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45分钟后，秦曦汶和龚丽来到医院。秦曦汶打了陆文正的手机，问他荧丽在哪一层的病房。陆文正告诉秦曦汶，荧丽在十一楼的头等病房。 乘升降机来到十一楼，在走廊看到了陆文正。 他坐在病房门旁边的长椅上，双手按在双腿上，头垂下，眼睛望向地板，一副神情落寞憔悴的样子。 不知怎地，秦曦汶觉得他这个样子跟他在郭家的职位很不相符。 他在郭家，就只是一个管家，主人出了事，是会担心的，但不会去到这样憔悴失落的地步。 秦曦汶向陆文正走过去。 大概是听到脚步声，陆文正抬起头来。 “怎样？”秦曦汶问。 “幸好发现得早，送到医院，做了手术缝了针，输了血，现在没事。”陆文正说：“刚替她转了头等病房。” 听到郭荧丽没事，秦曦汶和龚丽都放下心头大石。 秦曦汶坐在陆文正的右手边坐下。 陆文正的左边没人坐，龚丽没有坐在他的左边，她选择坐在秦曦汶身边。 “你也看到她在fb的留言，知道她要自杀，所以及时救了她。”秦曦汶说。 “不！”陆文正摇头说：“不是我看到她的自杀留言，是荧雄的姐姐荧慧看到的。她找我，叫我看荧雄的fb。我看到她的留言，便去她的房间找她。我敲门没有人应，于是我用后备锁匙打开门。房间没有人，我走入浴室，看到她躺在满是血的浴缸里，我知道她是割脉自杀。于是报警叫救护车。 陆文正简单清楚的说出事情始末。 “她为甚么要自杀？”龚丽问。 “不知道。”陆文正摇头说。 这时，走廊响起脚步声，一对男女快步向陆文正、秦曦汶和龚丽走过来。 女的是郭荧妮，男的秦曦汶认得，她在荧妮的fb见过，就是她的英俊男朋友。 看到郭荧妮走过来，陆文正站起身。 当郭荧妮来到他面前时，未待她开口，陆文正便把荧丽的情况告诉了他们。 “这样的话，幸好发现得早。”荧妮的男朋友听完后说。 “我妈呢？来了没有？”郭荧妮说。 “来了！在病房里。”陆文正用下巴指指病房门。 “我入去看一看Anne(荧丽)。”郭荧妮叫荧雄做Anne。明显她认同她女性的身份。 “不要！”陆文正说。 “为甚么？”郭荧妮问。 “大少奶和二少奶都来了，他们都在病房里。”陆文正说：“她们有些事商量。” “有些事在商量？……商量些甚么？”郭荧妮问。 “大少奶的意思是……”陆文正的说话停了下来。 因为这时，病房传出了吵闹声。 隔了房门，声音都传了出来，可想而知郭家这三位少奶是吵得如何厉害。 秦曦汶留意到陆文正脸上的表情变得很难看。 郭荧妮的脸色也同样变得很难看。 “有无搞错呀！在病房里面吵架！Anne不用休息吗？”郭荧妮说。 坐在长椅上的秦曦汶一直抬起头望着陆文正，留意着他的表情，只见他听到郭荧妮这样说，一张俊脸立时浮现愤怒的表情。 他迈开脚步，在郭荧妮和她男朋友身边擦过，向病房走去。 他来到病房门前，看着他要推门进去时，房门却突然打开。 一脸怒容的大少奶从房门走出来，刚好跟陆文正打了个照面。 “陆管家！” 大少奶说：“你不用理二少奶和三少奶两个！总之，你按我的说话做，荧雄少爷自杀的事，不能告诉老爷。若果老爷问起，就说他病了。叫老爷不用担心。” 说完，大少奶向升降机走去。 大少奶走后，陆文正走进病房。郭荧妮和她的男朋友也跟着进去。 秦曦汶也进去，龚丽则没有进去，仍坐在长椅上。 陆文正一进入病房，三少奶便向他连珠炮发的说：“陆管家！我不是不肯保密，而是无法保密！这么大件事，老爷是无可能不知道的，根本瞒不了他！如果他知道了，问我为甚么不说，我怎样说？” “妈！” 郭荧妮打断三少奶的说话。 然后压低着声音说：“就算不同意，你都不要在病房里跟大少奶吵起来的。Anne需要休息！” 郭荧妮说完，走近病床。 荧丽脸色苍白，双眼闭起。 “你以为我想跟她嘈的吗？她说要隐瞒，但实在是瞒不了！”三少奶说完，向房门走去，打开门离开房间。 二少奶走到陆管家面前，一脸严肃的说：“陆管家！应该怎样做，你自己做决定吧！”说完也离开病房。 这一幕，令到秦曦汶知道发生了甚么事了！ 郭家的大小事务，一向是由大少奶掌管。二少奶和三奶一向都不服气。 此刻，大少奶的“儿子”自杀，搞出这样的事，郭老先生自然不喜欢。 所以，大少奶不想让郭老先生知道荧丽自杀这件事。 而二少奶和三少奶则很想郭老先生知道这件事。 这三个女人，一直在郭家明争暗斗！ 三少奶的女儿郭荧妮并不像她的妈妈那样，对郭家的其他成员采取敌视的态度。她跟大少奶的“儿子”荧丽感情很好。 站在病床边的郭荧妮见荧丽眼角渗出了泪水，她从手提袋里拿纸巾，替她擦去泪水。 擦完后，荧妮轻轻握着荧丽缠着白色纱布的手，弯腰把嘴巴贴到她的耳边，跟她低声的说话。 脸色苍白的荧丽轻轻的点头。 陆管家拉一拉秦曦汶的衣袖，轻声的跟她说：“我们先出去。好吗？” 秦曦汶点点头，然后和陆管家一起离开病房。 出到病房后，陆管家瘫软在走廊的长椅上。隔了一个座位，是龚丽，她望了陆管家一眼，然后又望向秦曦汶。 