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三章

“都是你这个肮脏的混血害的人鱼族至今没有新的幼崽诞生！” “都是你那个不安分的母亲的错，才会让我们人鱼族遭受天谴！” 两个成年的人鱼对爱丽儿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之心，简直就是把爱丽儿当做垃圾一样丢在地上，言语之间皆是厌恶和憎恨。 这和爱丽儿之前对凌笙简单阐述的事情并不相同。 原本在爱丽儿的讲述中，她并没有说过自己被惩罚的事。 只说当年的人鱼王也就是他的外公，在人鱼公主变成泡沫后，把自己接回了人鱼宫殿里教养。 但现在看来，珠子记录的影像和爱丽儿的讲述，确实有出入。 年幼的黑发人鱼在两个巨大人鱼的推搡下，像个垃圾一样，背负着不属于她的罪过，被关入了禁闭室中。 投影仪呈现的画面中，仅存的光芒在房门闭合的一瞬而消失，空旷的房间里如今只余一片漆黑，再无一丝一毫的光亮。 爱丽儿那漂亮的瞳孔中如今溢满了恐惧和无助。 幼年时期的人鱼女王并无如今的霸气，只是一个没有实质伤害的小黑屋，都有着让她崩溃的能量。 她疯狂的敲击着被紧闭的房门，歇斯底里的哭喊着：“放我出去！呜呜呜！放我出去！我不要呆在这里！我不要留在这里呜呜呜……” 结果，自然是无人回应。 不知道敲了多久叫了多久，终于疲惫的爱丽儿抱着自己的鱼尾蜷缩在角落里。 年幼的人鱼，发出了近乎绝望的哭泣。 “为什么要关着我，我做错了什么……” “我没有害任何人，我什么都没有做，呜呜呜……” 凌笙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一个无辜的幼年人鱼从无助的呐喊……发现呐喊无用后，逐渐演化出了怨恨。 时间过了很久很久，除了从小门里每日送进来的一点食物，爱丽儿几乎无法和外界接触。 没有人知道爱丽儿会被关多久，这个期限，甚至可能是直到死去化作泡沫。 凌笙亲眼看到她眼中的恐惧逐渐变成了憎恨。 亲眼看到她用自己的手指在墙壁上刻下一个个血腥的【杀】。 她属于人鱼的利爪也许因为是幼年还不够坚硬。 只是写了几下就已经让指尖溢出鲜血，而她就像不知道疼一样，一次次的重复着写着【杀】，直到那【杀】字沾染了她的人鱼血。 在囚禁的痛苦中，爱丽儿的憎恨与日俱增。 她的恨是有理由的，就像爱丽儿说的那样，她什么都没有做错，为什么要被关在这里，囚禁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 就在一段奇异的被和谐的马赛克后，凌笙看到爱丽儿的身上逐渐泛起黑色暗沉的光。 虽然这段被和谐了，但凌笙本能的猜测，也许爱丽儿就是在这个时间段和逃生游戏做了交易。 才会从一个原本被动柔弱的幼年人鱼，拥有强大的可以称霸海洋世界的能力。 而获得力量的爱丽儿冲出了密室，在看守人鱼惊愕的目光中，无情的捏碎了它的脖颈。 而后就是一场单方面的，鲜血淋漓的屠杀。 就算凌笙是个做杀手的，也会因为爱丽儿这种疯狂的屠杀稍微有些不适。 她就像是为了报复一般，故意把鲜血喷溅的到处都是，完全就和一个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一样，把好好的人鱼宫殿搞得和屠宰场一样。 面无表情的杀死了人鱼族每一个可以呼吸的活口，包括……那曾经为了她的母亲能活着回到海底，用头发和巫婆去换了匕首的其他六个人鱼公主。 爱丽儿的亲姨母们，甚至没有来得及说上一句话，就被爱丽儿摧毁了生命。 最后她对上了人鱼族的王者，她的外公，那个把她带回人鱼族却也下令把她关起来的……血亲。 人鱼王手拿权杖，站在爱丽儿的对面…… 他没有去责备爱丽儿的错误，也没有责骂爱丽儿是灾星。 只是面对着这个满身都是鲜血的外孙女，面露悲悯的长叹一声：“孩子，是本王对不住你……” 而爱丽儿给予的回应，则是如同对待其他人那般，毫不犹豫扭断脖子的冷漠。 人鱼宫殿安静了。 世间再无纯血人鱼。 爱丽儿捂住脑袋，发出尖锐的咆哮。 没有灵魂的人鱼们，尸体伴随着鲜血化作泡沫。 爱丽儿捡起跌落的王冠戴在头顶，她坐在珊瑚王座上，放声大笑。 只是那一刻，那照亮整个宫殿的夜明珠，也在那一刻失去了光辉。 随着珠子内容投影完成，逃生游戏系统也给予了凌笙回馈： 【玩家探索进度70%】 凌笙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段满是血腥的记忆，却映照着最深层次的悲哀。 某种意义上来说，爱丽儿的曾经和凌笙自己的人生极为相似。 都是亲缘浅薄，都是崩溃的屠戮…… 只是他还有师父和小满以及魔镜里住着的一群羁绊，而爱丽儿却什么都没有，她从诞生起就是一个人，没有一个人相信她，似乎也没有人去爱她。 也怪不得她那么想要有个孩子来留住自己，和自己建立真正的羁绊。 该说，不愧是喜欢他的女人？就不可能有一个是正常的。 “这就是你看上的人鱼女王，是一个杀死自己族人的恶魔，她没有得到人鱼王的重视，也没有得到过人鱼族的祝福，她从始至终就是一个灾星，她的母亲让人鱼族没有新的生灵诞生，而她则是直接屠戮人鱼族害的人鱼族灭族的真凶。” 突兀的声音打乱了凌笙的思绪，此时荷官女仆的身影就站在门口。 她人类外形仍旧像是虚影一样套在那黑色的肉身之上，甚至比一开始还要轻上几分，估计是被藤儿折腾的够呛。 只是……凌笙瞄了一眼，并未发现藤儿的身影。 可凌笙也不担心，只是估摸着藤儿应该是已经战败回到【魔镜】了。 凌笙定了定心神，尽量不去想荷官女仆的真身：“为什么是那位传说中的人鱼公主，让人鱼族再也无法诞生新的生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