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运动会结束的第二周，班主任拿着一叠照片来到教室。 那是运动会上的照片，班主任把照片发给她们，留了班级大合照，贴在布告栏上。 江声拿到了和季妄弦的合照，两个人对着镜头比鬼脸。 吃完午饭，江声随江听他们走进六班的教室，参观他们班的照片。 照片钉在教室后面的宣传栏上，所有的都张贴在一起。 除开正经的班级大合照其余的则是各种搞怪照片，或横七竖八躺在草地上，或安分坐在椅子上，或有些羞涩地站着，或摆着超人pose试图一飞冲天。 江声一张张看过去，照片里，江听也一改往日的内向，和苏朝搂着肩，装酷地看向镜头。 “你们的照片什么时候洗？”苏朝问。 双胞胎的相机里有很多照片，最重要的是里面有他和江央的合照。 “等我阿爸有空的时候。”江声漫不经心地答了一句。 苏朝郁闷，说：“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谁不知道双胞胎的母父很忙啊，一个月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 江听说：“这周她们会回家的，下周就能洗出来。” 江声也安慰他：“安心啦，晚上回家QQ发你照片。” 这下，苏朝高兴了，还不忘提醒：“记住，只要合照啊，声声，你懂的。” “知道了，知道了，”江声摆了摆手，一脸尽在不言中地看着他，说，“你和江听的合照，好兄弟，我懂的。” 江听拦住苏朝的肩膀，深受感动，说：“好兄弟，我懂的。” “你们就玩我吧。”苏朝郁闷，看两人不怀好意的笑容，他被合起伙来调侃了。 照片看得差不多了，江声指着一个人问：“她是谁？” 江声发现她总是精准地出现在江听的左边、右边、前边。 苏朝见江声指着照片上的双马尾女生，立马抢答：“李婷伊，对江听有好感。” “别乱说。”江听正色道。 苏朝不以为然，斜眼瞥他，说：“别说你不知道啊，况且你比赛的时候，人家不是每场都给你加油么？” 江听回击：“她也给你加油了。” “喂，说什么呢！”苏朝有些急，幸好江央已经回教室了，不然像什么样子？ 江声开口打断，语气冷淡：“人家女生都没说什么呢，你们在这胡思乱想、胡说八道以及胡言乱语什么？” 她想起这段时间总是有意无意被人调侃和辛池开的关系，连带对眼前两个人也迁怒起来，平等地赐给每个人一个白眼。 傍晚，江声和季妄弦为了消食往操场方向走。 这会操场上还有训练的田径队和足球队，她走进围栏包围的操场，见有几个女生坐在国旗台上。 这时候，那几个女生中有人转过头来看她，这个人就是李婷伊，用很欢快的声音和她打招呼：“嗨，江声。” 江声问：“你认识我？” 李婷伊笑起来，说：“怎么会不认识，你是年级第一哎！” 人们总是最先看到江声，因为江声实在耀眼。和因为江声才知道双胞胎江听的其她人不同，李婷伊是因为江听才认识江声的。 因为，她喜欢江听。 李婷伊喜欢江听，从五年级那场运动会开始。 那时候她在另一个小学念书，代表班级参加短跑项目，无意间目睹了江听破纪录的全程。 虽然那时江听的个子还没有抽条，但那一抹矫健和自信的身影深深地在脑海挥之不去。 六年级的运动会，她参加了，这一次不需要体委恳请，她主动报名。 但好遗憾，那次他没有得第一，望着他低垂的样子，她能感觉得到他的落寞。 喜欢，在人还未察觉时，这种情感已经发生了。 她会忍不住地收集有关他的信息，渴望她们能偶遇，祈祷她们能上同一所初中。 开学报到的那天，当她发现名单上赫然映着他的名字时，没有人知道她内心有数千只烟花同时绽放。 自从同班后，她有很多的时间和机会了解江听，他不再是她想象中的人物，他变得具象，一个性格有些安静的男生，他在班里玩得最好的人是苏朝，两人聊足球羽毛球这类的体育，也经常听到他们说起江声。 对于江声，李婷伊感叹过她近乎满分的成绩，观看过那副贴在橱窗里的黑白百合。 她有时想，因为江声，江听也许早就习惯了优秀的女生，自己应当再努力些，向江声看齐。 “说起我，他们怎么说我的？”从李婷伊得知两人聊起自己，江声颇惊讶，好奇两个青春期的男生会聊什么。 此刻，江声和季妄弦已经加入了看台下女生的队伍，坐在她们中间。 女生之间的感情从无到有，并没有想像得那么难发展。 说江声什么呢，其实并没有太过具体的事，只是很惯常地出现她的名字。 比如当两个人聊昨晚的篮球赛，江听说江声十分钟里打了二十三个哈欠，他发现江声虽然讨厌足球，但她可以忍受一场九十分钟但可能一球未进的足球赛，却不能忍受时间更短、进球更多的篮球赛；再比如，江听又从桌肚里掏出一瓶酷儿喝时，苏朝说要是江听看见一定会翻白眼。 “肯定没什么好话。”江声看李婷伊没作答，心下了然。 足球队的训练已经结束，教练召集散在操场上的队员，总结了今天的训练后便原地解散。 江听和苏朝背着训练包，抱着各自的球，不知道聊着什么。 “喂！”江声出声，招手示意他们。 两个人对江声的出现都感到惊讶，训练了两个月，这是他们第一次在这时候见到她。 江听问出了两个人的疑惑：“你怎么会在这？” “来消食咯。”江声闻到了他们的汗味，捂着鼻子说。 苏朝看她一脸嫌弃，拎起衣服闻了闻，问：“有这么难闻吗？” 江声立马回击：“那我叫我姐来闻闻好不好闻？” 都搬出他女朋友了，苏朝心里急了，又想起中午江声的怒气，赶紧服输：“难闻难闻，小的立马去洗澡。” 苏朝先行一步去宿舍了，剩下江声和江听两个人。 “真这么难闻？”江听轻声问她。 江声露出真诚的眼神，道：“确定一定以及肯定。他去洗澡了，你怎么不去，你们不是一起洗的吗？” “两个人一起洗，像什么样子？”江听瞪大眼睛，实在想象不出和苏朝一起洗澡的画面，以往都是他在苏朝寝室洗，苏朝去班里另一个男寝洗的澡。 她余光撇见李婷伊她们起身要走了，挥手和她们说再见。 李婷伊也笑着和她挥挥手，笑容开朗，再目光转向江听，和他挥手，这时笑容里带着几分大胆和羞涩。 江听第一次注意到原来看台下的女生是自己班的同学，也朝对方挥手。 “我先去洗澡了，你要等我吗？大概五分钟。” “这么神速？”江声惊掉下巴，江听可是平时在家洗澡要半小时的人，问，“可我干嘛要等你？等会儿要上晚自习了。” “陪我吃饭。”江听丢下这话，立马跑去寝室。 江声看着江听小跑着去寝室的背影，只好和一旁等着的季妄弦说抱歉，掏出饭卡请客赔罪。 “那我要刷爆！”季妄弦笑嘻嘻地接过饭卡，说完朝小卖部一蹦一跳地奔去。 “哈咯，江声。”有人叫住她。 她看向声源。 夏园乔左手拎着双钉鞋，挥着右手和她打招呼，在夕阳下灿烂地朝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