，怕他们老两口担心，只能顺嘴编了一个理由出来。 “哦，这样啊，我还说怎么关机了，我们老两口岁数大了，有不跟你们在一起个城市，你们互相好好照顾，多注意身体。方方单位什么培训啊，管的怎么严格，还封闭式管理，那她是不是晚上都不能回家啊？” “我们挺好的，您二老放心。方方她们单位培训是组织部组织的，基层管理干部政治觉悟能力提升培训，就是管的挺严的，晚上也不能回来，得两周时间呢，没办法，工作上的事情，还是需要听单位安排的。” 我只能顺着这个思路往下继续编。 “你身体还好吧？工作顺心不？” “爸，我挺好的，工作也还不错，就是有点忙。您放心吧，等再有长假，我跟方方一起回去看你们，你们也要多注意身体。” 家里这个情况，也不能邀请他们来这里住一段时间，只能敷衍着说回去看看。 其实我心里还是希望这样的情况早些结束，我跟小方可以恢复到之前恩爱的状态。 “你们忙，就忙你们的，我们没事儿，身体也都还算硬朗。有时间多往家里打个电话，别让我们担心。行了，我们也没什么事儿，你休息吧，好不容易休个周末。” “知道啦，放心吧。爸再见。” 应付着，把电话挂掉，心里乱乱的，小方已经离开家15天了，没有一点音讯，我不知道她在哪里，也不清楚她在做什么。 这段时间我也在深刻的反思自己，到底自己是什么样的一个人，看到妻子被他人玩弄，我会兴奋，会有反应，在痛恨那些折磨玩弄我妻子的人的同时，我居然会有变态的心理满足感。 在被程艳艳玩弄的过程中，虽然时间不长，只有短短一周多的时间，但是我居然从开始的极力排斥，到后来竟然有一点浸淫其中，这一切是自己的欲望使然，还是另一个自我的阴暗体现。 我说不清，我想我需要很长的时间来思考这个问题。 我是爱妻子的，我也相信小方对我的感情。 这种深爱，在经历这一场家庭的浩劫之后，是否会有所动摇呢？ 相爱的人，是不是应该盼望对方能够快乐幸福呢？ 但是如果这种幸福是其他人给与另一半的，我们又等否接受呢？ 婚姻的维系，感情是基础，但是什么是感情呢？ 深爱是一种，希望对方幸福也是一种吧？ 这两者又能否合而为一呢？ 我承认很多时候我是一个懦弱的人，出现问题之后不敢真正的去面对。 就像这些事情发生了之后，本来我应该直接把事情挑明，但我却因为自己的不敢面对，不愿意面对，害怕担心让这一切继续发生着。 又想到视频中妻子的反应，我相信小方跟那个男人之间是没有感情的，如果说有，也许是一种依恋，一种习惯，一种迷恋，是纯粹的生理上意义上的。 但这样的做法，在传统的家庭观念里，是不允许存在的，我们从小就接受这样的教育，我们把这种做法叫做堕落，叫做沉迷，叫做放荡，叫做道德败坏。 可是传统的就都是对的吗？ 每个家庭跟每个家庭的情况都不一样，又怎么能用大多数人的观念去权衡小部分人的观念正确与否呢？ 这就是所谓的道德绑架吧。 突然想到，小方给我留下的信里说要给我们一些时间，如果我能接受这样的一个她，如果还能挽回，她还会回到我身边，全心全意的爱我。 也就是说，问题的关键在我，在于我能不能接受这样的一个她。 事情已经发生了，无法挽回，已经发生了，现在小方能不能回到我的身边，就要看我的态度，如果我能接受，如果愿意原谅小方，那么她就还会回到我的身边。 妻子把最后的决定权交给了我，由我来做决定。 也许正是因为这样，小方这段时间以来都在等我的消息，所以我发的那些嘘寒问暖的信息、询问在她在哪里的信息、要她回家的信息她才没有回复，小方是在等我的态度，等我的决定。 一定是这样的，关键在于我的态度。 我的态度决定了接下来我们婚姻的走向，正是因为妻子的爱，她不愿意在我委屈求全的状态下，继续我们的婚姻，又不愿意舍弃我们长久以来苦心经营的感情，才会把最后的决定权交到我手里。 我能不能接受，愿不愿意面对才是关键。 想到这里，我拿起了手机，手居然有些颤抖，点击了了几次才打开微信，点开妻子的聊天对话框。 “小方，我想好了，不管发生了什么，我愿意跟你一起面对，我愿意接受你的一切，就像我们之前承诺好的一样，我愿意接受你的一切，回来吧，我爱你老婆。” “接受一切是什么意思？” 焦急的抽完一支烟的时间之后，已经很久没有反应的妻子的微信这次居然有了反应，看到妻子微信的回复，我眼眶居然红了，小方确实在等待我的态度。 “小方，我愿意接受你的过去现在和未来，我们是夫妻，我爱你，我需要你回到我的身边，不管发生过什么，我对你的爱不会变。” 