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九章

久病未愈的母亲和多年未见的儿子重逢是何等让人感动的事情？ 就算是经历过无数次的杀戮，也经历过好多生死副本的凌笙，也不免有乳燕归巢的依赖。 可这一切的美好和眷恋，都在凌笙母亲那那句：“你都不知道我和你爸爸有多想你……”而猛然消失。 他维持着被自己的母亲拥抱的姿势，神情却冷得不行。 他说：“爸爸？我哪个爸爸？” 因为和儿子重逢而喜悦的泪在这一刻骤然停止。 她把凌笙从自己的怀抱中松开，勉强压抑着眼中的怒意：“你这孩子说什么呢，什么哪个爸爸，你从始至终只有一个父亲……你这话说的，好像我多不正经一样……” “可他不是在你生病之后舍弃了你这个糟糠之妻和我这个没用的儿子吗？” 面对凌笙不留情面的质问，凌笙母亲的眼中闪过一丝狼狈，同时还有一丝丝她自己都没有发现的……对凌笙的怨恨。 像是在怨恨他为何旧事重提，让她那些不堪再次被提及。 凌笙不知道为何母亲会选择原谅。 他可忘不了当初父亲为了舍弃他们而虐打他们的样子。 也忘不了生病的母亲被打的头破血流，而小小的自己被踩着脑袋在地上摩擦，用恐怖的棍子狠狠打在自己身上。 他也忘不了母亲因为没要钱缴住院费，自己绝望的给人磕头，求他们救救母亲的绝望。 他用自己的人生为了母亲铺路，他就不明白，母亲怎么就原谅了呢？ “他也是没办法……他说他是故意这样做，为了和那几个有钱的女人打好关系，然后弄钱来给我治病……而且，外面都是旅店，只有我这里才是家……那群小狐狸精，最后还是斗不过你妈……” 也许一开始被儿子逼问有些狼狈，但说到最后却当真是骄傲起来。 凌笙不想去听母亲那些和狐狸精斗来斗去的话。 也不想听她赢回一个曾经舍弃她虐打她和儿子的男人，是多么的骄傲。 他只是平静的反问：“那钱呢？” 凌笙的母亲脸上呈现出一丝尴尬：“这不是收养你的人家已经出钱给我治病了，你爸就立刻抛弃她们回来找我了。” 眼看凌笙还想说什么。 凌笙的母亲打断了他的质问，反而略带埋怨的说：“你这孩子，我看你对你爸爸还是有太多的误解了，等会他就买东西回来，到时候你和他好好沟通沟通，你爸这几年总是念叨你呢。” 凌笙的母亲开始絮叨说他离开这些年后，父亲知道错误回到了她的身边。 不只是开始细心的照顾她，两个人之间的感情也迎来了第二春。 看着母亲宛如怀春少女的模样，实在是和凌笙记忆里那个被疾病和虐打折磨的没有人样的母亲完全不同。 眼看着母亲一而再的提醒自己，让自己不要对父亲不敬之类的话。 凌笙突然发现，他的母亲，也许没有那么爱他。 他猛然想起当初阿静送他进入【凶手训练营】时曾给自己那句评价——亲缘浅薄。 “吱嘎——” 病房的门再次被打开， 一个四十几岁但却仍旧‘风韵犹存’的中年男性从门外提着一篮水果走了进来。 是凌笙记忆里那个会把他踩在脚下用棍子狠狠抽打他的父亲。 凌笙母亲看到男人的一瞬间，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老公你回来了，你看谁回来了！” 男人看向坐在椅子上的凌笙……过分相似的容颜让男人立刻就认出了凌笙的身份。 他盯着凌笙那精致又华丽的服饰，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凌笙？儿子？你回来了？你突然这么回来……收养你的人家知道吗？不会怪你回来看你亲生父母吧……” 凌笙没有立刻去质问这位血脉相连的父亲当年的错误。 他只是很平静的说着刚刚编造的谎话：“收养我的人家怪我总是想要回来见我母亲，就说我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不愿意收养我了。” 此言一出，空气骤然安静了一瞬。 凌笙的母亲脸上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那……这样也不错，以后孩子就留在我们身边，我们一家人一起生活……” 但比起凌笙母亲的强颜欢笑，凌笙父亲的态度就比较直接了：“那你这么走，那家人没有给你一点经济上的援助？当初他们可是说要治好你妈的……” 面对着已经暴露本性的父亲，凌笙决定加上一把火：“他们怪我不听话，不只没给我钱，还让我把给我妈治病的钱还回去，说不还就起诉我……” 果然，凌笙的父亲急了：“收养你那个人家住在哪里！现在就给我回去跪下道歉！让他们重新收养你！” 面对父亲的恶意，凌笙早就习惯了，或者说因为没有期待，所以他也不会伤心。 他所在意的是…… 他扭头看向一脸为难的母亲：“妈妈，你也是这样想的吗？” 被点名的凌笙母亲一个激灵，而后看向自己的丈夫，用商量的口吻劝说：“可是让孩子跪下道歉也太……” 凌笙父亲狠狠一拍桌子：“他不下跪道歉，你以后的医药费怎么办！你想让我们两个喝西北风吗！” 对此，凌笙凉凉道：“妈，你不是说，他在那群女人那里弄了很多钱来给你治病……” 这根本就是凌笙父亲为了求得凌笙母亲原谅而说的谎话。 退一万步说，就算那群女人给他钱，他又怎么会花在黄脸婆身上呢？ “你这个小兔崽子还敢顶嘴！”恼羞成怒的凌笙父亲当即就想像小时候那样，一巴掌扇在凌笙的脸上。 但挥舞过来的手掌，却被凌笙轻飘飘的抓住。 杀人的手抓住了被酒色掏空身体的手腕，凌笙的父亲发出宛如杀猪一般的哀鸣；“啊啊啊啊，松手松手！” 凌笙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加重了力气：“当年你可以随意虐打我，因为我是个没有本事也没有能力的小孩，但我现在，已经不是小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