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七天假期结束后再上学，犹如倒时差般痛苦，尤其是这个月起恢复晚自修，生活苦上加苦。 许是考虑到了学生们的不适应，学校组织晚自修看露天电影。 天暗下来了。 三个年级的学生有条不紊地搬着自己的椅子走出教室，聚在操场上。 放电影的幕布挂在离操场最近的初三教学楼墙上，所有的年级都离得近近的。 江声的班离幕布最远，一个个斜着脑袋看。 她想起了小时候在阿婆村子里看露天电影，村里的人搬着自己的小板凳聚在白色的屏幕前，旁边还有人推销儿童的打虫药，透明的玻璃罐里放着可怖的虫，隐约记得卖的糖是红色的块状，含在嘴里是过分的甜。 影片是一部教育片，年代久远。江声并不感兴趣，又因为前排一直发出噪音，她更无心看下去了。 今晚班主任不在，换了个体育老师带班晚自修，班里的人都松懈了下来。 一个国庆过去，小情侣如雨后春笋般冒出好几对。 排在她前面的梁滢思就是其中一员，男朋友叶凡易专门挪到她旁边坐，两个人有说有笑，摇晃着脑袋。 江声起身，回头问季妄弦：“去上厕所吗？” 最近的厕所在初三教学楼，她们走出操场，拐进去。 L型设计的教学楼中间是一处楼梯，此时楼梯上有三个人站着聊天，江声远远望去，开口说：“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个女生是我阿姐。” 季妄弦有些近视，眯着眼看过去，确认了另外两个穿着初一校服的男生是江听和苏朝，问：“她们三个人在那干嘛？” 季妄弦认识他们俩，是因为他们经常课间下来买完东西后，凑在窗边和江声打招呼，三个人隔着防盗窗对话，苏朝曾开玩笑说像探监。 “谈情说爱呗。”江声猜都不用猜，江听就是妥妥给另外两个人打掩护的。 季妄弦饱读诗书，问：“3P？” 见对方如此淡定从容的提问，江声瞪大眼睛，竖起大拇指，叹：“少侠好丰富的想象力。” 另一边，三个人已经注意到走过来的江声和她同桌，抬手打招呼。 “怎么出来了啊？”江央问。 “上厕所啊，你们呢？”江声明知故问。 三个人表情各异。江央羞涩一笑，弯下了头。苏朝看一眼江央，朝江声投去一副“你懂的”的眼神。而江听只是看了她一眼。 江声鼻子哼哼，拉着妄弦去二楼上厕所。 等上完厕所，江声想去小卖部买瓶水，让妄弦先回去。 三个人还没走，江声和她们打了声招呼便走了。 到了小卖部，江声正准备掏卡付钱，突然有人出现，替她刷了卡。 她抬头看向卡的主人，是辛池开。 “好巧，请你。”辛池开笑着说。 辛池开对看电影完全无感，放的都是些无聊的电影，但今天很不错，因为他可以看到江声。 他坐在后排，靠近操场入口，可以轻易地看到进进出出的人。 当操场的入口出现江声的身影后，脸上的酒窝更深了，随即站了起来。 “谢谢。”江声说。 辛池开继续说：“你的百合花很好看。” “嗯？” 辛池开见她不知情，说：“要去布告栏那看吗？作品已经都贴出来了。” 早上才交上去的作业，这么快就出来了？ 江声问：“什么时候的事？” “晚静室的时候。” 晚自习开始前有三十分钟的学习时间，安妮老师今晚有值班，抓了他做壮丁，让他帮忙一起张贴选出来的作品。 “去看看吗？” “好啊。” 布告栏就在刚刚走来小卖部的路上，江声并没有注意到。 两个人站在布告栏前，一幅幅地看过去，从右往左是初一到初三学生的作品，有画，有书法，也有征文。 “你的画最醒目。”辛池开评价道。 老实说，江声的百合花和国庆没有任何关联，但安妮老师独独选了出来。 他问老师理由，老师说因为最特别。 不过一秒，他就被这个理由说服了，是，最特别，画如其人。 天色很黑，这里的照明并不多，黑白的百合花静静地盛开着。江声有些诧异，压根没想过自己的画会入选。 “为什么选百合花？”他好奇。 江声眨眨眼，不假思索地说：“因为所以，科学道理？” 辛池开失笑。 “你画了什么？”江声问他。 辛池开就是那个画室里用色大胆的人。她第一次看见他的画时，心潮升起一股澎湃。 “过去看吗？”辛池开的酒窝又深了，指指左边。 辛池开画了一只展翅的鹰，鹰高高地翱翔于天穹，姿态傲然，神情肃穆。 “你觉得怎么样？” 江声转头看他，视线里还浮现着雄鹰的神色，说：“很厉害。” 那股澎湃又汹涌。 她在心里补充：有一天我会比你更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