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章
棕褐色的木偶穿着黑色的皮革连体衣，变成木偶后纤细的身体让那身衣服只是堪堪挂在身上。
都说木偶不点睛，纸马是不扬鬃。
而眼前被傀儡师所操控着漂浮在半空的木偶，却有着一双漆黑的墨点之瞳。
是那种随意一家商店都能看到的木偶的模样，完全看不出一丝一毫和小刘相似的地方。
但凌忆如却说，她就是小刘。
凌笙那隐秘的希望小刘无碍，只是暂时被替换了的愿望化作虚无。
明明她杀了那么多人罪无可恕，可看到她如今这般模样，凌笙却是止不住的心疼。
盯着那无机质完全被凌忆如操控的木偶看了好一会儿，凌笙又问：“她还会变回去吗？”
“你舍不得她？”凌忆如对自己的发现可以说是非常的惊讶：“你居然喜欢一个木偶，喜欢一个傀儡！？”
喜欢吗？
凌笙也不知道，他觉得应该是不喜欢的。
她喜欢师父，喜欢9501，喜欢苏晴晴苏月月，喜欢高墨……喜欢他镜魂里所有的人，是爱人是伙伴，但小刘却哪一个都不是。
她只是在不久之前和自己敞开心扉，还奉献出了自己的身体而已。
想到小刘在【疯狂马戏团】里吃得苦，和那些无辜死去的人，都是凌忆如为了对【疯狂马戏团】复仇而布的局，凌笙就无法释然。
凌忆如不知道凌笙在想什么。
她反而灵机一动，指着瘫倒在地上狼狈不堪的克莱丝特：“既然你对小刘有好感，就更应该杀了克莱丝特，毕竟是她亲手杀死的小刘。”
面对指控，克莱丝特就和没听到意义，完全没有挣扎。
在那颗足以让她逃离副本的珠子被夺走后，她就和失去了精气神一样，完全瘫了。
凌笙也没有被凌忆如把仇恨值拉到克莱丝特的身上，他只是冷冰冰的问：“我只问你她是否会恢复。”
凌忆如一撇嘴，语调轻慢：“拟人傀儡乃是我的一丝精气所在，那精气被克莱丝特打散了，又如何能回到原本的位置呢？而且你若是舍不得她也无妨，毕竟让她化人的精气是我的，你只把她当做我就可以了。”
说话时，凌忆如的右手在脸上划过，那张御姐脸上居然隐隐浮现出小刘的模样。
她在用实际行动告诉凌笙，小刘只是一个傀儡，只是一口精气，甚至连真正的灵魂都没有。
但想起小刘在自己身下崩溃的承欢的模样，想到小刘因为自己随意一句我喜欢你就沉迷的样子，凌笙就觉得自己还是应该给她讨个公道的。
就算是为了刚刚那起极致的欢愉，他也不该让她就这么平平无奇的牺牲。
所以他直视着凌忆如，一字一顿道：“既然她是你的精气所化，那你也该去承担他的罪孽。”
“承担罪孽？你想我如何承担罪孽？”凌忆如瞪大了眼睛，眼中写满了迷惑和不解：“你不会这么天真吧！？都中级玩家了，我就不信你的手里没有人命，这就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死掉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无能，软弱。”
凌笙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他本身就是在弱肉强食的环境长大的，他杀过人， 也被杀过，却从未抱怨过命运。
可如今……他长叹一声：“我没有能力复活小刘，也没有能力替小刘报仇……但，我总是得做点什么……她被你赋予精气之时，就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她纵然有错，但却也吃了太多的苦……”
凌忆如挑眉：“你的意思是没得谈，你就要为了一个傀儡和我作对！？要为了一个木偶和我这个全盛时期的高级玩家作对？”
“哈哈哈哈，凌忆如，太搞笑了，居然因为自己的傀儡失去了本来的盟友！”此言一出，那边还在流血的克莱丝特哈哈大笑起来：“按照你的逻辑，你也不该恨我，毕竟你当初被我切碎，也是因为无能。”
“你闭嘴！”凌忆如面对克莱丝特可没有什么好脸色，眉眼之间的皆是憎恨：“都是因为你，若不是因为你，我本可通关，而不是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凌笙不知道凌忆如当初因为克莱丝特变成了何等模样，但终归是吃了大苦头的。
克莱丝特作为施暴者反而笑起来：“……你现在如何，大名鼎鼎的高级玩家傀儡师，就是我们这样的存在，也要让你三分，你又有什么不满的。”
“克莱丝特，我要你死！”凌忆如狠狠的翻了翻右手的手腕，小刘本体的傀儡便飞身而起，要再次攻击克莱丝特。
如今的克莱丝特已是强弩之末，若是再挨一下，也不知道该如何。
凌笙叹了口气，主动帮克莱丝特挡住了这一击，让克莱丝特避免了被凌忆如重伤。
这一击不成本不算什么，但若是凌笙阻挡，就足以让凌忆如愤怒加破防了：“凌笙你什么意思！她刚刚要杀你，你居然帮她！”
被凌笙所救，克莱丝特也是满脸的震惊：“凌笙……你……为什么救我？我明明……想杀你……”
克莱丝特眼中满是震撼，她似乎没有想到凌笙会救她……
但凌笙救她却不是因为她本身，所以凌笙看都没有看克莱丝特一眼。
凌笙只是冷冷的看着凌忆如：“你不该这样随意对待小刘，你明明有无数种杀死克莱丝特的办法，却唯独要用小刘的木偶……她为了你所谓的复仇吃了那么多苦，不该死后尸体被你当个玩意一样随意操作。”
凌忆如被凌笙只提小刘的行为气得发抖：“真是受够了，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小刘只是个木偶，是我的精气化作的木偶，你我一日夫妻你居然为了一个木偶！！！！”
凌忆如的身上爆发出强烈的，肉眼可见的力量。
她的长发无风自舞，宛如地狱攀爬而来的修罗：“既然你不懂这个道理，我只能先把你关起来，慢慢再处理我们之间的事情……”
可克莱丝特却踉踉跄跄的站直了身体，她向前一步挡在凌笙面前：“傀儡师，你不是想要我的命，我还活着，你何必转而针对他人。”
