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什么一样的？” 邵文成突然凑过来。 林澜继续牵着许婉贞的手，脚抬起来往邵文成的方向踢了踢：“哎呀，跟你没关系，我们说悄悄话呢，走开走开。” 邵文成真的听话回头乖乖离开了。林澜对他从来打是亲骂是爱，他早已习惯。 许婉贞笑了一下，“你们夫妻感情真好。” “嗨，这算感情好，”林澜也学她摆摆手，“这是我很能忍罢了。” 其实不是的，林澜从来不在婚姻关系中忍。林澜跟邵文成就是很相爱。 就好像许婉贞总是摆摆手嘴上否认苏雨清的优秀，但实际上很为女儿骄傲一样。 都是成年人，她们彼此都懂得的。 真心有时候不需要靠说出来，才能让对方意会。 真心是靠人与人之间的温度流动的。 许婉贞忽然像是卸下了些莫名的心防般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然后又捂着嘴轻声笑了好久。林澜的手还盖在她的手上，顺着她笑声的节奏拍了拍。 等许婉贞终于笑够了，林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手拿开了，很随意地撑在长椅上。 许婉贞擦了擦眼角，从包里拿出自己的保温杯，打开喝了两口。 林澜忽然又扭头喊她：“哎，婉贞。” “你会打麻将不？” …… “邵君，我妈在你妈那吗？” 在外面办事情的苏雨清没打通妈妈的电话，给在咖啡馆写作的邵君发消息。 苏雨清盲猜的，她觉得妈妈应该又去找林澜阿姨打麻将去了。 邵君像是在嘈杂的地方，努力贴着有线耳机的麦克风给她回语音：“不知道呀。” 过了一会邵君又发了一条语音：“你问我妈，她更喜欢你。” 林澜确实喜欢乖孩子。 苏雨清在她面前就像个乖孩子。 苏雨清有自知之明，毕竟她是把林澜家女儿拐到另一个国家生活的人，是拱白菜的白菜。 无论苏雨清是不是真的乖，她也总得装得像一点。 于是苏雨清给林澜发消息：“澜阿姨，打扰您了，我妈妈现在是不是在您那边呀？” 没等到林澜的回信，但许婉贞的电话下一秒便打进来了。 “哎，宝贝，妈妈在澜阿姨这呢，刚没看到电话，怎么啦？” 无论苏雨清年纪多大，在许婉贞这里，苏雨清一直是被称作宝贝的存在。 “没什么大事，妈。之前说的那几盒救心丸，还有酵母，我和邵君已经买好打包寄回去了，海关应该要一点时间，就是提醒一下你，下周记得查快递。” “好，知道了，谢谢宝贝。”许婉贞那边果然在打麻将，背景音是麻将牌互相碰撞的洗牌声。 苏雨清正要挂电话，突然隔着话筒依稀听到林澜远远的声音。她心细，等了一会。 然后许婉贞“哎呀”了一声，话筒离得远了些，似乎是在和身旁的人议论着什么。 下一秒手机里切换成了林澜的声音：“欸，雨清，刚才婉贞还说呢，你和你妈俩人都该换掉澜阿姨这个称呼啦。” 林澜的声音泛着温柔的暖意：“下个月你们就领证了，是时候该改口了，是不是？” …… “结婚？我不想。”小朋友邵君爬山喜欢动手动脚，她刚刚从地上捡了一根很细的木棍，像魔杖一样挥来挥去。 被林澜提了一句“小心划到人”之后，邵君就改成了双手抓着木棍举在胸前，小心翼翼地转悠。 小学生对于婚姻的想法是很渺茫的。邵君虽然看见了父母之间的美好情感，但她对此没什么向往： “一天到晚和同一个人腻在一起好无聊，我想交朋友，我想到处玩，我不想一直待在家里。” “结婚就意味着只能待在家里吗？” 苏雨清不由得问。 她的妈妈离婚了，倒确实是经常都不在家里。 邵君托着脑袋回忆：“我妈就天天待在家里，要么是去打麻将，要么是在家看书看电影。”她很轻地噫了一声，“感觉结婚好无聊。” 林澜是实打实的宅女，她的日常活动确实没有办法吸引到邵君的参与。 苏雨清若有所思地追问：“那你爸爸妈妈为什么结婚呢？” “因为……”邵君只思考了一瞬便得出答案，没有花多少时间：“因为他们相爱吧。” “因为相爱就结婚，然后……就会变得无聊吗？”苏雨清自己把逻辑链串了起来，半晌，她轻声低喃： “我觉得……应该不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