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昏黄的烛火在寝殿里摇曳，空气中弥漫着他身上药膏的淡淡草药香。 阿里尔蜷缩在柔软的寝榻上，长时间的疼痛和虚弱终于让他近乎是昏睡过去。 呼吸随着海浪般的节奏起伏，他的睫毛还因未干的泪水而黏在一起。 等他再度醒来时，夜色已经彻底笼罩大地。窗外传来虫鸣与远处海涛的低吟，宁静得仿佛整个世界都沉沉睡去。 阿里尔缓缓睁开眼，目光掠过昏暗的殿室，最后落在不远处的身影上。 卡琳正伏在案前，披着一件薄毯，手边摊开着卷轴和奏章。 暖黄色的烛光映照在她的面庞上，勾勒出她似乎永远都是高贵从容的侧影，卡琳的神情专注而安静，正完全沉浸在处理政务中。 这一刻，她不再是白日里温柔俯身的女孩，而是掌握权柄的王女，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量。 阿里尔痴痴地看着她，胸口涌上一股奇异的悸动。 他想呼喊她的名字，却只是徒劳地动了动嘴唇。 他的指尖微微攥紧了薄被，喉咙深处涌起酸涩与渴望。 他慢慢撑起身体，赤裸的双足触碰到冰凉的地面，颤抖着一步一步挪近。 每一个动作都带着痛意，尾巴残留的幻痛仍在牵扯他的脚心，但他咬紧牙关，想靠近她。 当他走到卡琳身旁时，力气几乎已经耗尽。在他几乎要倒下的那一瞬，一双手稳稳地拖住了他，“你醒了？”她低声道。 阿里尔小心翼翼地抓住卡琳的手，他抿住嘴，蓝绿色的眸子在烛火中湿润发亮。那目光太过专注，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依赖与眷恋。 卡琳心头一阵酸软。她半跪在地将他抱回榻上，随即将他的身体轻轻揽入怀中，低声叹息：“你不该下床的，你的身体的伤还没恢复。” 阿里尔把额头抵在她肩头趴在卡琳怀里，仿佛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做到这一点。他不能言语，却用这个姿势表达了最简单的心意——他需要她。 卡琳静静地抱着他，任由寂静与夜色包围他们。窗外的海风吹来，烛火轻轻摇晃，她感到心里一片静谧。 “你为什么会伤痕累累地出现在岸边呢？”卡琳似是询问，又像是自言自语，“你一定是受了很大的苦吧，是意外？还是背叛。” 寝殿静悄悄的，只有月光透过纱帐，洒在榻上的两人身上。 阿里尔躺在那里，睫毛在光影里轻颤。 他睁着眼，看着卡琳的侧脸，胸口一下一下地起伏。 他无法说话，但心里的渴望几乎要溢出。他缓缓伸手，指尖轻轻碰到卡琳的手背。起初只是极轻的一触，像是试探，又像是小心翼翼的请求。 卡琳在稍稍出神间察觉，微微动了一下，却没有抽开。 阿里尔蓝绿色的眼睛猛然亮了起来。 他沿着她的手背，缓缓滑到她的手指，轻轻十指相扣，动作小心，却带着迫切。 卡琳睁开眼，正对上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眼神太炽烈了，像溺水的人紧紧抓住唯一的浮木。 她心里一慌，下意识想开口：“不行…………” 但声音在唇边消散。 阿里尔缓缓靠近，他的呼吸扑在她的脸颊上，带着急切和颤抖。 他没有贸然吻下去，而是停在她唇边，眼神紧张得像在乞求。 他的红发散落在她的肩头，带着海风的味道，混合着少年的如同阳光般炽烈的气息将卡琳牢牢围住。 卡琳的心跳剧烈，胸口像被什么拉紧。 她明白，他在引诱自己。 理智在耳边低语，让她推开他，可当看到他颤抖着靠近、仿佛将自己一切全部奉上的样子，她的手却缓缓抬起，默许般抚在他的肩上。 阿里尔眼底闪过一瞬的光，他试探性地将唇落在她的脸颊。那触感轻得像羽毛，却带着电流般的战栗。 卡琳微微僵住，睫毛颤动。 她该推开的，毕竟她和这个来路不明的的少年相识真是不满一天，突然可那一瞬间心口涌上的，却是怜惜与某种难以言说的悸动。 阿里尔察觉到她没有拒绝，便更加小心又执拗地靠近。他轻轻软软地蹭过她的脸颊，像是在确认她的存在。最终，他颤抖着贴上她的唇。 那一吻极轻，几乎没有力道，却带着深海般的执念与渴望。 她闭上眼睛，任由自己沉沦在这无声的告白中。她明白他在勾引自己，但是她不想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