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陆管家说：“郭老先生是东北哈尔滨人。1931日本侵华，占领了东北三省。当时郭老先生的父亲原本是做药材生意，后来他勾结日本军人，在哈尔滨开烟馆、妓院和赌场。这是最赚钱的生意。” “是的，这是很赚钱的生意。” 说话的是龚丽，她说：“当时的日本其实不是一个富有的国家。发动占华战争花了他们很多钱，所以，日本占领了东北三省后，便想尽一切办法，掠取或赚回发动战争所花的费用。其中一个能赚到钱的，是向一些可靠的商人发放了垄断经营权，包括在中东铁路走私货物、经营鸦片烟馆、输入日本妓女、开设赌局等。而这些商人会向日本政府交纳巨额款项。” “龚丽师傅似乎对这段历史很有认识。”陆管家说。 “她历史科考A级。”说话的是秦曦汶。 “啊！怪不得。”陆管家说。 陆管家继续说：“郭老先生的父亲跟日本人合作，经营烟馆、妓院和赌场。在短短几年间，赚了很多钱。在郭老先生21岁时，他的父亲患肺炎病去世。郭老先生继承了他父亲的生意，继续跟日本军人合作，在哈尔滨经营烟馆、妓院和赌场。郭老先生在这一段时间里，赚了很多钱。直到日本皇军战败投降，郭老先生离开哈尔滨，拿着巨资去了澳门，再到香港，然后在香港从事地产生意。这是郭老先生的发迹史。” 秦曦汶和龚丽默默的听陆管家说出郭老先生的发达史。 陆管家说：“跟住，我要讲的是郭老先生跟一名日本妓女的事。” 说着，他拿起茶几上一瓶矿泉水，扭开盖，仰首喝了一口。 把瓶盖盖好，将矿泉水放在茶几上。 陆管家的视线越过秦曦汶，望向坐在床上的龚丽，问：“龚丽师傅对日本皇军向中国输入妓女的事了解吗？” 龚丽点点头，说：“当时，日本皇军除了在东北三省跟当地的商人合作经营鸦片、烟馆和赌场外，还输入日本妓女。开设妓院是日本获取高额利润的其中一个手段。日本关东军专门指使一些商人成立公司，从日本国内输入妓女。这些公司把许多日本少女送往中国东北，供给妓院、舞厅和饭店。在哈尔滨，输入日本妓女的公司开设在市中心的大街上。不论国籍或人种，任何人都可以进去包租女子。想包租日本妓女的人进入妓院后，会被带到一个房间翻看来自日本的妓女的照片。如果客人确定了包租那名妓女。双方便签订合同。合同规定包用的价格和时间。大多数合同规定的包用时间是5年，客人要预付订金。然后回家等妓院的通知。当客人接到银行的通知，他要包用的妓女到了后。便要把其余的包租费付清。然后拿着收据，到一个收容日本妓女的旅馆当面带走妓女。” 龚丽一口气说完后，陆管家点点头说：“龚丽师傅真厉害。对这段历史很了解。” “我在电视台当主播时，曾经做过一个关于抗战时期日本皇军在东北管治经营的特辑。”龚丽说。 “怪不得对这段历史这么熟识！” 陆管家说：“是的，就是这样。郭老先生就是在日本人开设的妓院里，包租了一名妓女，这名妓女18岁名叫岩崎结衣。当时的郭老先生26岁，但已经娶了郭太太和二太太。自从包租了岩崎结衣后，郭老先生完全迷恋着她。每晚都在别馆跟她过夜。” 陆管家又喝了一口矿泉水。 喝完后继续说：“半年之后，发生了一件事。那日，郭老先生在家里跟几个日本皇军将领，商讨烟馆赌场的事。有一个下人，说有急事要找郭老先生。 那个下人跟郭老先生说，有人看到岩崎结衣跟他的弟弟进入了一间旅馆。 郭老先生听了之后大怒。 他跟几位日本皇军将领说有紧急事要办，烟馆赌场的事明日再谈。 几位日本皇军告辞离去后。郭老先生带了十几个手下，带着枪去到那间旅馆。 郭老先生的手下，逐个房间搜查，终于在一间房间里发现了岩崎结衣和他的弟弟。 两人全身赤裸的躺在床上。 郭老先生看到了这一幕，十分愤怒，他掏出手抢，向床上的二人开枪！ 郭老先生先向岩崎结衣开枪……这一枪，打中了她的头，把她的头打爆了！ 第二枪，他向自己的弟弟开枪。 因为他的弟弟闪避的缘故，子弹打中了他的肩头。 郭老先生的弟弟中了枪，跪在地上求饶，他说是被陷害，叫郭老先生先查清楚。 就在这时，郭老先生弟弟的妻子因为收到消息，所以赶到旅馆。 当时的郭老先生十分愤怒，完全不听他弟弟的解释。 