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从我第一次看到她时就知道了。 我喜欢她。 有点朴实的眼镜，深棕色的长发绑成麻花辫，温柔而能让人感到平静的笑容。 我觉得能遇到她是我最大的幸福，一如她所存在的意义。 所以我很开心，很期待与她的第一次约会。 与我共眠的人，一只手都数不完。但讽刺的是，我约会的经验，一只手就能数完了。 因此，我才伫立在自己的房间里，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连身镜里的我，绑了个马尾，穿上了简朴的天蓝色冬装。我不懂时髦，我的打扮一向都是由别人决定、我的衣柜一向都是他人替我准备。 “无所谓喔，你穿甚么都很好看。” 也许她也不喜欢过于花枝招展吧，至少她昨晚是这样跟我说的。 下定了决心，我打算这样出门赴约。 我并没有和她一起出门，尽管我和她住在一起，因为我们彼此都认为，所谓的约会就是要有人等待，有人被等待着。 她很严肃地看待这件事，她说：“谁负责等，谁负责被等，这是有意义的。” 为此，我们争吵了一个下午。到了最后，那个等待的人已经出门，而我所负责的，就是尽责的在时间内赶到现场。 但简单的我们所选的地点也很简单，就只是隔壁镇的商店街。所以即使我现在出门，也能慢慢的在时间内走到。 “我来迟了吗？”虽然时间还早，但我还是问了。 “不，你来太早了。”她笑了笑。 我也跟着笑了出来。 她今天绑了马尾，穿着天蓝色的冬装。 “你偷看？”我问她。 “谁要偷看一个发呆一小时的人啊。” 那就是巧合了。 无论如何，我牵起她的手。 但是由她拉着我前进。 商店街其实没有甚么好逛的，这里的一景一物我们早就看腻了，所以我们彼此都没有说话，只是踏着同样的步调。 我可以感觉的到周遭有许多人在看我们，以至于有些吵杂。我们的沉默和他们简直是两个世界。 但我并没有感到尴尬，反而觉得有些安心。我瞥了眼看她，她的眼神也没有任何一丝不自在，牵住的双手也让人感到舒适。 我知道，我们都喜欢这样的宁静。 说话太浪费力气了。与其聊天，不如将力气用来联系彼此的手。因为我们都害怕，一但不专注于感受，指尖那薄弱的引力随时会断裂。 我们一起走进了花店，我指了指水仙花，她噗哧的笑了出声，接着对我露出暧昧的微笑。在店员刻意避开的视线里，我感到略显尴尬。 接着，我们又走进了书店。她带着我走到了恋爱类的小说区，我们没有放开手，所以根本没办法阅读，但我们也不需要去阅读。 走着走着，我们走马看花，没有目的，渐渐地不只步调，连呼吸都来到了一致。 终于，到了不得不说话的时候，我们才依依不舍地放开手。 “你想吃甚么？”伫立在美食街前的她如此询问。 我看了看琳琅满目的店家，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决定，只能陷入痛苦的沉思。 “就吃那个吧。”她指了指一家贩售章鱼烧的摊贩。 “既然决定了干嘛还问我？”我有些傻眼。 “我想要你跟我选一样的。” 这句话有点扎心，因为我没有做出选择。 但她并没有怪罪我，只是笑着走到摊贩面前。 “老板，请给我一份海苔口味。” 轮到我了，我选了芥末口味。 吃了第一颗之后，我的表情有多么愚蠢，看她的笑容就知道了。 “樱姬，来，啊～～～” 我顺从的张开嘴，咬了口海苔口味的章鱼烧。 我也拿了一颗要她张嘴，但她似乎对于我刚才的蠢样心有余悸，连忙摇着头。我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强硬地想要她吃下。 我们在路人古怪的注视下绕着圈进行着无意义的你追我跑，最后，她才不得不吃下我的章鱼烧。 可惜的是，她没有露出我期待的蠢笨表情。相反的，我每吃下一颗，就会被她取笑一次。 接着，我们又吃了鲷鱼烧、串丸子、羊羹…等，我们的午餐没一个像样的，但却让人感到安心。 我注意到了，也许她也注意到了，不对，她一定会注意到，因为她是刻意的。 每一种食物，她都是选菜单上的第二种，而我则是都选了最后一种。 我喜欢她，这一点无庸置疑。 手中各自拿着印有对方吻痕吸管的饮料，我们走到了一座公园里。 冬天的中午，温度适合让人坐在长椅上发呆。 “我喜欢你。” “我也是。” 不知道是谁先起头的，我们都解开自己的马尾，交换了发圈后又绑了起来。 接着，她哭了。 “对不起。” 我知道原因，所以我道歉。 “我爱你。” “我也是。” “打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知道我没有你不可。” 我不介意她的眼泪打湿我的外套，我也不介意她槌打着我的肩膀。 对她来说，也许我是那个唯一，是她一直在等待的唯一。 而我则是一直被她所等待。 我知道，我是个很糟糕的人。 所以她才一直选菜单上的第二顺位。 在她面前，那第一顺位永远无法撼动。 而我，只敢在最后被人所等待。我唯一敢说的，就是我爱着她，也爱着那无法撼动的第一顺位。 “对不起。” “不要说话。” 她不想听我的道歉，她只想站起来，因为坐着实在不方便。而我也没有继续道歉，只是跟着她站起来，与她相拥。 她真的很温柔，即使哭着也要抹去我的眼泪。 “其实我常常在想，如果我是你第一个遇见到，那么我会不会就是你心中的第一名。” 我没有回答，没发生过的事情就算是我也说不准。 “我很忌妒喔。” “对不起。” “说过了，不要说那句话。『约会时最让人忌讳的十句话』，这本书你出门前没事先看过吗？” “对不……”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她还在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而我也哭了。 我们的呼吸又一次同调。 我们的手又牵了起来。这一次，我们两只手都十指交扣。 扣上前她最后一句话，我永世都不会遗忘。 “至少让我在宁静时以为自己是第一名吧。” 我们亲吻着彼此。 时而优雅，时而激烈。 声音甚么的对我们是累赘。 她只想亲吻，而我不想出错。 她现在想亲我的左脸、她现在希望我亲吻她的右耳、她现在想攻略我的每一寸齿、她现在要求我吻着她的额头。 我不能出错，也不想出错。 我也想要，现在她是我最重要的那位。 终于，时间来到了晚餐还尚嫌稍早的时段。 “我们最后吃的是甚么？”她问。 “松饼。” “好吃吗？” “非常好吃。” “但没有你做的好吃。” “是吗？” 她笑了笑，脸颊上的泪痕早已被我吻去。 “因为你的枫糖浆特别好吃。” 我也笑了出来。 “那我们要回家吃我做的松饼吗？” “不了，我还想独占你一会。” 我们又走回商店街。这一次是我带着她走。 “那我们再回去吃一次那家的松饼。” “为何？” “因为无论是哪一种枫糖浆，都是我现在的最爱。” *** 首先，必须先跟各位道个歉，最近实在没有甚么心力去写本篇，心态上没办法去想有关H的故事。 但很幸运的，本篇目前最后的一集里，seashell大大希望我能写一些外传出来，让我有了写故事的动力。 虽然外传的篇幅很短，但我写得很快乐。未来我也希望能写出无H的长篇故事，并且能受到大家的喜爱。 所以，希望大家也能喜欢这些外传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