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

面对着一直叫嚣着让自己趁机杀死凌笙的黑气，小满是有些烦躁的。 那本来看不清形状的黑气，从一个只是被小满所支配的力量，变成如今试图掌控小满情绪的存在。 黑气似乎没有什么理智，就算被小满紧紧捏住，仍旧在那里癫了一样的叫嚣：“……杀死，杀死……” 小满有着苦恼的拎着这个看似没有什么智力的家伙：“我是因为看到凌笙和其他女人在一起而产生过黑暗的想法……但仅限于杀死其他女人，而非让凌笙去死……我怎么舍得他死呢……你这个变异了的蠢货！” 凌笙在小满对他吹气的时候，本来是本能的想要利用【魔镜】的力量来清醒的。 但当他看到小满对自己那满是爱意和温柔的眼神时，凌笙突然就觉得……也许是可以相信小满的。 这不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而是那种从小一起长大执行任务的默契，让凌笙选择相信小满。 凌笙在小满一声声的安抚中，进入了梦境。 或者说着不是梦境，他看到了自己所错过的那部分的小满的人生。 一个出生在【杀手训练营】的女孩，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中，没有人告诉她杀人是错的。 她从小所接受的三观教育是和普通人完全不同的杀手教育。 所以她有着比任何人都要坚韧的心性，在其他女孩因为手上沾染了鲜血而崩溃的时候，唯有小满仍旧是平静的。 她珍爱身边的人，所以她不明白为什么要崩溃，明明是完成任务解决了麻烦不是吗？ 而正因为这样的态度，小满的身边反而没有留下什么，唯有一个凌笙一直和她相伴。 小满寂寞吗？小满会难过吗？ 小满也许并不知道，但能和凌笙互相扶持到退休做个教官也不错——这是小满一直以来的愿望。 但这看似与众不同却平稳的人生，是从一个普通的再也不能普通的任务开始的。 小满这次的刺杀任务是一个……稍微不太普通的普通人。 没有难以搞定的保镖，对于小满这样等级的杀手来说，简直就是轻而易举可以完成的事情。 很顺利的完成任务后，本打算立刻离开她，却发现柜子里躲了一个小孩。 然后她在一个小孩的眼睛里看到了小满不懂的东西。 明明应该惧怕她的人，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慌，唯有刻骨铭心的恨意。 小满鬼使神差的没有灭口，而是打算放走那个小孩——就当做没有发现，反正组织也不会追究一个本身就不是任务目标的小孩。 多杀一个，得加钱——小满如此说服了自己。 可那个小孩却满怀恨意的对小满说：我会杀了你的，将来一定会杀了你给我的爸爸报仇。 然后小满就这样抹了脖子。 【杀手训练营】准则，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将来会危机到【杀手训练营】的存在。 假如那个小女孩不吭声，她可以装没看到。 但当她已经开始放狠话，她就不能留着她。 那天回去后，小满难得做噩梦了。 她梦到那个女孩眼里流着血泪说要让她把爸爸还给她，说变成厉鬼也熬找她报仇。 这次梦不是意外，之后的日子里，小满开始被类似的梦境所缠绕。 那些曾经被她杀死的人接二连三的出现在她的梦境，叫嚣着复仇也痛恨。 长久以来的噩梦让小满的精神状态变差，往日里那个灿烂的小太阳再也笑不出。 她抱着自己的身躯无声的呐喊和哭泣，成为杀手几年后的小满后，终于明白了生命到底意味着什么。 其他人的生命不是游戏的NPC杀了也无所谓，每次杀戮都意味着一个一个家庭甚至几个家庭的毁灭。 她开始厌恶杀戮，自己曾经引以为傲的杀人技巧让小满觉得厌恶。 她讨厌刀锋和皮肤接触的触感，也讨厌人濒死时的空洞和绝望，她讨厌血腥，也讨厌僵硬冰冷的尸体…… 她讨厌做个杀手，也讨厌注定只能成为杀手的自己。 小满在成为杀手的几年后，终于理解了当年第一次杀人的伙伴为何会哭泣，为何会远离自己。 梦境中的凌笙看着这样痛苦的小满，心里说不上的心疼。 这个状态的小满，那颗本来阳光灿烂的心，应该已经生病了。 只是她总是用温暖的态度面对所有人，所以她并不想对任何人展现出她的破碎和痛苦。 凌笙分明还记得这个时间段的小满还在和自己一起在外面玩乐…… 可他那时候完全沉浸在阿静师父出事儿的悲伤中，而没有发现小满的不对劲，还在被小满不停的安慰。 处于这样自厌和矛盾状态的小满，再一次搭档不是凌笙的任务中出了意外丢了命。 虽然说做他们这一行的肯定是早就做好了随时可能死去的准备。 但是这样自我放弃的选择死亡，还是让凌笙觉得无比心痛。 他好想抱抱小满…… 好想和她说不是她的错，而是命运的错。 就在凌笙沉浸在自己情绪之时。 她看到血已经流干的小满突然被一串奇异的黑雾所包裹。 【检测到您符合【逃生游戏】玩家，您将有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请问您是否接受？】 “不了。”小满想都没想，就果断的拒绝了逃生游戏，甚至没有去问逃生游戏所谓的重新开始的机会意味着什么。 就连信心十足的【逃生游戏】系统，都卡壳了一瞬： 【一旦拒绝，您的生命值会瞬间归零……】 小满这次稍微思考了一下，但给出的结果，却仍旧是拒绝：“嗯，不了，假如可以，把这个机会给凌笙吧……我希望他将来出意外的时候，能有再来一次的机会。” 小满带着微笑闭上了眼睛。 她已经太累了，死亡对她来说，也许还是一场解脱。 【检测到玩家凌笙不符合【逃生游戏】准则，本次绑定回收，回收失败……】 絮绕着小满的黑雾消失的一干二净。 凌笙听到了小满最后灵魂般的呓语：“花未全开月未圆，人生最好是小满……” “小满！！！！” 【玩家探索进度7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