郭老先生十分爱岩崎结衣，看到自己心爱的女人竟然跟自己的弟弟上床，他完全失去了理性。 他叫手下捉住弟弟的妻子，脱光她的衣服，叫十几个手下，当着他弟弟的面前，把他妻子轮奸了。 完事后，郭老先生没有杀他的弟弟，但要他立即离开哈尔滨，以后不准回来。 郭老先生的弟弟想带被轮奸了的妻子离开旅馆，她的妻子不肯走，从旅馆的窗户跳下自杀死了。” 陆管家说到这里停下来。房间出现沉默。 秦曦汶和龚丽听完这件事，心情变得很沉重，不知说甚么好。 “后来……”陆管家的声音再次响起，他说：“郭老先生查清楚了这件事。据旅馆的老板说，他的弟弟和岩崎结衣是一先一后被人带到旅馆的。 他们两人被带到旅馆时，都喝醉了酒。 即是有人故意布局，分别用方法灌醉他的弟弟和岩崎结衣，然后带他们去旅馆。 在房间里脱光他们的衣服，然后再派人告诉郭老先生，说看到岩崎结衣和他的弟弟在旅馆通奸，让他捉奸在床。 郭老先生的性格十分冲动，不问因由便开枪射杀两人，结果铸成了大错。 事后，郭老先生自己回想起来，的确是这样，他进房间时，岩崎结衣一脸通红，显然喝醉了。 他的弟弟的脸也红，大概是听到撞门声，所以醒过来。 他的弟弟看到身边躺着全身赤裸的岩崎结衣，而冲进来的是他的哥哥，于是知道被陷害。 他还未来得及解释，便被郭老先生开枪射伤。 他只好跪地求饶，叫哥哥查清楚这事。但失去理性的郭老先生完全不听，还叫手下把赶来的弟弟的妻子轮奸。 郭老先生冷静下来后，他知道自己做错了，于是他开始追查幕后安排做这事的人。 查了很久，都查不出是谁做的。到事件过了十年，郭老先生才查出是谁做的。” “是郭太太做的。”说话是秦曦汶。 陆管家望向秦曦汶，佩服的微笑点头，然后说：“秦法师很聪明。” “我智商140！”秦曦汶语气骄傲。她经常在人前炫耀自己拥有140分的智商。 “啊，是吗？”陆管家说：“我152。” 床上的龚丽“咭！”一声笑了出来。 秦曦汶转过头瞪了龚丽一眼。龚丽垂下头，痛苦的忍着笑。 秦曦汶把视线转回来，看到陆管家向她摆动着手，说：“秦法师不要介意……我只是……随便说出自己智商指数而已。” “我知！我知！陆管家请继续讲下去吧！”秦曦汶说。 “好的！” 陆管家继续说：“是郭太太叫他的哥哥做的。郭太太的哥哥在哈尔滨也是很有势力的人。他派人跟岩崎结衣和郭老先生的弟弟说，郭太太请他们吃饭。他们来到酒楼，郭太太和她的哥哥就把两人灌醉了。然后派人带他们去旅馆，再派人通知郭老先生捉奸。所以……岩崎结衣死的很冤枉。” “如果是这样的话，郭太太听到的日本女人声，就是岩崎结衣了！”说话的是龚丽：“她说头很痛，是因为子弹打爆了她的头！” “是冤魂索命！”秦曦汶说：“郭太太就是被岩崎结衣的冤魂缠身，发疯跳楼自杀的！” 陆管家沉默不语。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有一件事不明白？”秦曦汶说。 “甚么事？”陆管家说。 秦曦汶说：“既然查出了幕后主使的人是郭太太，郭老先生应该十分痛恨郭太太才是，但又为何依然这样爱她呢？她死后，在郭家大宅里种她最喜爱的玫瑰花。她鬼魂出现，又做法事超度她。” 陆管家听完秦曦汶的说话，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接着冷笑了一下，然后不停的摇头。 “不是吗？”秦曦汶说。 “看起来，郭老先生十分思念郭太太，其实绝对不是！” 陆管家说：“郭太太根本不喜欢玫瑰花，她不但不喜欢，而且十分讨厌。她讨厌玫瑰花有刺。她喜欢的是兰花。郭老先生却故意说她喜爱玫瑰花，而下令大宅只种玫瑰花，这正好显示了郭老先生根本十分痛恨她。所以，当女嫞说看到郭太太的鬼魂，他就叫易水云，用“五雷镇宅”的大符，镇住郭太太的鬼魂在房间里，不许她出来。只是并没有成功。” “原来是这样。”秦曦汶说。 “两位师傅，你们听完郭老先生和郭太太的事后。打算如何替郭太太超度？” 当听到陆管家这样问，秦曦汶一时间，恍然大悟！ 她明白陆管家深夜来这里告诉她们郭老先生和郭太太的事的原因了。 他的目的，是要秦曦汶不要搞错，跟其他人一样，误以为郭老先生很爱郭太太。 