我几乎使用颤抖的手打完了这些字，发送了过去。 又是10分钟左右时间没有消息，我打电话过去，小方那里还是显示关机状态，也就是说妻子要么把我手机设置成黑名单要么现在用的是WiFi。 “我被人玩弄了，你也愿意接受我吗？”终于妻子回了一条消息过来。 “小方，我说了，我愿意接受你的一切，从前、现在、将来，我都愿意接受，都愿意跟你一起面对。”这次没有犹豫，我把消息发了过去。 “如果我跟你说我们没法回到过去了，你能接受吗？” 这次妻子的消息回的很快。 我不知道妻子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只是知道，我如果说的稍微犹豫或者含糊，我可能就真的失去她了，不是一时，而是永远，我不要这样的事情发生，我不可以没有她的生活。 “为什么？老婆，你说过，如果我可以接受，你愿意回到我的身边，我们从心开始的，你忘了吗？现在我愿意接受了，我们既然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事情，我既然爱你，就应该包容你的一切，接受你的一切，我愿意，老婆，回来吧，我们重新开始。” 我有些急了。 “如果我继续这样下去，你也能接受吗？” “………”我脑子一下蒙了，妻子说这样继续下去，肯定不是说跟我的婚姻关系，也不是说跟她之间现在的分离，而是说她要继续这样被魔王、程艳艳那些人继续玩弄。 “你接受不了是不是？”紧接着小方有一条消息发了过来。 我确实懵圈了“她说继续这样下去，问我能不能接受，是在考验我吗？听口气不像是开玩笑，难道小方就真的想继续这样被他们玩弄，做他们的玩具？” 我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看来我的想法太简单了，妻子需要我的回答，不是单单的我接受她的过去那么简单，而是希望我接受她的堕落的现在、荒淫的未来，我该怎么办？ “你要是接受不了，我们就离婚吧”又是一条消息，看来那面的妻子已经不耐烦等待了。 “小方，你回来我们再商量好吗，我们坐下来好好谈”不知道说什么好，我只是希望小方能回家。 “既然接受不了，你别找我了，过段时间我回去跟你办离婚手续，我什么都不要，净身出户。” 妻子的消息如利刃一般刺入我心。 她的话说的很坚决，我知道应该她也考虑了很久，才会这样坚决。 妻子的为人我深知，很倔强，一般不会轻易做决定，但是一旦她想好了要做决定，就很难挽回。 我急了，直接发视频申请过去，被拒绝了，又发，又被拒绝，语音申请，拒绝，再发，又是拒绝，无奈我只能继续发消息给她。 我真的慌了，我不知道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妻子的心理有了什么样的变化，为什么对我的态度变得这样的坚决。 “我不能没有她，我不要跟她离婚。”我的内心嘶吼着。 “小方，我接受，你说什么我都接受好吗，不要跟我离婚，我不想这样失去你，我爱你。” 颤抖着发出这一串文字，“你想怎么样，你告诉我，我都接受好不好，只要你回家，只要你回来，我们一起好好谈谈，我都接受好不好？” 有一串文字被我编辑好发送了出去，我不能没有她，我不要小方就这样从我的生活里消失。 很长一段时间，妻子没有在给我回消息，我烦躁的连抽了三四根烟，又发了很多类似的消息过去。 终于对话框中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强，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入迷了，我没办法，我喜欢这样的感觉，很奇妙，是你给不了我的，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我没办法停下来。这样你也能接受我吗？” 妻子的话软了下来，我似乎看到了回旋的余地。 “只要你还是我的妻子就好，我爱你，只要你愿意，我…，我愿意。” “我晚上回家，等我，我们当面说。” 选择是痛苦的，可是人生偏偏要面对很多选择，你只能权衡利弊，平衡得失，做出决定，对？错？谁知道？爱怎么样怎么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