秦曦汶想继续追问关于荧丽自杀的原因，但见陆文正一脸疲惫的样子，忍着没有问。 她坐在陆管家和荧丽两人中间的空座位上。 秦曦汶看到陆管家双手用力的擦的脸。擦完后，双手捂住鼻口，眼睛望向前方。 她知道他正在思考如何解决问题。 过了一会儿，陆管家抬起头，望了天花板一眼，然后侧过脸，望向秦曦汶，说：“我有两件事想秦师傅你帮忙。” “甚么事？”秦曦汶侧过脸望向陆管家。她没想到他会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 “第一件事是关于Anne。”陆管家说。 “请讲。”秦曦汶说。 陆管家望了走廊两边，确认没有人后，他说：“Anne一直想做手术，把身上多余的男性生殖器官切除，做真正的女人。但郭老先生不准。秦师傅可否跟郭老先生说，批准她做变性手术呢？” 秦曦汶皱了一下眉头，说：“你认为郭老先生会听我的说话吗？” “会的！”陆管家说：“你刚替郭家做了几次法事。而法事很成功。我看得出郭老先生很信任你们两位，你们的说话，郭老先生会听的。” “据我所知，郭老先生不准Anne做手术，是因为易水云说她本是男人，只是被女鬼缠身，于是身体多出了女性的性器官。但只要保留着男性的生殖器官，便能克制女鬼。” 秦曦汶说：“郭老先生相信易水云的说话，他不会让Anne做手术的。” “试一下，秦师傅。”陆管家说：“Anne一直想做真正的女人。” “这就是她自杀的原因吧！”秦曦汶问。 “可以这样说。”陆管家说：“如果能让她做手术，她肯定不会自杀！” “怎样？”陆管家用恳求的目光投向秦曦汶。 “Sabella，我们即管试一下吧！”说话的是坐在秦曦汶左边的龚丽。她脸望向秦曦汶说。 “你赞成？”秦曦汶侧过脸望向龚丽。 龚丽点点头。 坐在秦曦汶右边的陆管家弯腰侧身，视线越过秦曦汶望向荧丽说：“谢谢龚师傅！” 龚丽向陆管家微笑点头。 接着，陆管家望向秦曦汶。 秦曦汶把视线投向前方。她眼角的余光，感到身边的陆管家正在看着自己，等待她的答复。 秦曦汶心里想，这个陆文正帮了自己这么多次，现在他有事相求，不可能拒绝的。 她侧过脸，望向陆管家，于是，两人的视线对上。 “我该如何跟郭老先生说呢？陆管家有什么建议吗？”秦曦汶说。 “秦师傅可以跟郭老先生说，替Anne做一次驱鬼法事，把入侵她身体的女鬼赶走。女鬼走后，荧丽便不需要保留男性的生殖器官，可以动手术切除。” 陆管家原来一早想好了说词。 大概就是刚才他擦脸双手捂住鼻口时所想出来的。 “但据我所知，除了郭老先生外，大少奶也反对荧丽做手术的。”秦曦汶说。 “只要郭老先生同意，大少奶不敢反对！”陆管家说。 秦曦汶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那好吧！” 陆管家听到秦曦汶答应，脸上紧张不安的表情立时舒缓了。 “谢谢你们两位师傅！”陆管家说：“如果是这样的话，一会儿我想把这件事告诉Anne。” 秦和龚点点头。 “还有一件事！是关于郭荧诗的事！”陆管家说。 “郭荧诗……三少奶最细的女。”秦曦汶说。 “是！” 陆管家说：“易水云说她是兔妖转世，所以自少把她关在后花园的白屋里。我想秦曦汶跟郭老先生说，不再关荧诗小姐，让她离开白屋。” “那我应该怎样说？”秦曦汶问。 陆管家舔了一下唇，然后说：“秦师傅可以这样说，荧诗小姐虽然是兔妖转世，但经过多年，妖气已经转弱，再替她做一次驱妖法事，驱走她身上的兔妖。兔妖被驱走后，荧诗小姐便跟普通人一样。” 陆管家说完后，秦曦汶没有说话，静静的望着他。 两人对望着。 接着，秦曦汶说：“看来陆管家才是真正的玄学大法师呢。” 陆管家听得出她说话中的讽刺性，脸一下子红起来。 “好的！我答应这样跟郭老先生说，但不保证能说服他。”秦曦汶说。 “这个当然。”陆管家说。 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郭荧妮和她的英俊医生男朋友从病房里走出来。 陆管家站起身。 郭荧妮走到陆管家面前，问：“Anne这件事，陆管家你打算告诉爷爷吗？” “这件事无法隐瞒，必须告诉郭老先生。”陆管家说。 “的确无法隐瞒！”郭荧妮点头说。 郭荧妮叹了一口气，然后说：“好啦，我都要回医院，走先！拜拜！”。 “好的！拜拜！”陆管家说。 “拜拜！”郭荧妮的男朋友跟陆管家、秦曦汶和龚丽道别，然后跟郭荧妮一起离去。 郭荧妮离去后，陆管家，秦曦汶和龚丽走进病房。 陆管家走到床边，弯下腰跟荧丽说：“Anne！秦师傅和龚师傅打算跟郭老先生说，替你做法事。如果郭老先生答应了，做完法事后，你就可以做手术。” 荧丽的眼睛紧闭着，但长长鬈曲的眼睫毛动了一下。 她听到了陆文正的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