说得白一点，他是来“通水”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郭老先生根本不想郭太太的鬼魂好过！但又不想她的鬼魂继续这样闹下去。这样……”秦曦汶陷进思考中，应该做甚么法事呢？ “秦师傅！我对风水玄学也有一些研究，我有一个提议，我说出来一起研究，好吗？”陆管家这样说。 “是吗？陆管家你也懂风水玄学？”床上的龚丽说。 “一点点，都是跟易水云师傅学的。”陆管家望向龚丽。 “那么，陆管家有甚么建议呢？”秦曦汶说。 陆管家舔了一下唇，然后说：“我建议不做超渡的法事。正如秦曦汶师傅所说，郭老先生根本不想郭太太的鬼魂好过，只是不想她的鬼魂继续这样闹下去。不如我们做一个驱鬼法事，把郭太太的鬼魂赶出郭家，然后让她转世投胎。” “这样也好。”秦曦汶说：“驱鬼的法事我们会做，一于这样。” “不！”陆管家说：“一般的驱鬼法事恐怕未必能把郭太太的鬼魂赶走。” “那么，陆管家有甚么建议？”秦曦汶说。 “根据三个女嫞所说，郭太太的鬼魂很猛，一到深夜1时，便在大宅四处飘荡，她们说，几乎大宅每一个地方都曾见过她的鬼魂。这样猛的鬼，一定要用她生前最怕的东西驱赶他。” “那么，郭太太生前最怕的是……”秦曦汶的眼睛亮起来，望着陆管家说：“是岩崎结衣的鬼魂！” “是！”陆管家点头。 “先招岩崎结衣的鬼魂，再用来驱魂赶郭太太的鬼魂！是这样吗？”说话的是龚丽，她说完，离开床，坐到秦曦汶身边。 陆管家望向龚丽说：“岩崎结衣的魂不用招。”说完，他拿出手机，按了几个按钮，然后对着手机的话筒说了一句日语。 接着又按了手机几下，手机播出了刚才他所说的日语。 “陆管家你的意思是……”秦曦汶说。 “把这句日语录下来，在大宅各处播出，把郭太太的鬼魂赶出郭家。”陆管家说。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听到这里，秦曦汶感到阴风阵阵。 他们身处的房间，门窗都没有打开，是不会有风吹进来的。身边的龚丽好像也有这样感觉，把身体靠向秦曦汶。 他们在谈论如何驱赶郭太太的鬼魂，而郭太太的鬼魂这么猛，说不定……郭太太正在偷听！ 秦曦汶想到这里打了一个冷震！ “郭太太的鬼魂被赶出郭家后，也不一定保证能转世投胎。”陆管家说。 “是！” 秦曦汶说：“所以要在赶她离去之前，先替她做一场“转世投胎”的法事，让她带着“转世灵符”离开郭家，这样，她便能转世投胎。” 陆管家点点头，表示赞同。 “那就这样决定。明晚两位师傅就把这个超渡郭太太亡魂的办法跟郭老先生说。”陆管家说完，看一看手表，已经是3时了。 “那我先走，两位师傅好好休息。”陆管家站起身，向房门走过去。 秦曦汶站起身跟着陆管家的身后，去到房门时，伸手替他打开门。 “是了，明天两位师傅要吃早餐吗？如果要的话，我通知厨房替两位准备早餐。”陆管家问。 “不用了。”秦曦汶说。 陆管家说：“两位师傅现在是郭家的风水顾问，可以说是郭家的一份子，虽然郭家没规定家庭成员要在郭家用早，但我觉得跟郭家的成员一起吃早餐比较好。” “是这样吗？”秦曦汶想了一下，觉得有道理，于是说：“那好吧。” “早餐没规定时间，两位早上醒过来，便可以到饭厅，会有女嫞招待两位师傅的。就这样吧，晚安，明天见。”说完，陆管家离去。 秦曦汶关上门，坐回沙发上。 “Cara！你觉得陆管家这个人怎样？”秦曦汶问。 “你是问哪一方面？”龚丽说。 “你觉得他是好人还是坏人，我们是否应该信任他？”秦曦汶说。 “我不觉得他会是坏人，至少他讲了这么多关于郭老先生和郭太太的事给我们知道。”龚丽说。 “我就是觉得他太好人了！”秦曦汶说：“好到我不敢相信！” “你觉得他会害我们吗？”龚丽扬起眉。“我们跟他无仇无怨，他不会害我们吧！我想，大概我们是他推荐进入郭家的，所以要帮我们吧！” 秦曦汶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但愿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